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言初本想留下看看，然而秦昭態度強硬。她後來幾日只能旁敲側擊的，從秦昭口中勉強探到些風聲。

據說大缸被掀開時，香氣醉人，不少人爭著一看究竟，直到有個人從裏面看到一個白綽綽的骨頭，去的捕快們面面相覷，後來林城對此事也是三緘其口。他們把大缸中的酒倒凈，露出裏面無數的屍骨，有的捕快面色發白，也有些忍不住的擰身找個地方去吐。

其實真要查起來，證實這些屍骨的難度很大。可是年邁的仵作還是一一詳盡的檢查過，記錄在冊。他看著那些屍骨，默默嘆了口氣。

——作孽啊。

而林城事先命人挖了不少大坑，幾個人合力把其中一口大缸推了下去，封土埋上，並嚴令捕快們如果把這件事透出去半點，就要他們好看。

沈言初聽秦昭避重就輕的和她說著，而此時周裏慌忙的跑了進來。

“回來了，她回來了！”周裏眼底不知是喜是憂，只是話說的顛三倒四，讓人聽不清楚。

沈言初回過神來，問道：“你冷靜些，慢慢說。”

周裏這才深呼了兩口氣，盯著他們道：“我婆娘，我婆娘她回來了。”

“你不是說你婆娘已經失蹤了有接近兩年？”秦昭本欲喝水，聞言倒先放下了茶杯。

“誰說不是。”周裏臉色的表情逐漸被狂喜取代，他道：“但是我今兒一開門，就看到她回來了，如今就在底下坐著。但是我還是有些害怕，二位爺，可否，可否陪我去看一看。”

“這有什麽，前頭帶路就是了。”秦昭沖他笑笑。

沈言初也想看看這失蹤了兩年的人，到底是為何會突然歸來。她看著周裏在前帶路，隨後和秦昭跟了上去。底下稀稀兩兩坐了幾個人，周裏腳步很快，指著一處道：“這就是我婆娘，還楞著幹嘛，起來和兩位大人問好啊。”

周裏邊說邊對沈言初和秦昭笑笑，沈言初眉頭微蹙，最後還是不動聲色的掩飾了起來：“看來夫人有些怕生。”

周裏不好意思的搓著手心：“許是許久不見人了，以前我婆娘厲害著呢，裏裏外外操持著，我都只能給她打下手。”

沈言初笑道，“夫人賢惠。只不過如今初歸，怕是還有許多地方掌櫃的得去收拾打點，我們二人就先不打擾了。”

“說的對，掌櫃的也需多加休息才是。”秦昭亦是笑著附和，“我們今兒還約了林城，晚上只怕是不回來的。”

周裏一一記下，又把他們送出了門。

沈言初迎著微醺的日頭，擡手擋了擋，“不愧是秦大人。”

秦昭一摁她的腦袋：“過謙了沈二。”

兩人所言非虛，真到了林城府上。林城聽了這信時，親自出來接人。

沈言初跟在秦昭身後，林城一路上和他們說著話。直到把他們帶進會客的廳裏，這才問道：“不知今日，我能做上些什麽。”

秦昭坐著，臉上沒什麽表情：“林大人倒是一慣不拐彎抹角。”

“本為分內事，談何拐彎抹角。”

“這話倒是不假。”秦昭若有所思，“今兒就勞煩林大人把上次那地兒，派人盯著。如果不出意外，許是這兩天會有些線索。”

林城點頭，下面候著的管家早已快步離去。

“看來會有場硬仗。”林城調侃。

“當不得硬仗，不過是甕中捉鱉而已。”秦昭說這話時，視線有意無意的落在林城身上。

林城垂首，抿了一口茶：“秦大人說得對，只是不知道這泥人兒也有三分氣性，到時候要是鬧起來，只怕也不好辦。”

“這話不假。”秦昭笑著補了一句，“只是你我食天家俸祿，為當今解憂才該是本分，林大人你說呢。”

林城慢慢擡頭，眼底有些掙紮，最終只是道：“多謝秦大人提點。”

沈言初聽秦昭你來我往的幾句，就解決了林城。不由得暗中感慨，管你姓吳還是姓紀，都不如秦昭頭頂當今兩字，自可以大殺四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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