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下）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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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到這，徐忱聲是真的有些發抖，可見當時他也被這小姑娘嚇怕了。秦昭表情倒是不置可否，也對，沈言初和他認識這些日子，還真沒見他怕過什麽。
“我再見那小姑娘，可是真怕了。我更怕的是，我們這一路可是要回老家的，這小姑娘要是跟了我們老家去，那可怎麽辦？我把這事和那車夫說了，車夫道‘好辦，只要我們把她困在這就好了’，他這麽說，我自然也就信了。那天他取了一只公雞，於正午時分放血，又取了墨鬥，拿雞血浸過。就這樣我們又趕了一天的路，那天晚上，這小姑娘，又出現了。”
其實當時先發現的倒不是徐忱，而是那個車夫，只見他從腰上取出墨鬥。墨鬥吃透了雞血，顯得有些發紅。那小姑娘不知發生了什麽，見到他們一臉漠然。
而車夫沒給她再反應的時間，暴起發難，拿墨鬥勒了小姑娘，一直到她斷氣為止。
徐忱說的心有餘悸：“我們把那小姑娘用墨鬥綁著匆匆埋了，盡快趕路回去，到了那我又換了個車夫。一路上幾乎沒停下的回來，我滿以為這件事就這樣過去了。只是三個月後，在這宿林的東街上，我又見到了那個小姑娘！”
徐忱還記得那天有些陰沈，烏雲壓頂，厚重的像是下一秒就要落下雨來。他出門去看看布行米店，剛過東街拐角，就見到一個穿著素白褙子的小姑娘，那褙子上落著幾點紅線似得痕跡，徐忱倒退兩步，認出凡是有紅線的地方，都是他們綁過的。
他擰身就想要跑，偏偏那小姑娘認出他似得，跟著人潮到了他身邊。
“大人好生面熟，可是在哪裏見過？”
她說話口氣嬌嬌柔柔的，讓人生不出反感來，徐忱見她這態度也是起了疑心。她身上種種都似那天的小姑娘，何況這張臉，徐忱自認自己行商這麽多年，絕不會認錯。可是如果真是那小姑娘，豈不是說他們錯手殺了一個活人，而如果那小姑娘真是個活人，她——竟起死回生了？
想到這徐忱謹慎道：“我倒是從未見過小娘子。”
那姑娘靦腆的笑笑：“那是我唐突了，前幾日我突然醒來，腦子也似不大靈光一樣。大夫說我，可能是身體還有些虛弱。”
“小娘子這可怎麽使得，那大夫在何處，不如我派人送去再去診治一二。”
“那可太遠了，大夫遠在栗州，我隨流民來這，也是想找找有沒有個落腳處。”
她說完這麽一大段，臉色更白了，也不時有些虛汗冒出。徐忱看看她身後的影子，“既然如此，小娘子不如先來我家落腳。”
小姑娘有些猶疑，只是看徐忱通身富貴，自己也沒什麽好給他圖謀的，也就隨他去了。可是她沒想到，一到徐家她先被關了起來，隨後那大夫也被巧言從栗州請來。
“那大夫開始不肯說，後來我用了些手段。他才把這法子告訴我，他說這是他祖上傳下來的的法子，也只用了這麽一次，讓我千萬不要漏出風去。我又找到那車夫去瞧了埋那小姑娘的地方，根本尋不見她的屍體。你們說，這不是死而覆生，又是什麽？”
“你說的對，他是瘋了。”沈言初對徐桐道，看上去對徐忱所說的不屑一顧。
徐忱怒道：“你，你——”
他連說了兩個字，被沈言初氣的不輕，一口氣憋著，吐不出下文。
沈言初自覺從他口中是撬不出些什麽了，於是轉向徐桐道：“徐大人說的可都是真的。”
“我確實是見那時候家裏多了個人，而且還被奉為上賓，甚至於不久後，徐大人要把她提為我的繼母。只不過那人心腸和善，雖然來路不明，我和徐霖也沒什麽懷疑。只不過到後來，他的所作所為越發奇怪，最後把林芝封入了棺中。”
“不過徐大人不知道的是，我也偷偷的撬開那具棺材，那裏面根本就沒有林芝的屍身。她不見了。”
“這怎麽可能，林芝是我親眼看著埋進去的。當時她的氣息都沒了，她怎麽可能不見了呢。”徐忱喃喃道，繼而又十分憤怒，“一定是因為你開了棺，挽娘才沒覆生，你這個不孝子，你阿娘那麽疼你，你竟然這樣害她！你這個不孝子！”
眼見徐忱越說越不像樣子，秦昭手腕一緊，徐忱青筋暴出，臉漲的通紅，自然也被止住了話頭。
秦昭和善的笑笑：“我對徐桐到底是不是孝順不在意，不過接下來，最好我問什麽，你仔細的把話給我回了。”
徐忱咯咯往外倒氣，忙不疊的從喉嚨裏擠出幾個字答應著。
秦昭很滿意，於是開口道：“林芝可還有其他明顯的特征。”
“她常年臉上沒什麽血色。”秦昭眼睛瞇了瞇，要聽的自然不是這些，徐忱打個激靈，連忙道，“還有！還有她是一個六指人！”
六指的女人，秦昭記下，又問：“那，那個車夫如今在哪兒。”
“車夫名叫吳惠，他送我去了栗州後，我就讓他自己回宿林了。我覺得他對林芝下手那麽絕，我也有些怕他見財起意，就謊稱讓他再回來看著徐桐徐霖，怕他們再給我惹什麽亂子。他開始並不想走，後來卻又肯了。”
徐桐道：“吳伯確實回來過，我見過他。他回來也著實盯了一陣我和徐霖，去哪兒都被他守著。只不過後來，他就不見了。”
秦昭道：“那他約是什麽時候不見的，你可知道。”
徐桐笑的有些古怪：“要真算起來，那可應該是林芝下葬的當晚，他就不見了。到如今也沒找到他的蹤跡。”
事情說到這，便有些微妙了。不說林芝到底是人是鬼，單說吳惠不見這事，也太過巧合。
沈言初見他問的差不多，於是接口道：“那兜兜轉轉這麽一通，常喜到底和你們有什麽沖突，你們居然連馮束都不放過。”
徐桐沒料到沈言初會突然問起這個，他道：“常喜其實不是我們要殺的，而是有人給我們放出了風聲。能賣個人情，何樂不為。”
“那吳楚，難道也是如此。”
“吳楚其實應該說是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誰能料到，常喜為了討好旁人，特地請了吳楚給調香。常喜雖然做些小生意，可是要論調香，還得是吳楚的手藝好。他倆因此也不和了很久，你們應當是知道的。”
秦昭聽著，抓了他的話頭：“你說的那位，到底是誰。”
此時不光徐桐止了聲，就連徐忱在秦昭的逼迫下也死不開口。
也罷，看來是撬不出更多的東西了。
秦昭嘴角一勾：“關起來罷，我想到時候吳楚，會很想來探監的。可千萬別讓他死了，到時候反倒便宜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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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見那小姑娘，可是真怕了。我更怕的是，我們這一路可是要回老家的，這小姑娘要是跟了我們老家去，那可怎麽辦？我把這事和那車夫說了，車夫道‘好辦，只要我們把她困在這就好了’，他這麽說，我自然也就信了。那天他取了一只公雞，於正午時分放血，又取了墨鬥，拿雞血浸過。就這樣我們又趕了一天的路，那天晚上，這小姑娘，又出現了。”
其實當時先發現的倒不是徐忱，而是那個車夫，只見他從腰上取出墨鬥。墨鬥吃透了雞血，顯得有些發紅。那小姑娘不知發生了什麽，見到他們一臉漠然。
而車夫沒給她再反應的時間，暴起發難，拿墨鬥勒了小姑娘，一直到她斷氣為止。
徐忱說的心有餘悸：“我們把那小姑娘用墨鬥綁著匆匆埋了，盡快趕路回去，到了那我又換了個車夫。一路上幾乎沒停下的回來，我滿以為這件事就這樣過去了。只是三個月後，在這宿林的東街上，我又見到了那個小姑娘！”
徐忱還記得那天有些陰沈，烏雲壓頂，厚重的像是下一秒就要落下雨來。他出門去看看布行米店，剛過東街拐角，就見到一個穿著素白褙子的小姑娘，那褙子上落著幾點紅線似得痕跡，徐忱倒退兩步，認出凡是有紅線的地方，都是他們綁過的。
他擰身就想要跑，偏偏那小姑娘認出他似得，跟著人潮到了他身邊。
“大人好生面熟，可是在哪裏見過？”
她說話口氣嬌嬌柔柔的，讓人生不出反感來，徐忱見她這態度也是起了疑心。她身上種種都似那天的小姑娘，何況這張臉，徐忱自認自己行商這麽多年，絕不會認錯。可是如果真是那小姑娘，豈不是說他們錯手殺了一個活人，而如果那小姑娘真是個活人，她——竟起死回生了？
想到這徐忱謹慎道：“我倒是從未見過小娘子。”
那姑娘靦腆的笑笑：“那是我唐突了，前幾日我突然醒來，腦子也似不大靈光一樣。大夫說我，可能是身體還有些虛弱。”
“小娘子這可怎麽使得，那大夫在何處，不如我派人送去再去診治一二。”
“那可太遠了，大夫遠在栗州，我隨流民來這，也是想找找有沒有個落腳處。”
她說完這麽一大段，臉色更白了，也不時有些虛汗冒出。徐忱看看她身後的影子，“既然如此，小娘子不如先來我家落腳。”
小姑娘有些猶疑，只是看徐忱通身富貴，自己也沒什麽好給他圖謀的，也就隨他去了。可是她沒想到，一到徐家她先被關了起來，隨後那大夫也被巧言從栗州請來。
“那大夫開始不肯說，後來我用了些手段。他才把這法子告訴我，他說這是他祖上傳下來的的法子，也只用了這麽一次，讓我千萬不要漏出風去。我又找到那車夫去瞧了埋那小姑娘的地方，根本尋不見她的屍體。你們說，這不是死而覆生，又是什麽？”
“你說的對，他是瘋了。”沈言初對徐桐道，看上去對徐忱所說的不屑一顧。
徐忱怒道：“你，你——”
他連說了兩個字，被沈言初氣的不輕，一口氣憋著，吐不出下文。
沈言初自覺從他口中是撬不出些什麽了，於是轉向徐桐道：“徐大人說的可都是真的。”
“我確實是見那時候家裏多了個人，而且還被奉為上賓，甚至於不久後，徐大人要把她提為我的繼母。只不過那人心腸和善，雖然來路不明，我和徐霖也沒什麽懷疑。只不過到後來，他的所作所為越發奇怪，最後把林芝封入了棺中。”
“不過徐大人不知道的是，我也偷偷的撬開那具棺材，那裏面根本就沒有林芝的屍身。她不見了。”
“這怎麽可能，林芝是我親眼看著埋進去的。當時她的氣息都沒了，她怎麽可能不見了呢。”徐忱喃喃道，繼而又十分憤怒，“一定是因為你開了棺，挽娘才沒覆生，你這個不孝子，你阿娘那麽疼你，你竟然這樣害她！你這個不孝子！”
眼見徐忱越說越不像樣子，秦昭手腕一緊，徐忱青筋暴出，臉漲的通紅，自然也被止住了話頭。
秦昭和善的笑笑：“我對徐桐到底是不是孝順不在意，不過接下來，最好我問什麽，你仔細的把話給我回了。”
徐忱咯咯往外倒氣，忙不疊的從喉嚨裏擠出幾個字答應著。
秦昭很滿意，於是開口道：“林芝可還有其他明顯的特征。”
“她常年臉上沒什麽血色。”秦昭眼睛瞇了瞇，要聽的自然不是這些，徐忱打個激靈，連忙道，“還有！還有她是一個六指人！”
六指的女人，秦昭記下，又問：“那，那個車夫如今在哪兒。”
“車夫名叫吳惠，他送我去了栗州後，我就讓他自己回宿林了。我覺得他對林芝下手那麽絕，我也有些怕他見財起意，就謊稱讓他再回來看著徐桐徐霖，怕他們再給我惹什麽亂子。他開始並不想走，後來卻又肯了。”
徐桐道：“吳伯確實回來過，我見過他。他回來也著實盯了一陣我和徐霖，去哪兒都被他守著。只不過後來，他就不見了。”
秦昭道：“那他約是什麽時候不見的，你可知道。”
徐桐笑的有些古怪：“要真算起來，那可應該是林芝下葬的當晚，他就不見了。到如今也沒找到他的蹤跡。”
事情說到這，便有些微妙了。不說林芝到底是人是鬼，單說吳惠不見這事，也太過巧合。
沈言初見他問的差不多，於是接口道：“那兜兜轉轉這麽一通，常喜到底和你們有什麽沖突，你們居然連馮束都不放過。”
徐桐沒料到沈言初會突然問起這個，他道：“常喜其實不是我們要殺的，而是有人給我們放出了風聲。能賣個人情，何樂不為。”
“那吳楚，難道也是如此。”
“吳楚其實應該說是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誰能料到，常喜為了討好旁人，特地請了吳楚給調香。常喜雖然做些小生意，可是要論調香，還得是吳楚的手藝好。他倆因此也不和了很久，你們應當是知道的。”
秦昭聽著，抓了他的話頭：“你說的那位，到底是誰。”
此時不光徐桐止了聲，就連徐忱在秦昭的逼迫下也死不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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