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憑空消失的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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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說沒事，可千萬別往外跑。”周裏的把算盤一收，摸了摸小八字胡道。
沈言初惋惜道，“那倒是浪費了栗州這樣好的山水，可真是白來一遭。”
周裏不讚同的看著她：“這位小兄弟此言差矣，看山水哪有保命重要。”
“掌櫃的說的也對，我還是和兄長再商量一下。”
沈言初對周裏一點頭，返身到秦昭身邊坐下，“聽上去，沒什麽可用的。”
“那便是這裏藏的太深了。”
數日前他們離開宿林，到了栗州，多方輾轉打聽到周惠曾在這落腳。可是他們來這兒確認，店家矢口否認，說是從沒見過這樣一個人。
周裏信誓旦旦，說自己常年在這，別說近期了，就是再往遠幾個月裏數，也沒這麽個人。他這店小，來往的雖都是三教九流，可他卻都是能記清楚的。
沈言初和秦昭心裏生疑，索性在這住了下來。沈言初更是隔三差五的去周裏那走上一遭，看看能不能探出點什麽。
“可惜這兩天，一無所獲。”沈言初有些頭疼，默默揉了揉額角。
見她疲累，秦昭起身站在她身後，幫她卸下動作，自己親自上手。
“別動，不過是替你揉上兩把又不會吃了你，可真小氣。”
沈言初簡直要被他這倒打一耙的功夫氣樂了，只能半真半假的笑他：“哪好勞煩鎮撫使。”
“什麽鎮撫使，不是兄長嗎。”他低下頭在沈言初耳邊又道，“叫句兄長聽聽？”
沈言初頓覺自己的頭疼被治好了，她麻利的把秦昭摁回桌上問：“那林芝找到了嗎。”
不知為何，沈言初對這個死而覆活的六指人，有些好奇。
“目前倒是沒有，不過一時半會的，我也沒指望能這麽快的找到她。”秦昭笑的頗有深意。
眼看日暮沈沈，周裏搓著手有些不安，店裏的食客已經散去，獨留的秦昭和沈言初就分外紮眼。
周裏記起這一對兄弟是外來的，許是不知道規矩，於是有些拘謹的上前道：“兩位小哥要是沒事，不如就回房歇著罷，我讓小二給你們把吃食送到屋裏去。”
“難道這麽早就打烊了，日頭可還沒落下去。”
“這位小哥有所不知，不過我絕不會害了你們。這樣，你們要是想知道，到屋裏再細說可好。”
就這樣交談間周圍的光又暗了暗，周裏神色變得驚慌起來，看向沈言初和秦昭的眼神裏也帶上了懇求的意味。
沈言初一扯秦昭的袖口：“既然掌櫃的都這麽說了，不如我們就上去聽聽。”
秦昭瞧她一眼，笑著把杯子一放道：“也行。”
周裏一抹額上汗水，帶著兩人回了房，合上門後才似緩過勁來：“兩位爺來時我就應當說過了，這晚上可千萬要把門鎖嚴實了，切莫出門啊。”
沈言初坐在椅上，看著周裏如臨大敵的樣子有些奇怪：“掌櫃的這話是說過，可是這還沒入夜呢，怎麽就急急忙忙的讓我倆進來了。”
周裏苦笑：“這位小爺話說的在理，哪有平白把客人往外推的，可我這也是沒辦法。”
沈言初道：“可是既沒流民也無強盜，掌櫃的又是怕什麽？”
“我是怕——鬼。”
周裏小心翼翼的說出這個字，說完還心虛的到處張望，活似周圍還有其他人，顯得有些鬼氣森森的。
沈言初眉心一皺，忽然想起秦樂那時對她說的，‘言初，你說我們家會不會鬧鬼’，和眼前這掌櫃的，何其相似。然而再多的神鬼之說，到最後也多是人為。
沈言初靜下心來，追問道：“掌櫃的為何這樣說。”
“這事說來話長。”周裏也坐了下來，擺出長談的架勢，這事也確實困擾他太久，需要和人好好傾訴。
沈言初為他倒了杯茶，周裏謝過捧著，視線落在杯子上。他想了想如何開頭，斟酌道：“那還是丁酉年打春的時候，店裏的生意不錯，我婆娘和兒子都得在店裏幫忙。不然人手可不夠用的。那也是個好天，店裏人熙熙攘攘的，我婆娘手藝好，在後廚裏幫工。我兒子小年在前頭幫著招呼客人。白日裏也就這麽過去了。”
“然而晚上，其實那天晚上我們睡得都比較死，也沒聽到什麽動靜。第二天還是客人對我們說，聽到他隔壁像是有老鼠咬似的聲音。”
徐氏聽周裏覆述那客人的話，笑的一拍腿：“他八成是睡昏了，再說老鼠怎麽也該往後廚裏跑，再說隔壁那屋昨兒不是住著客人，你去問問就知道了。”
周裏心道也是，把手裏的菜遞給小年，讓他幫著上了，自己則上了樓敲了敲客房的門。
周裏想，要是萬一真鬧了老鼠，啃壞了客人的行李，那就得不償失了。只不過他敲了好一會兒，裏面始終沒個動靜。他覺得有些不對頭，推門進去瞧瞧。
“結果那裏面，空了，被褥全在，那客人的行李也在。只是人沒了！”
周裏說到這摁住了桌子，手背上的青筋都暴了出來。
沈言初卻道：“你怎麽就能這麽肯定那人是沒了，指不定是臨時有事出去了。”
周裏道：“我開始倒也是這麽認為的，指不定是這位客人有急事。可是一連幾天他都沒回來，我也只能把樓上的客房收拾下，繼續接其他客人，好在他們住著也沒什麽大事，這事過去大半個月，我也就放下心了。只不過，到了第二個月，我帶著小年去收拾客房，居然發現那房間裏，又少了一個客人。”
沈言初見周裏實在抖得厲害，又往他杯裏添了些水，周裏抱著茶杯喝了一口，感覺身子暖了暖，繼續道：“和上一個一樣，也是憑空消失了一般，其他的都在，只有人不見了。”
“這以後，我覺得事實在是蹊蹺，除此之外，也覺得害怕。畢竟我一家老小都靠這店養活，要是真有點什麽事，可如何是好。所以我和婆娘挑了一間客房，住了上去。也是奇怪，那個月還真沒發生什麽，我們也放了心。直到有一天。”
周裏眉眼耷拉著，慘笑道：“直到有一天，我在我們房裏，也聽到了像是有老鼠在咬什麽的聲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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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言初惋惜道，“那倒是浪費了栗州這樣好的山水，可真是白來一遭。”
周裏不讚同的看著她：“這位小兄弟此言差矣，看山水哪有保命重要。”
“掌櫃的說的也對，我還是和兄長再商量一下。”
沈言初對周裏一點頭，返身到秦昭身邊坐下，“聽上去，沒什麽可用的。”
“那便是這裏藏的太深了。”
數日前他們離開宿林，到了栗州，多方輾轉打聽到周惠曾在這落腳。可是他們來這兒確認，店家矢口否認，說是從沒見過這樣一個人。
周裏信誓旦旦，說自己常年在這，別說近期了，就是再往遠幾個月裏數，也沒這麽個人。他這店小，來往的雖都是三教九流，可他卻都是能記清楚的。
沈言初和秦昭心裏生疑，索性在這住了下來。沈言初更是隔三差五的去周裏那走上一遭，看看能不能探出點什麽。
“可惜這兩天，一無所獲。”沈言初有些頭疼，默默揉了揉額角。
見她疲累，秦昭起身站在她身後，幫她卸下動作，自己親自上手。
“別動，不過是替你揉上兩把又不會吃了你，可真小氣。”
沈言初簡直要被他這倒打一耙的功夫氣樂了，只能半真半假的笑他：“哪好勞煩鎮撫使。”
“什麽鎮撫使，不是兄長嗎。”他低下頭在沈言初耳邊又道，“叫句兄長聽聽？”
沈言初頓覺自己的頭疼被治好了，她麻利的把秦昭摁回桌上問：“那林芝找到了嗎。”
不知為何，沈言初對這個死而覆活的六指人，有些好奇。
“目前倒是沒有，不過一時半會的，我也沒指望能這麽快的找到她。”秦昭笑的頗有深意。
眼看日暮沈沈，周裏搓著手有些不安，店裏的食客已經散去，獨留的秦昭和沈言初就分外紮眼。
周裏記起這一對兄弟是外來的，許是不知道規矩，於是有些拘謹的上前道：“兩位小哥要是沒事，不如就回房歇著罷，我讓小二給你們把吃食送到屋裏去。”
“難道這麽早就打烊了，日頭可還沒落下去。”
“這位小哥有所不知，不過我絕不會害了你們。這樣，你們要是想知道，到屋裏再細說可好。”
就這樣交談間周圍的光又暗了暗，周裏神色變得驚慌起來，看向沈言初和秦昭的眼神裏也帶上了懇求的意味。
沈言初一扯秦昭的袖口：“既然掌櫃的都這麽說了，不如我們就上去聽聽。”
秦昭瞧她一眼，笑著把杯子一放道：“也行。”
周裏一抹額上汗水，帶著兩人回了房，合上門後才似緩過勁來：“兩位爺來時我就應當說過了，這晚上可千萬要把門鎖嚴實了，切莫出門啊。”
沈言初坐在椅上，看著周裏如臨大敵的樣子有些奇怪：“掌櫃的這話是說過，可是這還沒入夜呢，怎麽就急急忙忙的讓我倆進來了。”
周裏苦笑：“這位小爺話說的在理，哪有平白把客人往外推的，可我這也是沒辦法。”
沈言初道：“可是既沒流民也無強盜，掌櫃的又是怕什麽？”
“我是怕——鬼。”
周裏小心翼翼的說出這個字，說完還心虛的到處張望，活似周圍還有其他人，顯得有些鬼氣森森的。
沈言初眉心一皺，忽然想起秦樂那時對她說的，‘言初，你說我們家會不會鬧鬼’，和眼前這掌櫃的，何其相似。然而再多的神鬼之說，到最後也多是人為。
沈言初靜下心來，追問道：“掌櫃的為何這樣說。”
“這事說來話長。”周裏也坐了下來，擺出長談的架勢，這事也確實困擾他太久，需要和人好好傾訴。
沈言初為他倒了杯茶，周裏謝過捧著，視線落在杯子上。他想了想如何開頭，斟酌道：“那還是丁酉年打春的時候，店裏的生意不錯，我婆娘和兒子都得在店裏幫忙。不然人手可不夠用的。那也是個好天，店裏人熙熙攘攘的，我婆娘手藝好，在後廚裏幫工。我兒子小年在前頭幫著招呼客人。白日裏也就這麽過去了。”
“然而晚上，其實那天晚上我們睡得都比較死，也沒聽到什麽動靜。第二天還是客人對我們說，聽到他隔壁像是有老鼠咬似的聲音。”
徐氏聽周裏覆述那客人的話，笑的一拍腿：“他八成是睡昏了，再說老鼠怎麽也該往後廚裏跑，再說隔壁那屋昨兒不是住著客人，你去問問就知道了。”
周裏心道也是，把手裏的菜遞給小年，讓他幫著上了，自己則上了樓敲了敲客房的門。
周裏想，要是萬一真鬧了老鼠，啃壞了客人的行李，那就得不償失了。只不過他敲了好一會兒，裏面始終沒個動靜。他覺得有些不對頭，推門進去瞧瞧。
“結果那裏面，空了，被褥全在，那客人的行李也在。只是人沒了！”
周裏說到這摁住了桌子，手背上的青筋都暴了出來。
沈言初卻道：“你怎麽就能這麽肯定那人是沒了，指不定是臨時有事出去了。”
周裏道：“我開始倒也是這麽認為的，指不定是這位客人有急事。可是一連幾天他都沒回來，我也只能把樓上的客房收拾下，繼續接其他客人，好在他們住著也沒什麽大事，這事過去大半個月，我也就放下心了。只不過，到了第二個月，我帶著小年去收拾客房，居然發現那房間裏，又少了一個客人。”
沈言初見周裏實在抖得厲害，又往他杯裏添了些水，周裏抱著茶杯喝了一口，感覺身子暖了暖，繼續道：“和上一個一樣，也是憑空消失了一般，其他的都在，只有人不見了。”
“這以後，我覺得事實在是蹊蹺，除此之外，也覺得害怕。畢竟我一家老小都靠這店養活，要是真有點什麽事，可如何是好。所以我和婆娘挑了一間客房，住了上去。也是奇怪，那個月還真沒發生什麽，我們也放了心。直到有一天。”
周裏眉眼耷拉著，慘笑道：“直到有一天，我在我們房裏，也聽到了像是有老鼠在咬什麽的聲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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