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章佛經殺人

關燈
“只怕掌櫃的這話說的,不盡然。”沈言初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直直看去。

周裏冷汗滴落,神色微微不悅道:“這話是怎麽說的。”

沈言初一指屋裏:“不然你怎麽解釋這個,我可沒聽說過突發癔癥。掌櫃的這病只怕該有多年了才是。只是不知道,為什麽沒有對我們提起。”

周裏臉色漲紅,怒道:“這是我的私事,為什麽非要對你們說起。”

“那掌櫃的該知道,前兩天你也進了那間客房,我不知是不是隨後出現了紅蓮地獄。只不過從你今兒的行徑來看,很有可能。”沈言初誑著他。

周裏雙手不自覺的握起,“你,你不要信口雌黃,憑空汙蔑我。”

“憑空?這話我可不敢擔,當時我可是親眼看到你進去的。”沈言初笑著,只是落在周裏眼裏,怎麽看都覺得嘲諷。

“怎麽會,我從來沒有這種病癥!”他雖這樣說著,神態卻不像剛剛那樣肯定。

沈言初想要再問,卻聽到客房裏傳來砰的聲響。她心裏突的一跳,那聲是從旁邊傳來。也就是剛剛周裏去過的那間房。

而秦昭比她動作更快,他站在門前一腳踹上去,門應聲開了,只聽到不斷傳出啊啊的聲音。

進來後,沈言初先是聞到了一股刺鼻的腥氣,接著是地上躺著的一個人,他臉色蒼白手掌和腳掌都被尖利的木頭牢牢釘著,整個人被釘成了一個大字型。他如今像是沒了氣力,只有咯咯往外倒氣的份,眼睛翻白盯著屋頂。

在秦昭到他身邊時,他費力的轉了轉眼珠,不甘心的咽下了最後一口氣。秦昭快速的一摸他的脖頸,臉色不好看道:“似乎是沒救了。”

沈言初避開底下血跡,上前查看。這人死前像是遭受了不小的痛苦,雙目凸出不肯閉上,左右手都有傷口,她一掀這人衣袍,只見傷痕遍布。

沈言初仔細看了一會,“這些傷痕的主要目的,似乎是要放血,且邊緣平整,手法嫻熟。”

秦昭點頭,“沒錯,他主要是死因是因為失血,幾處大的血管都被割破,而且其他的傷口都很深。”

沈言初又仔細繞過,看了看周圍:“但是現場未免也太幹凈了,按理說這樣的殺人手法,他不可能不掙紮。可是如今除了他周圍有些血跡,其他的地方為什麽會沒有。除非是這之前他不是清醒的,可能是因為某種原因他突然醒來,因為疼痛才發出了慘叫呼救。”

秦昭一看這人的舌頭,已經沒了,想來就是怕他呼救,怪不得說不出話,只能勉強發點聲音。他嘆口氣道,“確實有這種可能。掌櫃的你可認識這個人?”

周裏早已被嚇的面無人色,哪還敢湊前,聽到秦昭叫他,更是猶如催命符。沈言初擡眼睨他,周裏哆嗦著看了一眼,馬上扭頭,戰戰兢兢道:“像,像是許成。”

沈言初一扭他的脖子,迫使他看著,幽幽道:“掌櫃的還是細細看看,不然你這店出了這等命案,只怕也不用再開下去。”

周裏兩股戰戰,沈言初的手又冷又涼,他險些眼淚都要嚇出來。他仔細分辨了一會兒,聲音發抖:“沒錯,就是許成。他,他是昨兒住進來的,就住在這間,明天才退房。”

聽他說完沈言初才松手,周裏立刻離她遠了些,擡腳站在門口,打死也不肯再往裏一步。恰此時,沈言初低頭看著,又覺得不對。

“你看他的血,好像不是沒規律流的。”沈言初衣袍撩起,屈起一條腿,只見那些血循著軌跡匯聚成一條,慢慢流在了一起,逐漸匯成了一朵蓮瓣。

秦昭道:“是紅蓮地獄。”

沈言初咬牙:“身變折裂,如紅蓮華,這是在參照佛經殺人。”

“那這人也真是有心性,不怕佛祖怪罪。”秦昭低頭拿帕子擦了擦手,“掌櫃的還是快去請衙門的人來罷。”

“這,這請了人來,我生意可如何還能做下去。”周裏像是又蒼老了許多,背也微微駝著。

“不然你便以為能瞞過去,不說這許成有沒有家屬親眷,就說你不準備去衙門,你是想讓他這樣,一直躺在你客房裏?”秦昭若有所思的沖他笑,一口白牙,讓人莫名膽寒。

周裏險些被他嚇得坐下,在那一瞬間他總覺得面前這人有一股戾氣,看著他與豬狗牛羊無異。

見周裏離開,秦昭才玩笑似得道:“可真啰嗦,衙門的人來了又少不得一番盤問。”

“我倆怎麽看都不像是能殺人的,非要盤問也問不出什麽。”

“你我是這樣覺得,只不過這事許是沒那麽簡單。這店裏丟活人不是一天兩天了,我不信這裏面沒有本地人,家裏丟失勞力可是大事,難道沒人去說過,也沒人去找。你說這周裏,能耐不能耐?到時候吃苦的,指不定還是你我。”

聽他這樣說,沈言初上下一瞧他:“那他們豈不是要踢到鐵板上。”

秦昭挑挑眉:“本官可不是那種人。”

沈言初回身看了一眼:“管你是哪種人,要是沈大人能走眼一次,我便天天去笑他。只是可惜了這人,要是能早發現一步,說不定他就能活下來了。”

“那只怕要讓沈二失望,沈大人的名聲可不能折在我這兒。”秦昭把她腦袋扭回來,“我說過了,世事無常,並非你我可以左右,還不如多抽點時間應付眼前。”

眼前站的兩位捕快,正審視著他們。秦昭雖是一派風流相,然而蜂腰猿臂,一看就不好惹,而他身邊的沈言初,一臉小白臉的樣子,身形又單薄,一看就是個好欺負的主。

“和我們走一趟罷小兄弟。”

“我又沒做什麽,你們不看過現場就要帶我走?”沈言初眼帶戲弄,話也說的輕佻,活脫一個紈絝子弟。

兩個捕快吃了個釘子,本欲動手拿人。

然而秦昭眼也不擡道,“栗州的刺史,如果我沒記錯是林城罷。”

捕快的動作一滯,兩人心中咯噔一聲,還沒來得及問,就聽秦昭下一句接道:“讓他明兒來這見我,二位可要好好的把話帶到。”

他雖還是笑著,然而卻讓人周身泛起冷意。兩個捕快忙不疊的離開,沈言初笑出聲來,打趣道:“秦大人果然不是仗勢欺人的主。”

秦昭無奈一摁她腦袋,呲牙:“幫你出頭,倒還是我的錯的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