第五十七章損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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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昭看著她，唇角揚了起來，只是眼底還是有憂色。他在心底嘆了一口氣，把沈言初攬進懷裏，手掌摁在她的腦袋上。
沈言初沒有掙紮，這一次他對自己更像是對臨別的老友，沒什麽男女的情愫。
“你害怕？”她笑著在秦昭耳邊低聲問了一句，沈言初沒指望會有個回覆，只是他竟真應了聲。
“我害怕。”秦昭唇一張吐出幾個字，只是很快又恢覆了平靜，“這幾天我會多調些人手過來。”
“勞師動眾。”她笑說了一句，還是空出手拍了拍他的脊背。
沈言初懷裏的小犬不滿的發出叫聲，秦昭這才放開了她。
滿天星鬥迎輝，沈言初不知道他們錦衣衛到底是用什麽方式聯系，只是這天夜裏，她再次見到了林斯白，以及他們口裏的四封。
沈言初坐在院裏的小椅上暗中看了看，只見四封看上去和秦昭差不多大，二十四五上下，只是和秦昭不同的是，他神情裏有股不加掩飾的狠厲。
在秦昭說話時，他亦是打量了一眼沈言初，然後臉上湧出些不耐煩：“要護這麽個毛頭小子，還不如我和斯白進去，起碼還有自保的能力，到時候他折在裏面可怎麽辦。”
秦昭面無表情，只是看了四封一眼。
四封有些浮躁，“小兄弟別多想，我只是這兩天沒個地出氣。那幫龜孫子，真是不知道他們跑了哪兒去了！”
沈言初沒料到他會主動解釋，心裏倒是對這個人有了幾分好感。
“不妨事，等我去探出了敵情，可得給我記功，再去酒樓裏把最貴的菜點上一遍。”
四封笑的爽朗：“小兄弟想宰一頓，那還得讓老大來，到時候我們一塊吃窮他。”
沈言初從秦昭挑挑眉，“也是，那我就等著這頓慶功宴。”
秦昭嗯了一句，其他的倒是沒有再說。至於林斯白，卻是從頭到尾一直沈默著。沈言初看他時，他微微側著，像是不願同她有目光交匯。
沈言初不明其中原因，只能笑了笑，又摸了摸小犬的下頜。
接下來的幾天，沈言初倒是沒試到什麽其他的，人並未見多。只是像錯覺一般，有種山雨欲來的感覺。
沈言初依舊是該吃吃該喝喝，反而是秦昭在這幾天裏有些清減。他常常是晝伏夜出，沈言初早上偶爾和他打個照面，都能看到他滿臉的風塵勞碌。
可是她卻做不得什麽，沈言初也曾想過，為什麽自己要以身犯險，如果真的暴露了，沈家這一難，定是逃不了的。任是秦昭手眼通天，可是這次所行的是紀王。
但是她不知不覺的，對秦昭托付了所有信任。何況這次不定會有人認出她來，秦昭的手段她向來是知道的。不到萬無一失，他不會出手。何況如今他們只能從紀王身上謀取線索，不然秦樂的冤情，只怕輕易尋不得。
沈言初伸手擋了擋光，腦子裏隱隱約約還有點她不想去深思的念頭。
——我也想站在你身邊同你並肩。
只是這想法太模糊，又被她刻意忽略，便是沈言初自己也沒發現。
她只覺得日頭曬得人微微發懶，小犬趴在石桌上呼呼大睡，沈言初頭枕在石桌上，看著它不時抖抖的小尾巴尖，就這樣迷迷糊糊的和它一起睡了過去。
秦昭從墻上翻過來，入眼看的就是這樣一個景象。
那只白團子和她頭頂著頭，粉色的爪子搭著她，睡得酣甜。聽到有人進來，小犬睜了睜眼，待看到是他，又繼續睡去。
大概是這兩天同沈言初待久了，它對秦昭也少了些戒備。秦昭站在沈言初身邊，輕輕的摸了摸她的頭頂。
“你一定要安然無恙的回來。”
他說完偷偷用唇碰了一下沈言初的耳尖。秦昭甚至覺得，不如不讓她去了罷。
院裏是滿樹橫挑翠意，籬笆裏是幾只黃色的絨團子，這裏算不得好。可是秦昭起身，看著沈言初時忽然覺得，如果能和她在這終老百年，也算不錯。
其實我對你說的每一句，都不是玩笑話。
沈言初睡得甜，秦昭去屋裏取了茶壺出來，她倆把大半個桌子占了。秦昭只能用小半個桌角，然而他氣定神閑，分明是不在意這些。
茶葉在壺裏舒展著，藤編的把手，壺頂上是個鵲銜枝的樣子。秦昭給自己倒了一杯，又給沈言初晾上一杯，做完這些後嫌棄的看了看小犬。還是拿出水囊，挑了個茶杯給它倒上杯羊奶。
秦昭哪料到自己的無意之舉，反而讓那白團子醒了過來，它一醒來沈言初便別想安生。濕潤的鼻間在沈言初臉上拱了拱，不多會沈言初便也醒了過來。
她眼底還帶著沒睡醒的茫然，睡眼惺忪的，和平時倒不一樣。秦昭還記得她耳尖被曬得有些熱，下意識的摸了摸唇角。
而沈言初一覺醒來，身邊便端坐了一個人，她還沒反應過來，只覺得這天光太好，而她還沒睡足。石桌的中間，小犬腦袋對著她，再次埋進了茶杯裏。
“什麽時辰了？”
秦昭看了一眼：“差不多是申時了。”
沈言初揉了揉額角，這樣算來她睡得時間倒也不長。手邊上的茶還翻著一點熱氣，入口倒是正好，茶葉苦而回甘。她邊飲著，腦子倒是漸漸清明了許多，恢覆了一慣的常態。
“我們什麽時候能動身。”
“是這兩日。”秦昭把茶杯放下，“有些事你要記好，要是露出破綻，要馬上離開。他們的手段不下個三兩層皮，只怕不會收手。”
沈言初信秦昭這句，他連日裏辛苦，自然不是光安排人手，想必是把這地掘地三尺，搜空了可用的信息。
“我這人生來怕死，沈迷口腹。你放心罷，你可是少不了要被我宰一頓。只是這些日子，恐怕你得照顧它了。”沈言初說的自然是那白團子，她說完把茶杯同他一碰，一聲清清脆脆的響聲裏，飲盡杯中。
像是為自己踐行，又或者是祝自己歸來。只是說到底，不過都是在安秦昭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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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言初沒有掙紮，這一次他對自己更像是對臨別的老友，沒什麽男女的情愫。
“你害怕？”她笑著在秦昭耳邊低聲問了一句，沈言初沒指望會有個回覆，只是他竟真應了聲。
“我害怕。”秦昭唇一張吐出幾個字，只是很快又恢覆了平靜，“這幾天我會多調些人手過來。”
“勞師動眾。”她笑說了一句，還是空出手拍了拍他的脊背。
沈言初懷裏的小犬不滿的發出叫聲，秦昭這才放開了她。
滿天星鬥迎輝，沈言初不知道他們錦衣衛到底是用什麽方式聯系，只是這天夜裏，她再次見到了林斯白，以及他們口裏的四封。
沈言初坐在院裏的小椅上暗中看了看，只見四封看上去和秦昭差不多大，二十四五上下，只是和秦昭不同的是，他神情裏有股不加掩飾的狠厲。
在秦昭說話時，他亦是打量了一眼沈言初，然後臉上湧出些不耐煩：“要護這麽個毛頭小子，還不如我和斯白進去，起碼還有自保的能力，到時候他折在裏面可怎麽辦。”
秦昭面無表情，只是看了四封一眼。
四封有些浮躁，“小兄弟別多想，我只是這兩天沒個地出氣。那幫龜孫子，真是不知道他們跑了哪兒去了！”
沈言初沒料到他會主動解釋，心裏倒是對這個人有了幾分好感。
“不妨事，等我去探出了敵情，可得給我記功，再去酒樓裏把最貴的菜點上一遍。”
四封笑的爽朗：“小兄弟想宰一頓，那還得讓老大來，到時候我們一塊吃窮他。”
沈言初從秦昭挑挑眉，“也是，那我就等著這頓慶功宴。”
秦昭嗯了一句，其他的倒是沒有再說。至於林斯白，卻是從頭到尾一直沈默著。沈言初看他時，他微微側著，像是不願同她有目光交匯。
沈言初不明其中原因，只能笑了笑，又摸了摸小犬的下頜。
接下來的幾天，沈言初倒是沒試到什麽其他的，人並未見多。只是像錯覺一般，有種山雨欲來的感覺。
沈言初依舊是該吃吃該喝喝，反而是秦昭在這幾天裏有些清減。他常常是晝伏夜出，沈言初早上偶爾和他打個照面，都能看到他滿臉的風塵勞碌。
可是她卻做不得什麽，沈言初也曾想過，為什麽自己要以身犯險，如果真的暴露了，沈家這一難，定是逃不了的。任是秦昭手眼通天，可是這次所行的是紀王。
但是她不知不覺的，對秦昭托付了所有信任。何況這次不定會有人認出她來，秦昭的手段她向來是知道的。不到萬無一失，他不會出手。何況如今他們只能從紀王身上謀取線索，不然秦樂的冤情，只怕輕易尋不得。
沈言初伸手擋了擋光，腦子裏隱隱約約還有點她不想去深思的念頭。
——我也想站在你身邊同你並肩。
只是這想法太模糊，又被她刻意忽略，便是沈言初自己也沒發現。
她只覺得日頭曬得人微微發懶，小犬趴在石桌上呼呼大睡，沈言初頭枕在石桌上，看著它不時抖抖的小尾巴尖，就這樣迷迷糊糊的和它一起睡了過去。
秦昭從墻上翻過來，入眼看的就是這樣一個景象。
那只白團子和她頭頂著頭，粉色的爪子搭著她，睡得酣甜。聽到有人進來，小犬睜了睜眼，待看到是他，又繼續睡去。
大概是這兩天同沈言初待久了，它對秦昭也少了些戒備。秦昭站在沈言初身邊，輕輕的摸了摸她的頭頂。
“你一定要安然無恙的回來。”
他說完偷偷用唇碰了一下沈言初的耳尖。秦昭甚至覺得，不如不讓她去了罷。
院裏是滿樹橫挑翠意，籬笆裏是幾只黃色的絨團子，這裏算不得好。可是秦昭起身，看著沈言初時忽然覺得，如果能和她在這終老百年，也算不錯。
其實我對你說的每一句，都不是玩笑話。
沈言初睡得甜，秦昭去屋裏取了茶壺出來，她倆把大半個桌子占了。秦昭只能用小半個桌角，然而他氣定神閑，分明是不在意這些。
茶葉在壺裏舒展著，藤編的把手，壺頂上是個鵲銜枝的樣子。秦昭給自己倒了一杯，又給沈言初晾上一杯，做完這些後嫌棄的看了看小犬。還是拿出水囊，挑了個茶杯給它倒上杯羊奶。
秦昭哪料到自己的無意之舉，反而讓那白團子醒了過來，它一醒來沈言初便別想安生。濕潤的鼻間在沈言初臉上拱了拱，不多會沈言初便也醒了過來。
她眼底還帶著沒睡醒的茫然，睡眼惺忪的，和平時倒不一樣。秦昭還記得她耳尖被曬得有些熱，下意識的摸了摸唇角。
而沈言初一覺醒來，身邊便端坐了一個人，她還沒反應過來，只覺得這天光太好，而她還沒睡足。石桌的中間，小犬腦袋對著她，再次埋進了茶杯裏。
“什麽時辰了？”
秦昭看了一眼：“差不多是申時了。”
沈言初揉了揉額角，這樣算來她睡得時間倒也不長。手邊上的茶還翻著一點熱氣，入口倒是正好，茶葉苦而回甘。她邊飲著，腦子倒是漸漸清明了許多，恢覆了一慣的常態。
“我們什麽時候能動身。”
“是這兩日。”秦昭把茶杯放下，“有些事你要記好，要是露出破綻，要馬上離開。他們的手段不下個三兩層皮，只怕不會收手。”
沈言初信秦昭這句，他連日裏辛苦，自然不是光安排人手，想必是把這地掘地三尺，搜空了可用的信息。
“我這人生來怕死，沈迷口腹。你放心罷，你可是少不了要被我宰一頓。只是這些日子，恐怕你得照顧它了。”沈言初說的自然是那白團子，她說完把茶杯同他一碰，一聲清清脆脆的響聲裏，飲盡杯中。
像是為自己踐行，又或者是祝自己歸來。只是說到底，不過都是在安秦昭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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