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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此處鬧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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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娘像是想笑,只是嘴角慢慢的沈了沈,眼裏空空的看著他們。

沈言初一時啞然,手慢慢摁著指節,不知該怎麽安慰她。又或者其實所有的言語,都抵不過五娘這些年所遭受的磨難。

“我最初是在哪兒,早已經不記得。村子裏的人增增減減,但是好在當家的待我好。可是不知道怎的,我身體一天不如一天。其實村裏的人大抵都這樣,渾渾噩噩的和旁人一樣的活著。”

秦昭道:“那你剛剛說的,我們不該開門又是為什麽?”

“那是後來我們才發現的。”五娘看著屋裏的一處角落,娓娓的和他們說著。

“其實你們也該想到了。縱然村中再無新兒,然而人口不算少,哪裏會這麽快成個死村。這全是因為沒了再降生的新兒,但村裏也在不斷的死人。我當家的和村中人其實不太一樣,他是少有的還有良心的人。而村裏死了這麽多人,也逐漸讓他有些懷疑。他覺得許是村子裏有不知名的傳染病,於是暗中查了起來。”

沈言初不知還有這樣一出:“那可真有查到什麽。”

五娘應了:“是發現了諸多不對頭的地方。他們死前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就是聽到了異動,然後開了門。門外空空的什麽都沒有,當家的管這叫閻王叫門。當家的和鄰家說起過一次,結果當晚我們就聽到了這敲門的聲音。他開始只覺得是巧合,只是長了個心眼,沒有開門。然而第二次提起的時候,又是這樣,我和他便不敢再說。”

秦昭聽到這,問道:“那你們那天晚上,可有聽到?”

他說的時間,自然就是五娘和林起粟暗示他們的那天了,五娘搖了搖頭。

“這次倒是很奇怪,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去了你們那。我們當天倒是沒聽到的。”

沈言初笑道:“不過要是這樣,我們倒是已經被判了生死的人。”

秦昭也笑:“你一向可不是什麽怕生死的人。”

兩個人看看彼此,俱是一笑無聲。

五娘看他們時,不知是不是因為剛剛對他們推心置腹了一番,對他們倒是更親近了。不像先前一般,和氣是和氣,但是總歸透著些陌生的疏離感。幾個人在屋裏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話,有風穿堂過,一掃熱氣。可是眼見日頭愈往上走,林起粟卻遲遲沒有回來。

五娘有些急:“當家的怎得還沒回來,他這幾日應該也沒什麽旁的事兒,和石頭說些話而已,怎麽會這麽大半日。”

“這樣我和兄長出去找找,嫂嫂先在家候著。”

沈言初也覺得林起粟去的時間太長,再想想石頭,她總覺得心裏也有些不安。秦昭被她扣上個兄長的幌子,當下和她一起出門找人。

然而門一開就見面前齊齊擺著兩個黑底紅字的牌位,一個寫著沈言初,一個寫著秦昭。見多了牌位,可是自己的牌位,兩人生平該都是頭一次見。

沈言初玩笑道:“索命都索了旁人的家門口來,看來你我的命當是已經被勾了生死薄,板上釘釘。”

秦昭一腳踹翻,冷笑:“你我的命豈是那麽好取的,他們有命來不知焉有命走。”

沈言初極少聽他說這般話,像是又無形中窺到他一面,可是不知怎的她並不厭煩,她睨了一眼那兩個牌位,頂上倒是沒有厚厚的一層紅,她看畢便擡步邁了過去。

只是林起粟卻真是沒了蹤影,他們轉遍了大半個村子也沒見到,偶爾和村裏人打聽,也沒得到些有用的。反而是他們的眼神裏,個個都帶著垂涎的神色。

沈言初恍惚裏就記起五娘說的那句,說林起粟是村裏少有的,還有良心的人。她當是不懂這句話的意思,如今卻冥冥中似乎有些明白。這些人看他們的樣子,似乎和那些蔬果菜肉沒什麽區別,讓她總覺得自己是一件待價而沽的物件。

秦昭離她近了些:“找不到他,不如我們找找石頭住的地方。”

如此迂回著來倒也算個辦法,沈言初應肯,問了石頭所住的地方。秦昭和她一前一後的往石頭家走去。

他們順著小路往南,剛到門口,就看石頭翹腳躺在門前的一塊大石上。他嘴裏咬著半截子草,手枕在腦後,眼睛微微瞇著,自在極了。

“喲,這不是林大哥家裏的。怎麽跑了我這兒,我可沒什麽吃食能給你們。”石頭側了側腦袋,看清來人,臉上的表情不鹹不淡。

又來了。涇渭分明的,把他們歸在林起粟那邊。沈言初不懂石頭這到底是何用意,只是這話讓人實在不舒服。

“林起粟去哪兒了。”秦昭沒空和他打太極,單刀直入的問著。

這話說完,石頭看看沈言初,神情平和眉眼清雋,像個沒經過多少事的世家子。再看看秦昭,一身戾氣,單是被他盯著都渾身汗毛倒立,他看著沈言初尚覺得可以硬氣一番,可是看著秦昭時又有點洩氣。

他扁了扁嘴,吐出口裏的草梗:“我和他說過話便散了,你們如今來找,我哪裏知道他去哪裏。”

沈言初有些不信道:“你的意思是,你早就離開了?”

“可不是。本來林大哥和我們就不是一路人,他那心腸狠著呢。能把你們帶了鬧鬼的屋裏去,村裏哪個敢和他搶人。我不過是去看看,都被他一通數落。”石頭晃著手裏的草梗,目光陰冷的接上一句,“不過你們也不要得意,村裏哪個不知道他林起粟,出了名的不拿人當人看。”

“他拿人不當人看,難道你就能比他強些?”秦昭揶揄了一句,石頭忿忿的看他,末了卻只是生著悶氣。

沈言初則留意道,他剛剛說的另一句話:“你說那屋裏鬧鬼,難道就是我們住的那一處。”

石頭呵呵笑著:“不然還會是哪兒,那房子每月都要獻上兩個人,不然死的就是村裏的人。外來人在村裏從來都是吃香的,因為意味著壯勞力。但是你倆在村裏走上一遭還能安然無恙,你們就從不奇怪?”

“村裏人只對兩種東西沒興趣,也最是見怪不怪。一個是紅牌位,另一個就是將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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