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六章兩熱兩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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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味到底是什麽,沈言初並不知道,其實秦昭也不能確定,他只是聽人偶爾提起過。

而桌上那兩熱兩涼一湯,和傳聞中的又是一模一樣。

“那湯水,是拿酒烹出來的。用酒水煮沸,把裏面的肉糜一直澆到熟。兩熱的一紅一白,倒是沒聽過做法,只聽過白的似是一種魚肉,那兩道涼菜,就更不知了。”

沈言初一聽那湯水是用美人醉烹出來的,頓時有些惡心。她沒了開那幾口大缸的心思,只是有些凝重道:“看來如今這地方的怪處,又八成和紀王脫不開。”

秦昭倒也同意:“紀王暗中來了這地方,怕是也和這個有關。”

“那你們所查的那個案子,只怕也是。不然怎得人到了這裏面,就會沒了。”沈言初想的更深了一步。

秦昭亦點頭,“看來只有四封和斯白還不夠,也該叫楚衛盯著這件事。”

四封遇事沖動,斯白不夠老辣。這件事一旦牽扯上紀王,顯然不是他們能應付的來的。

“合著你只看著?”

沈言初調侃了一句,卻聽秦昭厚臉皮道:“我現在不是在身先士卒?”

能這麽一本正經的說出這句,沈言初一口氣堵了堵,還是選擇不要同他爭辯。

他們不能進門,只能選擇在屋外透過窗隙觀察。只見裏面布置簡單,但是有不少落灰,看上去倒像是久無人居的樣子。

然而沈言初和秦昭剛剛看過院內的一幕,要說沒人,他們是怎麽都不會信的。何況他們剛剛還眼睜睜的看著那個小二進去。

“也不知道他們下次再來,會是什麽時候。”

秦昭見她情緒低落,笑著在她腦袋上一戳:“你看我們‘剛一出’這小巷,他們後腳就連忙讓人進來,顯然是急不可待。再說那小二取了他們的血,有來有往,不會等多久的。”

這樣說也是合情合理,沈言初又看了看,卻聽裏面傳來一聲響。她立時看向秦昭,秦昭一攬她的腰身,擰身已伏上屋脊。

沈言初其實有些畏高,如今伏在屋脊上不光被磚瓦咯的疼,尤其是從這看下去,讓她面色有些發白。沈言初強打精神,卻聽不到半點聲響。那小二躡手躡腳的出來,就連門扇開了的聲兒都沒有。

——這當真是謹慎到了極點。

事到如今,沈言初除了用謹慎二字來形容他們,還真不知能對他們說什麽。而這小二,看上去還是最最旁枝末節的一個。真不知道再往下查下去,還能挖到些什麽。

那個小二先是往院內看了兩眼,見沒什麽異常,這才繼續往那幾口大缸邊兒走去。他先是看了看,像是在檢查什麽。

沈言初料想,這多半是在看那發絲還在不在。其實秦昭選的地也十分巧妙,從他們這地方看去,能清楚的環顧整個院內,又成了那小二視線裏的死角。

是他匆忙裏誤打誤撞,還是說,早就在站在那時,就選好了退路?

那小二的動作太慢,她看著看著,不由得思維發散開來。只是說秦昭誤打誤撞,她是真的不信的。

那便是後者了?沈言初暗中看了他一眼,心中湧起些無法表達的念頭。她既覺得這人城府太深,又覺得秦昭能給她莫大的安全感。

兩種思緒撕扯下,她倒是有點想嘆氣。只不過這時那個小二再次有了動作,他往大缸裏又加了些不知名的東西,從沈言初這個角度看去,只能看到些粉末。其中成分,自然是沒辦法知道的。

小二把蓋子和好,再把那發絲放上,這才又進了屋裏。

“這個人好奇怪,為什麽去了又折回來。”沈言初繼續伏在屋脊上,同秦昭說了句。

秦昭看著她有些不平的樣子,帶著她直接從房檐上幾個起落,回到了他們的院裏。腳踏實地的感覺太好,沈言初的心總算落回了肚子裏。

“有可能有些東西,是只有那裏面才能取到的,所以他才會折回去拿了再回來。”秦昭低低說著,“只不過到底他們是怎麽挑選了這些人,就是個問題了。”

沈言初一下就明白了他的心思:“你是想要,也進去?”

毫無疑問這是一個接近紀王的機會,更是一個能探聽出更多線索的時機。只是秦昭於多方行走,很難說沒有人認識他。

“要是去,也當該我去。”

沈言初這話在舌頭上滾了幾滾,終究還是說了出來。秦昭面色一冷,下意識就要反駁她。

沈言初此時倒是冷靜了下來,不疾不徐的同他分析道:“你本就在官場游走,莫要說紀王,單一個人能認出你來,便是萬劫不覆。”

秦昭隱隱咬牙:“那你呢,你敢說沒人認識你。”

“總比認得你的少。”沈言初眼睛笑作一彎。

本待在屋裏的小犬聞聲出來,夜裏的一個小白團子,分外惹眼。它咬了咬沈言初的衣角,喉嚨裏湧出嗚嗚聲。沈言初還是笑著蹲下,把它抱了起來。

“我說的是最好的方法,你手底下的個個都帶一股血氣,隔著八百裏都能聞出來。”沈言初低著頭,面色沈靜。

“我可以調一個人來。”秦昭不得不說,沈言初一語中的。

這股出生入死的血氣,斯白和四封等人,許是都發現不了,然而落在這些人眼裏,就分外讓人註意。就連他身上,也是少不了的。

“你能調來一個,和我一樣熟悉情況又臉生的,那也算是能耐。”沈言初定定看著他,話裏有幾分調笑的意思,卻也是個實情。

“你——”秦昭頭次露出了遲疑的神色,他想說這樣太過冒險,可是把左右情況都分析透了,他不得不承認一句,沈言初說的真的個最好,也最保險的辦法。

沈言初仍是笑嘻嘻的逗著小犬,她聽到秦昭的聲音。看向他時,眼睛在夜裏亦像是有熠熠的星子。

“你是不信我,還是不信你自己。”沈言初沖他一擡下頜,“我都能把自己的性命托付於你,這樣瞻前顧後,是想說我看錯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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