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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下)紅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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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昭則道:“想不懂就放放,又沒旁人逼你。”

他口氣低啞,有種調戲般的笑意。連日的奔波,他臉上偏是沒有疲憊之色。沈言初被他壓著轉了視線,心中煩躁感稍輕。只是兩人的距離太近,她有些不適應的退了退,又稍稍側了側腦袋,“不如我們進去看看,總不能白來一趟。”

秦昭看她仍有些防備的樣子,拍了拍她的後腦勺:“知道了,我在前開路。”

沈言初還想說些什麽,秦昭的視線沈了沈:“我身手比你好,萬一真有什麽意外,也來得及躲避。”

沈言初不同他做口舌之爭,只是默默地和他並立而行,秦昭好笑的看她一眼,沈言初卻佯裝不見,只是更加留意這裏面。然而深更半夜,響起的不過一兩聲鳥叫間或蟲鳴,再不然就是嗚咽的寒風。

兩個人前行數步,到了第一間。秦昭推開門,沈言初環視周圍,見沒什麽異狀,這才一指裏面,示意進去看看。

秦昭點了點頭,沈言初和他一起進去,又反手把門帶上。秦昭掏出火折子一吹,雖然桌上放著蠟燭,只是為了謹慎,兩人就著火折子的一點光看著屋裏。

而屋裏的擺設也有些讓人摸不到門道,只見四四方方的屋裏,桌上一層疊一層,密密麻麻擺的都是牌位,牌位前香燭裊裊,兩邊是燃了半截只剩燭淚的蠟,這倒是應了林起粟所說的。

只不過這些牌從上到下的名諱,都是用朱筆寫就的。

——好奇怪。

沈言初在屋裏踱步。其實一般為對逝者表示尊重,牌位多為黑底金字。可是這黑底紅字,不光大忌,還平白多出三分妖邪氣。

而且沒有緣由的,她總記起徐忱家中那個白骨新娘身邊的牌位,也是這樣的。她走到牌位邊上道,“這上面還有紅痕。”

秦昭又看了看他面前的牌位,果然那些牌位上也有。

沈言初火折子略擡高一些,只見牌位上方粘厚的一層紅色裏,竟還伴著些不起眼的許黃土。她又掏出一方帕子,略取了些下來,聞著倒有些輕微的腥氣。這或許是些血跡,只是不知道需要多少血才能累成這樣厚的一層,也不知道這紅色的到底是牲畜的血,還是人血。

沈言初合上帕子,貼身放好,這才到秦昭身邊。這裏如果除去牌位用朱筆寫就,加上牌位上方的紅跡,其實看上去不過是個有幾分古怪的宗祠。

然而加上這兩點後,就透出了十足的蹊蹺。

“所有的牌位上都有,看起來它們應該是被一同放著的,又被淋了血。”秦昭抱臂,手點著下頜,“而且這上面還有土,你說會不會這些牌位是被埋在地下的。”

他想法大膽,沈言初一時倒也竟有些接不上。可是把所有的線索綜合起來看,秦昭所說的當是非常貼切的。沈言初忽然想起沈榮有一次曾對她說,秦昭這個人並不死板,雖手段狠厲,然而進退有度。

沈榮看人倒是一如既往的老道,沈言初眼見自己想的不著邊際。立時止了念頭,她也記得沈榮不止一次的對她說秦昭這個人是敵非友最好,如是對立只怕得不到半分好處,他手段確實太絕。

縱然沈榮對他褒大於貶,甚至是有些惺惺惺相惜的,然而沈言初還是不自覺的離秦昭遠了些。雖然自己沒見識過,可是沈言初下意識裏也體會到,沈榮不想她和秦昭走的太近。縱她不解,卻也默默遵從,畢竟沈大人至今還未料錯過什麽。

“在想什麽?”秦昭回頭看了看她。

沈言初對上他,只覺得他眼底漆黑一片,像是一點光亮都沒有。

她楞了楞,掩飾的笑道:“沒什麽,我只是想這些牌位要是真來自於地底下,那為什麽又會被放在這裏。”

秦昭看她眼裏有些躲閃,只是揚唇笑了笑,倒也不說什麽。反而是沈言初看他這樣,不知怎麽的,心裏有些酸澀。或許是因為這人和她多次出生入死,又或者是秦昭對她如至交一般的坦誠。

她越想心底越難過,甚至隱隱有些愧疚感,而手指也無意識的摁在指節上。

秦昭看著她,沈吟了一下終究還是順著她道:“這些血跡,我傾向於是牲畜。雖然這個村子古怪,但是要是大規模的用人血澆註,不說這容易引人註意,就說這樣積攢這樣厚的一層,得需要多少人。但是牲畜就不同了,古有拜祭天地,宰殺牲畜,倒也不足為奇。”

沈言初的思緒成功被他帶了過去,她順著秦昭的想法道:“你的意思是,這些牌位很有可能是被埋在這個村子,祭祀天地的地方?”

“這是一種可能,不過倒也有其他的。我看這宗祠著實可疑,如果說是有人故意借著這些牌位做文章,那麽這些牌位的血,就不一定是在哪兒淋的。”

這倒也確實是一種可能。只是如今他們敲不開林起粟的口,沈言初有些頭疼,卻又忽然想到了五娘,最初他們進來時五娘曾經若有若無的給過他們提點,而且對於他們也不像是太過排斥的樣子。

或許他們能從五娘那撕開一道口子,也說不定。沈言初想了想,緊了緊懷裏那方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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