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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人面脊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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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起粟進門後先替五娘掖了掖被角,和她低聲耳語兩句。五娘笑著推了他一把,讓他快去把野兔收拾了。

林起粟笑著答應聲,“兩位先坐坐,待會我帶你們去村裏。”

他邊說邊提著兔子出去,沈言初這才打量起周圍。林起粟家裏不過窄窄一間,桌椅和床褥都在一處,雖然看上去清貧卻很幹凈。

沈言初壓下剛剛被窺探的不適,又看向躺在床上的五娘。五娘亦是笑瞧著沈言初,她看上去身形孱弱,眉眼間卻一片溫和,讓人見之可親。

“兩位先坐罷,只是我不方便招呼,慢待你們了,可千萬別介意才是。”五娘說話時眉眼含笑,十分熱絡。

沈言初笑道:“嫂嫂說哪裏的話。我們二人在林中迷路,還是多虧了林大哥,不然今晚只怕得宿在林子裏。”

沈言初剛說完,就見五娘臉上閃過一絲慌亂,她強壓著驚慌道:“你們竟在霧天裏進了林中,還好平安無事的在日落前出來。”

“難道日落後林子裏,會有什麽其他的?”秦昭半真半假的問了句。

五娘對上秦昭探尋的視線,活像被針紮了一般低下頭。按理說秦昭不過二十出頭,皮相風流,可是不知為何,她看著秦昭總覺得打心底害怕。

她支支吾吾道:“只是夜裏霧氣太重,都不會認路的。我當家的當年進去過一次,也差點困了裏面出不來。”

沈言初暗中看了一眼秦昭,只見他唇角抿作一線,顯然也是不信的。五娘肯定有什麽事在瞞著他們。不過說起來他們也不過是萍水相逢,什麽事都和盤托出,他們也不一定會信。

“林大哥當初竟晚上進了林子裏?”沈言初沒有過多再問,見五娘神情遲疑,索性換了個話題。

五娘這才松了一口氣,又同他們談笑起來:“可不是怎得,那還得是一年前的事兒了。冬末的時候家裏遭了賊,接著就進了林子裏。我當家的也是年輕氣盛,不管是夜裏,我怎麽攔都攔不住。”

她說的輕描淡寫,然而細想想其實都能知曉。冬末臨年,丟的東西指定不少,說不定就是這一年中賴以為生的,也不怪林起粟急眼,一氣兒追了林裏。

沈言初靜靜聽著,秦昭手指有意無意的摁在桌上。

五娘繼續道:“其實愈到冬裏,霧會愈重。那個小賊剛開始許是只想在林子外走一遭,把我當家的嚇出去。”

“只是沒想到當家的追的太緊,他只能繼續往深裏躲著。結果三躲兩躲迷了路,自然當家的也好不到哪兒去,他也尋不到方向。實在沒辦法了,只能原地呆了一夜,第二天才從林子裏出來。那過得可真是心驚膽戰,本來山裏多猛獸,聞著生人的味道很容易就會被攻擊,那天他可真也算是走了大運。”

“好在那年收成還不錯,不然還真不知道日子該怎麽過。”她說完掩唇而笑,卻又有些感嘆的樣子。

正說著,林起粟趕了回來,日頭略沈了沈。他動作麻利,想必是怕耽誤了沈言初和秦昭去尋個住的地方。

“我這婆娘一向沒趣,怕是悶著你們了。”林起粟雖是這麽說,然而眉眼裏卻沒有一點責怪五娘的意思。

五娘嗔怪的看他:“好話都讓你說盡了,我還能有什麽法子。”

林起粟沒接話茬,“你還是安生的在家歇著,我帶兩位小兄弟去住處,雖然天氣暖著,然而入了夜倒還是涼的。”

話說到這,五娘也不再搭腔,只是吩咐林起粟一定給他們找個好些的地方,夜裏也要多註意些,雖然村子最近都沒在發生過什麽事情,然而還是要小心著不長眼的宵小。

沈言初把五娘的話一一應下。倒是沒想到五娘雖然纏綿病榻,然而內裏的性子卻是綿軟又妥帖,一點病氣都沒有。

林起粟帶著他們出了家門,其實這算個相當大的村落了,一眼望不到頭。

林起粟住在村子中間靠東的位置,再往後還有三家,村落成正方形分布,中間一條大道分開,又分出無數的小道,將整個村子裏的人家連接起來。

“那邊是做什麽的。”秦昭看著遠處那個黑漆漆的建築,像是某個大戶人家一般的有著飛檐翹角,在這個村落裏尤其的格格不入。

林起粟道:“那是我們放牌位的地方,因為都是一脈,所以牌位也都是放在一起的。”

沈言初亦停步看向那裏,那建築居於正中,通體全黑,看上去很有些陰冷的感覺。且上面雕繪的也非尋常脊獸,只是到底是什麽,她一時也看不清。

林起粟又擡腳走了起來,秦昭伸手一攬,帶著她勾肩搭背的往前走去。

林起粟選的是一處四方的小院,看上去倒是幹凈,不似沒人住的樣子。他不好意思的摸摸腦袋道:“這裏是我兄弟的住處,不過他最近外出辦事去了,所以空了出來。雖然小了些,但是他可是個頂愛幹凈的人,被褥我都換了新的,你們晚上只需關好門就好。”

林起粟和五娘都再三提到了這一句,讓他們關好門,是當年給他們留下了陰影,還是這其中有其他的隱秘?沈言初想到這心裏一陣疑惑,然而林起粟顯然不準備多說,帶他們進了屋裏,又客套了兩句便離開了。

沈言初拿起桌上的一個杯子,又放下,在屋裏走了兩圈。

“我總覺得這個村裏有哪裏不對勁,可是到底是哪兒又說不上來。”

秦昭坐著,臉上沒點笑意:“此行只怕兇險。”

沈言初聽著這話,一轉身瞧他:“這話是從何說起。”

秦昭手指在桌上一撚,沒有半點灰塵,這裏想必確實是有人居住,再不然也是有人經常打掃的。

“我們入了村子裏,又和那個五娘交談了那麽久,你又可見過她露出過雙手。”

他這樣一說,沈言初心裏忽然亮了起來。怪不得,她只道奇怪,卻沒留意到竟是這些反常的地方。

“甚至當時五娘說起的那個賊,我總覺得她是在提點我們。”秦昭看了看沈言初,“這一次你可千萬要跟緊我身邊,不然小心命都沒了。”

沈言初笑著:“要是真這般兇險,你怎麽還會帶我來。想必還是在你的掌控之內,否則你早就帶人把這圍個水洩不通了罷。”

她看事一向透徹,秦昭卻沒料到她竟分的這般清楚。其實她說的倒也沒錯,只不過她有一點沒說全。哪怕在他掌控之內,他也不會讓沈言初涉半分險境。

沈言初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看著他,秦昭對上她,唇角擡了擡,趁著燭火整張臉都顯得柔和起來。

而此時,門忽然被輕輕的叩了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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