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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怪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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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徐家的日子遠比她想象中好過多了,在這之中秦昭來過幾次。他給沈榮去了信,沈榮把沈言初罵了又罵,還是舍不得的讓秦昭多加照拂。

沈言初笑的露出一口小牙,“口是心非。”

秦昭哭笑不得,不知道沈大人該是上輩子造了多大的罪過,這一輩子才來償債。

“你在那可有發現什麽?”

沈言初手一頓灑出點茶水,她看了看周圍道:“沒什麽發現。”

她這樣說著,手指卻蘸水在桌上寫出四個字:隔墻有耳。

秦昭看看她,有點出乎意料。她來宿林日子還不算長,是怎麽摸透這裏的?他越想越覺得好奇,不由直直的看著沈言初。她像是平素裏也不愛脂粉,如今穿著一身寬大的繡墨竹的青袍,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脖頸,只是束著發,越發顯得素凈。

沈言初自認自己臉皮還算厚,可被秦昭這樣肆無忌憚的一打量,竟然覺得自己面皮有些發燙。她伸手敲了兩聲桌子示意,秦昭知她要說什麽,揚唇輕道:“聽著呢。”

他又加了一句:“不過你放心,周圍沒人。”

“難不成都被你支開了?”

秦昭笑的恬不知恥:“是啊,我和她們說,要和沈小姐促膝長談。”

沈言初倒是沒理會他話中唐突,只當這是權宜之計,何況在外人眼裏她仍是男子打扮。

她開口低聲道,“我去時馮束和常喜都已斷氣,不過馮束死前我和她打過交道,香囊應該是出自她手。”

沈言初接著取出小盒擺在桌上:“這是我在那發現的,裏面聞著像是一些藥粉。至於到底是什麽,我想得送回常安,讓沈大人甄別。”

秦昭不置可否,只是收好盒子道,“這幾天我雖然派人暗中留意這裏,不過你也是還要多加小心。”

“你也要,小心徐桐才是。”她雖然不想這樣壞的去推斷,但是防人之心不可無。

秦昭眼底像是有光一般,卻只是笑意愈深了些,在她耳邊道:“再說。”

再說?秦昭話說的模棱兩可,難不成是有其他的發現。沈言初還想再問,外面卻有個小丫鬟進來行禮請他們去園中一聚。

沈言初和秦昭對視一眼,不知徐桐到底打的什麽算盤。

兩人跟著小丫鬟一路看過,徐家倒是真的不鋪張,但是布局考究,相當舒適。小丫鬟把他們帶了一處水榭中,宿林比常安的溫度更高,因此不少樹木倒是早早的吐出了些嫩芽,和水面上的倒影相映成趣。

徐桐是早早等著他們的,托他的福,這一次他們竟也見到了徐忱。徐忱約莫四十左右,並不算高,身材發福,生就一張笑臉,周身自有種內斂的氣度。如果細看,徐桐和徐忱倒確實有三分相像。

“不知常喜他們,可有些收獲?”

先開口的是徐桐,沈言初裝作沒聽見的樣子,眼觀鼻鼻觀心。也還好秦昭善於應付這種場面,他思忖一下:“常喜那兒倒確實沒什麽收獲,現場相當幹凈,只是不知道他一個小小貨郎,到底遭了什麽人記恨。”

沈言初聽他說著,又暗中留意他們父子。徐忱倒是對這件事不太上心的樣子,他招呼著吃菜喝酒,秦昭應聲喝了一杯,面不改色。

沈言初只是抿了一口,這酒雖然不烈,入口仍有些辛辣。她挑了挑眉,放下了杯子。

“說的也是。”徐桐皺眉,又似想起些什麽道,“瞧我這煞風景,本來是要給二位接風洗塵的。還沒請教這位是?”

秦昭見他把話題引到了沈言初身上,不由得轉向沈言初,朝她揶揄道:“還是讓她自己說罷。”

沈言初聽出他話裏的意思,不緊不慢回道:“在下沈令。”

聽她報出沈令的名字,秦昭忍住笑意,沈家上下被沈言初坑了個遍,這次就連她的兄長也沒逃過。

“沈令這次和我在宿林走散,倒是沒想到她先一步查到常喜。”

見秦昭替她遮掩,沈言初又抿了一口酒,笑彎了雙眼。酒席上徐桐和徐忱似乎是想要灌醉他們,只是沈言初概不接招,他們也沒辦法,只能對著秦昭下手。

開始沈言初還會留意秦昭,怕他有所紕漏,然而見識了秦昭左推右擋的架勢,沈言初便分出了心神。她留意著周圍,除了偶爾有小丫鬟走動,徐家再沒其他動靜,靜的像個空宅。

又一會一個小丫鬟捧著點心上來,她鞋底沾著泥土,而徐家清掃的十分幹凈。她不由得對這小丫鬟暗暗留心。那個小丫鬟梳著雙髻,看上去不過十六七,而宿林此處,女子多是嬌小柔美,小丫鬟的身量也不過堪堪能到沈言初肩膀。

徐忱道:“這些點心雖然都是尋常的,不過都是宿林的特產,就當嘗個新鮮。”

秦昭一笑,撿了一塊炸的金黃的糕點,咬上去卻綿軟細甜,絲毫不油膩。沈言初對這些點心毫不在意,她看了一眼那個小丫鬟。

小丫鬟好像非常怕生,不經意對上沈言初探究的視線,甚至有些發抖。這絕不像是一個正常人對待來客的態度,沈言初笑著執杯,她更是睜大眼睛,驚恐的想要倒退。

此處的異狀沒逃過徐桐的眼睛,他像是無意一般看了一眼小丫鬟,小丫鬟極力克制住恐懼,手指被捏的發青。

沈言初若有所思,“這酒喝過倒是不怎麽醉人。”

她並不多話,因此提起話頭徐桐自然不會駁了她的面子:“這酒是我們自己釀就的,喝著雖有些辛辣,但是回味清甜,自然也不上頭。”

“倒是不知道徐大人竟然還有這般雅趣,我當喝一杯。”

沈言初眼裏的讚賞不似作假,秦昭更是做個人情:“沈令一向仰慕雅士,我也當敬徐大人一杯。”

兩個人真真假假,倒也卸去徐忱、徐桐的大半戒心。他們本想灌醉秦昭和沈言初,誰知道這兩人竟然反客為主,喝到最後,徐桐尚好,徐忱雙目赤紅,話都說不利索。

“這酒可是用了園裏的果子,不醉人的,你們要是喜歡。爾萃——你,你再去開兩壇。”

爾萃便是那個小丫鬟了,沈言初佯裝大醉,往她身上一靠,怎麽也不肯起來。聞著沈言初身上的酒氣,爾萃渾身一抖,像是想要高聲尖叫。沈言初暗中摁住了她的手,爾萃倒抽一口氣,同時也想到這到底是在個什麽場合。

徐桐大笑:“只當沈兄弟好酒量,沒想到喝醉了倒也不鬧人。”

秦昭亦笑:“他喝醉了慣是這樣,有時候是我被折騰半宿,有時候是沈寺卿得吃這個苦。”

聽到沈寺卿三個字,徐桐酒醒了一半,他不確定道:“可是沈榮?”

秦昭手托著腦袋,一副喝懵了的迷茫樣子:“不然還有哪個能是大理寺卿,沈令可是他的長子,今年秋闈便也要去試試了。”

也對。秦昭本是沈榮的門生,沈令和他在一塊倒也合情合理。

徐桐擺擺手:“沈兄弟年少英才,定能高中。不過今兒我可是不敢喝了,爾萃你送沈兄弟回去,可別慢待了。”

他最後幾個字加重了音量,像是意有所指。

沈言初只試到爾萃雙腿一軟,如果不是自己虛扶一把,只怕她就要跪下去。她怎麽這麽怕徐桐,沈言初心中不解。

爾萃架著沈言初走出水榭,看上去是沈言初半個身體都掛在她身上,腳步虛浮。然而沈言初暗中用了巧勁,爾萃也不過是看上去吃力罷了。

他們出了水榭,周圍無人,秦昭把沈言初從爾萃身上摘了下來,故意說道:“沈令,你瞧你喝成這樣子,要讓沈大人知道了,不定怎麽罰你。”

沈言初配合著,含糊道:“罰——罰我?那也是你先拿酒引的我。”

見她這樣嘟囔,秦昭扶住她的腰一掐,沈言初驀的一楞,就連腳步都停了停。她反應過來後腦袋裏只有一個念頭,要不是此刻她在裝醉,定得狠狠給他一耳光。

秦昭算是撿個便宜,對爾萃道:“你前方帶路罷,見笑了。”

爾萃哪敢真應,她低頭急急忙忙的往前走去,甚至不敢回頭看。沈言初被秦昭扶著走了一路,他倆姿勢暧昧,秦昭的呼吸不時拂過她的耳尖,到最後沈言初只覺得她腰側的那只手都如烙鐵一般。

好不容易強撐著到了小院,秦昭把沈言初往椅上一放,她伏在桌上,看上去倒真像醉了一樣。爾萃準備離開,就聽秦昭的聲音響起:“去端碗醒酒湯來,不然沈令明兒該頭疼。”

爾萃硬著頭皮道:“這酒,不,不會頭疼的,大人放心。”

秦昭覷她一眼,爾萃渾身發冷,忙不疊的往院裏的小廚房走去。

“放心罷,院裏沒其他人。”

秦昭低靠在她耳側說了句,沈言初這才從臂彎裏擡起臉,她涼涼的看了秦昭一眼,後者滿面笑意,像是不知道剛剛發生了什麽事。

沈言初手擡了擡,想要給秦昭個教訓,就聽門吱呀一聲響了,爾萃端著醒酒湯已經回來。

兩人視線一齊落在她身上,爾萃打了個激靈。

就聽沈言初問道:“那酒到底有什麽問題?”

這話問完,沈言初見爾萃臉如白紙,好像回憶起了什麽,讓她極為害怕的事情。沈言初看看秦昭,他們算是想了一塊去,徐家果然不似他們表面上看到的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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