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是怎麽知道的。”

這句話像是戳到了徐桐的軟肋，他臉上表情寡淡了幾分，回道：“當然是我看到的。徐忱把徐霖的屍體運出去的時候，我發現了。只不過我怕也遭了他的毒手，所以沒吭聲。後來調查時，才發現那天徐霖去了花園，還起了爭執。”

“原來你都知道了，我說為什麽徐霖不見了，你竟然——”徐忱陰沈的看他一眼。

“我竟然一點都不詫異是嗎，自從阿娘死後你就變的瘋瘋癲癲，我還有什麽其他好詫異的。”徐桐笑著，樣子竟有些囂張。

“挽娘沒死，她沒死！”

聽了徐桐的話，徐忱雙目凸出，要不是秦昭攔的快，他活像要去拼命。秦昭把他鉗制住，沖徐桐一擡下巴道，“繼續說。”

“想必你們也知道我今天大婚非常奇怪。其實事先別說你們不知道，連我也不知道。知道的，恐怕只有徐大人，因為今天的日子，適合嫁娶。只不過不是我娶親，而是把我死去的阿娘，迎回來。”

這話說的古怪，然而見識了徐家這麽多事，沈言初也知道，徐桐說的迎回來，只怕就是字面的那個意思。

“可是人死怎麽能覆生？”

徐桐道：“是啊，人死怎麽能覆生。可是在徐大人眼裏，這都是可能的。”

“你懂什麽，只要我們把挽娘是屍骨，和生人放在一起，等那個生人的氣咽了，挽娘就能再活過來。”

徐桐聽了他的話，笑著倒了杯酒敬他：“秦大人，你可聽到了？許是聽不明白罷，我一開始也不明白，只當他是癔癥。不過後來我發現，他所做的，其實在縣志上曾有記錄。大意則是，如果有人已死，想要覆生，那麽首先需要找一個飲夠美人醉的女人，讓她喝上三個月。再讓那早死之人，在這期間，供奉香火，且需用屍身供奉。然後把它們一同封入棺中，以新婚之禮沖之，三日後起棺，死者就可以活過來。”

“只不過第一次，徐大人失敗了，卻是還肯不信。”

原來這就是為什麽徐忱的第二任夫人失蹤的原因，想必是怕引人註意，所以才做了這麽個局。而因為第二任夫人並沒有死訊，他也無法再娶親，所以才把主意打到了徐桐身上。

“第二次，他這次準備的更充分。他把事情歸結於，婚事辦的不夠完全，流程都沒走遍，怎麽能成？於是選了最好的日子，請了無數的賓客，取出了一壇又一壇的美人醉。也算是嚇了血本，只不過這美人醉其實是有毒性的，人乍喝下去根本受不了，只有長期一點點逐漸加重劑量，才能產生抗性。也就會逐漸的上癮。”

他說完飲下，空空的酒杯放在桌上。

徐忱卻仍是憤憤：“不可能，這一次我選的還是夠時辰的女子，花園裏還擺著祭品，我不信不成！”

祭品？沈言初想起那些喝的酩酊大醉的婆子，心裏突的一跳看向秦昭，秦昭卻對她眨了眨眼，示意別急。沈言初想到那個被封進棺材裏的新人，又想到楚衛，善後一個也是善後，何況一堆呢。

她徹底放了心，幹脆又問起來：“退一萬步講，即使縣志上有記載過這等奇事。可畢竟沒人見過，說不定只是杜撰。”

“不！我見過的。明明死了，可是又活了過來。”徐忱急道。

“活了？”

越說越像是志怪話本子裏寫的，沈言初楞了楞。就聽徐忱說了起來。

“那天我本想回老家取些東西，可是雨太大了，落雷驚了馬，車夫說我們怎麽都是不能再走了。於是找個破舊的旅店，我們準備借住一晚。那個破旅店四面漏風，車夫和我就著一點柴火，準備熬上一晚。”徐忱說著，陷入了回憶裏。

“再後來後半夜的雨，是越發的大了，誰知道竟然來了個小姑娘，也就十七八歲的樣子，單薄的像是紙片糊的。其實我和車夫本不想讓這小姑娘進來，只不過小姑娘哭哭啼啼說自己家裏遭了難，是要去投奔親戚的，路上遭了這麽大的雨，方圓十裏再沒歇腳的地方，要是我倆今兒不讓她進去，只怕明天我們看到的，就是她的屍體了。”

沈言初和秦昭心中自有思量，徐忱走南闖北見得多，警惕性也高。一個深夜獨自趕路的女子，怎麽看怎麽古怪，更別提店裏還有車夫和徐忱兩個陌生男人，一般姑娘哪怕說是深夜大雨，也當是避開，哪兒還會非要往裏走。

只不過沈言初如今單這樣聽，倒是也從話裏也挑不出什麽。她繼續靜靜聽了下去。

“我們當時被這姑娘嚇了一跳，她那張臉是真沒半點血色。那車夫當時就想把她趕出去，只不過我瞧她確實是有些可憐，就讓她在遠點的地方烤火。那小姑娘倒也安分，乖乖巧巧的呆著也不多話，一晚上也就過去了。怪的是第二天。”

“第二天天還好些，我們早早的上車趕路。那個小姑娘倒是不見了，我們只當她趁著雨小提前走了。結果當晚我們去店家住著時，又發現了那個小姑娘。她臉上還是沒多少血色，問掌櫃的要了間客房，就急急忙忙的上去了。一連兩天，我都沒覺得有什麽不對，還是我那夥計提醒我的。他祖上是堪輿的，到了他這一代沒落了，只不過他從小耳濡目染了不少。”

“他對我說，我們這是被東西纏上了。那小姑娘一定是死在那個破旅店裏出不來，借著我們的氣兒才能逃出來。我自然是不信的，和他說不過是湊巧。車夫卻說讓我第三日等著看，我們第三天走時，我還特地問了問掌櫃的，樓上的小姑娘不曾退房。知道這兒我還和車夫打了個賭。結果那天下午我們休息時，我竟看到那小姑娘坐在樹蔭下吃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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