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言初想到家裏，笑的眉眼柔和，雙眼盈盈，“知道就好，你晚上小心些。”

她說完狡黠的眨眨眼，一閃身回了自己房間。

沈言初合門，想到周裏說的又將一張椅子擺在門口，窗扇緊閉，油燈夠燃一夜。她放下心來拍拍手上浮灰，安心躺在床上。

只是這一夜沈言初卻做夢似得睡得不安穩，好像有什麽聲音嘈雜的在她耳邊竊竊說著話。沈言初總以為自己是在做什麽夢，然而她仔細分辨了一會兒，卻發現聲音是來自門外的。

她一下子睜開了眼睛，門外影影綽綽的，黑乎乎的一片投窗上，看上去倒是相當驚悚。

沈言初一下沒反應過來，待她回過神來。就發現窗上那密密麻麻的，像是一群人詭異的站在外面。她幾乎是順時想起了周裏說的那些話，然而如果真是周裏說的那樣，這些人怎麽不破門而入？

畢竟敵眾我寡，難道是在怕什麽，可是屋裏又是有什麽值得‘他們’怕的。沈言初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她越想，眉頭愈發皺了起來。同時她翻身起來，立刻再屋裏翻找了起來。

其實這裏面沒什麽防身的工具，找來找去只能拿個燭臺，雖不趁手，然而聊勝於無。而這時耳邊又傳來了那種密集的嘈雜聲，她聽了會兒，發現那確實像是有什麽東西在被啃噬的的聲音。在大半夜時聽到這種聲音，讓人只覺得頭皮發麻。

也好在沈言初隨著沈榮走南闖北，看過些許案子，其中不乏古怪的駭人的，她在這些案子裏除了能得些許經驗，最好的當還是遇事越發的冷靜。沈言初心裏笑了笑，可是也不知道這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

她繼續梳理著。在周裏的話中，他說每次有人失蹤，都會響起有老鼠似得聲音。難道那其實不是老鼠的聲音，而是說話聲。只是因為聲兒太低辨別不清，所以才會被誤會？可是徐氏失蹤的那天，是在他的房間裏，明明是這麽近的距離，難道周裏聽錯了不成？

一個又一個的謎團接連而來，讓沈言初的腦袋越發清醒，同時也覺得這事絕不是看上去這麽簡單。她又看了一會兒外面的影子，發現他們並非不動，而是偶爾晃一晃，像是站不穩一樣。

沈言初忽然覺得，這些影子不太像是活人。她手裏握著燭臺，腳步輕輕的湊到門邊，只見外面有道黑影一閃而過，讓她看不清到底是什麽。唯一引起她註意的則是，周裏說的那間客房，今晚竟然掌著燈。

明明說裏面沒人，這難道是鬧鬼了？她想來想去得不出個結果，而這時候對面那間燭火晃了兩下，似乎是有人出來了。沈言初警惕的一低身，就見對面晃晃蕩蕩出來了個人。她透過門縫看去，卻見周裏走了過去。

走到她門前時，周裏停住了步子，沈言初握住燭臺的手緊了緊，下一秒卻見周裏又走了起來。沈言初覺得有些摸不到頭腦，再看過去的時候，也只能看到周裏的背影，搖搖晃晃的過去。他走路的姿勢也奇怪，前腳疊著後腳，兩步之間，沒有空隙。

——這走法可真不像是個活人的走法。

沈言初也只是這樣想了想而已。她掌心被汗水打濕，可仍是握緊了燭臺，慢慢移開了椅子。接著開了門，準備去對面看看有什麽可用的線索，周裏剛從對面出來，或許能留下些可用的也說不定。

她打定主意，輕手輕腳的出來。只是剛出門就見門口早已站了個人，秦昭看她也出來，打量了一眼道：“你可不安分，大晚上的也不怕有危險。”

“彼此彼此，不過有秦大人坐鎮，我想必不會有事的。”她笑著擡手指了指，“不如先進去看看罷。”

說著就要開門，卻被秦昭一摁，“還是我來，在這地方可要小心一些。”

沈言初看看他，“你倒是藏私，看來知道的不少。”

秦昭笑著盡數收下，一瞧她手裏的燭臺，只覺得沈言初雖性格不拘，但畢竟沈榮擺在那，她雖也長了一張利口，但該有的警惕性一點不缺。

秦昭帶她進了門，裏面倒是平平，並沒有什麽特殊的地方。唯一駭人的不過是大面積的紅，墻上桌下，凡是目之所及的地方，都被潑上了大面積的赤紅。

沈言初撚了點，手指也被染的發紅，她又聞了聞才確認道，“是朱砂。”

秦昭抱臂，“周裏說的話，看來只能聽上一半了。”

沈言初明白他一定也是看到周裏從這出去，她不在意的笑笑，“你看這些朱砂擺的，倒是有跡可循。”

“像是擺了個，紅蓮？”秦昭有些不確定的看著。

“過此青已，色變紅赤。皮膚分裂，或十或多。難道是在意指八寒地獄第七的，紅蓮地獄？”

“倒也不是沒可能。”秦昭又細看了看，這些朱砂一路蜿蜒，又聚在門口，遙指著的其實他們的房間。

他眼神一冽，對沈言初道：“今晚還是別回去了，不如在這歇著。”

沈言初知道秦昭雖然無視世俗，卻也絕不是唐突的人。那只能說明他又從中看出了些什麽，只不過秦昭沒準備說，她也不打算問。

“也好。”

秦昭挑挑眉，卻又忽然想到沈言初如今是沈令，一身男子裝扮，再加上她那毫不拖泥帶水的利索性子，騙過了眾人。在旁人眼裏他們頂多是促膝夜談，兄友弟恭罷了。

“那你還是早些歇息，我在這湊合一宿。”秦昭摸摸鼻子，他當然舍不得讓沈言初受苦。眼看著桌凳還算幹凈，背對著她，頭枕桌上睡去。

見他這樣，沈言初倒是有些相信，沈榮為何會如此讚譽這人了。她對秦昭道謝，對著屋裏一池火紅，竟也安心的合眼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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