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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埋屍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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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曬著太陽,看著沈言初和秦昭兩人,本來被秦昭震懾住的那點懼色,在說到將死的人時也消失無蹤,反而被幸災樂禍取代。

“你們不早些準備後事,反而還有空找林起粟,真是擔心自己的命活得太久。”

沈言初聽了石頭的話,不以為然的挑了挑唇角:“你怎知我們就一定會有事,凡事話說太滿可不好。”

石頭陰鷙的看了她一眼,“你還別不信,進了那房子的,少則幾日多則一月,一定會出事。”

“你倒是知道的清楚。”

石頭聽著這話不自覺的身體一僵,明艷的天裏周身竟泛起冷意。他快速看了一眼秦昭,強壓心頭的恐懼道:“村裏哪個不知道,你們白被賣了還給人數錢。”

“如此,你不妨講講我們是怎麽被賣的。”沈言初循循善誘,一撩衣袍在坐在石頭下手的位置,秦昭站在她身邊一言不發,只是偶爾擡起眼皮看看石頭。

他雖然一句話都沒有說,然而這人的存在感太強,石頭怎麽都沒法忽視。石頭本來悠哉的曬著太陽,在他看來這村子是死是活都不過個定數罷了,實在懶得操心勞力,更不願多費口舌。

他又躺了一會,卻被這兩人盯得難受,那視線有如芒刺在背。他性格暴躁,被磨得氣極,起身屈起一條腿,從牙縫裏擠出一句:“你們到底是想知道什麽,問罷,問完趕緊滾。”

石頭說完就試著腦袋一疼,他倒抽一口氣捂住腦袋,地上一顆小石子落了下去。秦昭手裏把玩著,聲線沒甚起伏道:“你要是說話再沒輕沒重,別怪我下次照著你那對招子去。長了白長,不如不要。”

沈言初看著秦昭嚇唬石頭的樣子,努力忍住笑,手圈成個半圓掩在唇邊佯咳了咳。

石頭恨恨咬牙看了他一眼:“我說的又沒錯,我爹娘都是在那住了一夜,第三天便死在了家中。”

沈言初心道原來石頭算是半個親身經歷過的,看來從他口中當能收集些可用的線索。

沈言初想了想組織措辭,故意激他道:“你雖這樣說,可是萬一你爹娘是有其他原因,又可能是得了急病。”

石頭聽了這話幾乎被氣紅了一雙眼,他雙手不自覺的握緊成拳,直勾勾盯著沈言初道:“我爹娘向來身體強健,從沒有過什麽大病。甚至他們死後我詳細看過,他們身上並無傷痕,也沒有什麽致命傷。是靜悄悄的就咽了氣,村裏人都說這是閻王索了他們的命。”

沈言初毫無懼色的瞧著他:“話雖如此,可如果你要是真信那些閻王索命的鬼話,現在還會同我們在這談論。”

沈言初說到這就試到自己的後頸被捏了捏,她面皮驀的一紅,捂住後頸回頭,只見秦昭不知何時也坐了下來,同她挨得很近。

她還沒反應過來,眼裏全是秦昭有些痞氣的笑。

而石頭氣急敗壞的聲音在耳邊炸起:“我是不信這些!可是住過那房子的人,真的一個接一個的死了,你讓我還能怎麽說。何況我們村裏這種種古怪,難道還能是我憑空臆想出來的不成。”

沈言初聽到這,瞪了秦昭一眼,回過頭就看到石頭拳頭握了又松。他眼底的陰鷙更重,遠遠的望著一個山頭。

“我祖輩一直住在這,勤勤懇懇。以前我們這說是夜不閉戶也不為過,但是幾年前,一批接一批的死人,莫名其妙的出現了紅牌位。那個宗祠你們看到了罷,就是為了壓那些死去的亡魂的。”

沈言初道:“莫名其妙出現的紅牌位?這話怎講。”

“你們外來人不知道,但是我們本地人有句話。叫牌位索命說三更,莫想留命過午時。最開始這紅牌位出現的,是在地裏。有人農忙時在挖出一口血泉,這些牌位就浸在那裏面。那人當時就被嚇破了膽,沒幾日便去了。”

血泉?沈言初想起了昨晚紀王的行徑,如果按照紀王那般的手法,造個血泉出來,倒也不是難事。可是他這樣大費周章又是圖點什麽。

“那人去了之後,又過了小半月的時間。在後山上,也出現了這般的紅牌位。它們像是會移動一樣,但是無論如何,有紅牌位的地方,指定沒什麽好事。”石頭眼神黯了黯,“甚至我爹娘去之前,我也曾看到寫著我阿爹和我名字的紅牌位。”

“你說去的是你爹娘,可是牌位上寫的竟是你和你阿爹的名字。”秦昭補了一句,視線落在石頭身上。

石頭冷冷的剜了他一眼:“我知你在懷疑什麽。沒錯,那紅牌位上確實寫的是我名字,而且那牌位就如預知一般,凡是收到牌位的人,也是要被索命的人。可是我卻沒有死。”

“難道是這之中出現了旁的異狀。”沈言初一扯秦昭的袖口,示意他不要再激怒石頭,自己撿了句不鹹不淡的話幫著順了下去。

秦昭則順勢握了一下她的手指,沈言初這下連回頭看都不看,一把抽回手指,下定決心離他遠些。

石頭倒是沒發現他們之間的動作,“我沒有死的理由很簡單,是我阿娘她,偷偷改了紅牌位上的名字,寫上了她自己的。”

他話說的很慢,像是一字一頓般的澀然。沈言初聞言一楞,眉心卻擰了起來:“這紅牌位居然這麽詭異,是真要按名索命。”

石頭笑了起來:“這下你們可怕了罷,逃不出這村子,又住了那定要死人的房子。你們接下來只怕得收紅牌位了。”

沈言初心道早就見了,還把那兩個牌位踹了出去。她素來不信鬼神,更曠論這冥冥之中她總覺得有些她未發覺的聯系。

“其實說來我覺得有一點奇怪,既然村中已經有了奪命的紅牌位,為什麽還會有一處要人命的房子。”沈言初比出個二的手勢,“你所說的一月要獻上兩個人,這也有些奇怪,殺人方式千千種,為什麽每個月要按這樣的,把人放進這死人的屋裏去。是有什麽特殊的說法。”

沈言初說到最後,又想起村中愈發少的人:“你們這裏難道每個月一定能獻上兩個人不成?”

石頭想了想,發現還真是這樣,“好像也是有幾個月裏,並沒有按時獻進去人。”

“那你們那個月,村裏可有什麽事?”沈言初問著。

石頭一雙眼中的陰鷙淡了淡,透出點符合他年紀的迷茫:“似乎,似乎沒有,我也說不好。”

沈言初有些想笑,“是怎麽個說不好法?”

“我記得那年收成不好,村裏死了很多人,哪還有閑心去顧忌旁的。於是就斷了幾個月,頭一個月罷,倒也沒什麽事。過了大概三四個月後,村裏的人有多半都收到了紅牌位,第二天全都咽氣了,這才引起重視,每個月又恢覆了往裏送人。”

“這便很奇怪了。要是真有你說的那麽神通,為什麽不在每個月裏,偏要在最後一個月呢。”沈言初百思不得其解,只是覺得面前的疑雲更重。

石頭也被她說的犯了疑心,只是爭辯道:“可是我們走不出村是事實,何況那些人的死狀也很稀奇。全身上下沒有傷痕,我們這裏的墳塋別說豺狼,就連蛇蟲鼠蟻都不會靠近半分。要不是煞氣太重,又怎麽會這樣。”

“等等,你說你們的墳塋不會遭到野獸啃食?”沈言初面有異色,打斷了石頭的話。

石頭回味了一下自己的話,確定沒什麽說錯的,這才肯定的點了點頭道:“可不是,便是死絕了親眷的,隨手拿席子裹了扔在那,都不會有什麽問題,管什麽豺狼走獸,到了那兒都會繞著走,他們說這是不敢和閻王爺搶人。”

“不,不對。這絕不是什麽和閻王搶人一說,反而這或許恰恰是問題的所在。”沈言初雖不肯定,然而這現象卻太明顯又奇怪,“十有八九,他們不是什麽受到詛咒,可能是中毒而亡。”

“此話當真?!”石頭猛地看她,一雙眼裏湧出無盡的恨意,整張臉都顯得扭曲可怖起來。

沈言初有些不懂他為何這般大的反應,可是思量了一下,卻又明白了。他年幼喪失了雙親,如是怪力亂神,他自是鬥不得,且這又是支撐了他數年的信念,如今驟然崩塌,所有的恨意齊齊翻了出來。

他想必是受不了。

沈言初和緩了語氣:“我也只是初步判定,具體的,不如你帶我們去埋屍處看看,到時我定會給你一個肯定的結論。”

石頭一翻身從門前的大石上下來,三下兩下進屋。沈言初還沒來得及問他要去做什麽,就試到自己的腰被不輕不重的捏了一把,她腦子裏的那根弦轟然斷了,簡直不敢回頭去看,可是周身的溫度渾似熱了起來。

秦昭俯身在她身邊,呼吸輕輕噴在她耳朵上,那裏的溫度好像比別處都更熱些。

他似笑非笑的聲音響在沈言初耳邊道:“沈二,我有點吃味。”

#####忘記解釋一下了,在現代醫學裏屍骨青黑並不能完全下定義來說是中毒死。不過參考的書籍是洗冤錄等等,如有BUG是我蠢蠢噠,比心,多謝大家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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