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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宿林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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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林比起常安其實稍顯小了些,但是各有各的意思。大雨還在下著,沈言初隨陳武進了城,兩人便需要在這分道揚鑣了。陳武還需往下走下去,能捎她到這已算是仁至義盡。

“你打點下守衛,進去應是不難。”陳武有些不好意思,不時摸著腦袋。

沈言初已是非常感激,“陳大哥說哪兒的話,這一路要是沒你送我,我指不定會怎樣。”

陳武拍拍她的肩膀:“要是有緣自會再見的,小兄弟不必客氣。”

沈言初還想說什麽,陳武笑著沖她擺擺手:“雨要更大了,你快些進城,我也要走了。”

沈言初應了一聲,穿著蓑衣帶著鬥笠讓她行動不便,雨水劈裏啪啦的打在身上,她從身上取出些銀兩想要遞給陳武。

可陳武一揚鞭子,馬車駛出老遠,“小兄弟用錢的地方還多著呢。”

陳武嗓門大,可卻真的是個好心腸,沈言初摸著被自己捂得熱乎乎的銀兩,就連眼睛也亮亮的。縱然再重來一次她也不會放下警惕,可陳武的舉動還是讓她心裏發暖。她默默收好銀兩,陳武說她用錢的地方還多,她當然相信陳武不會騙人。

再次緊了緊蓑衣,她迎著雨往前走去,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她終於摸到了宿林的墻邊兒。

城墻邊左右站著兩個守衛,左邊的高些長個圓臉,看上去也和氣,右邊的矮些氣勢卻足,看上去不好相與。沈言初暗中掏出些銀錢遞給兩人,矮守衛收了她的銀兩,又仔細看了她,用鼻子發出個氣音,像是不屑搭理她。

倒是圓臉守衛開玩笑般的和她說了兩句:“進了城可得老實點,要是敢犯什麽事,可別怪我哥倆,請你吃牢飯。”

沈言初連聲喏喏說不敢,做足了樣子,兩人這才放她進城。沈言初進了城,回頭看看他們警醒的樣子,腦海裏浮現起酒家說的那個案子。或許是因為徐霖的案子還沒破,所以他們當值格外認真。

可如果徐霖的案子還沒破,一個有馬車,有財力和人脈的人,這人會是誰呢。

沈言初越想越深,她暗暗掐了自己一把,心道此地的父母官都沒解出的答案,她何必惹上一身臟水。到時候指不定真應了那兩個守衛的話,去吃牢飯。那可就得不償失了。沈言初暗中搖搖頭,定了心神。

雨水順著蓑衣匯聚成一條,沈言初進城走了許久,挑了家不起眼卻還算幹凈的小店住下。她自然沒忘自己此行的目的,那個香囊被她一分為二,仔細的收好。

小二帶著沈言初進屋,沈言初見他還算機靈,掏出香囊的背面問道:“一般這種布料,在哪兒有賣的?”

小二狐疑的看著她,他們開門做生意的,最怕惹上麻煩。何況沈言初口音一聽便是外地人。

沈言初出口後也有些後悔,她還是太急躁了,於是微微一嘆道,“小二哥別怕,這布料是我小妹的。我和她前來投奔親戚,在半路上她走失,我輾轉問詢卻只得到這東西,所以才來打聽打聽,也算是碰碰運氣罷。”

沈言初神情委頓,一張臉上沒多少肉,就連身子骨都很單薄,不過她身量比尋常女子高挑些,因此扮起男子倒也不吃力。且她話裏真假摻半,讓人捉摸不透,這樣一番停下來,竟也有些可信的意思。店小二聽完她說的,似乎也是想到了家中姊妹,戒心放下了一半,主動與她攀談起來。

“這料子其實是城裏尋常見的,不過咱這兒布莊也就那麽幾家,左右不會遠了的。只不過就憑這麽一塊布。”

只憑這麽一塊布,找起來真是不好找。

沈言初一點頭,“那城裏可有做這些小買賣的?”

“自然是有的,別看這些布料在咱這兒賣不上價。可要是在外面,價錢至少得翻一番。”店小二說著,打開窗透著風,雨水氣一股腦的湧了進來。

“那不知道哪個是長往北地跑的?”

沈言初沒說到底是哪兒,店小二對此倒也不上心,他想了想回道:“那應該是常喜和吳楚,其實我也不曉得。只不過旁人都只不敢走太遠,這兩人為錢可是不要命,倒是可勁往遠了去。倒也真讓他們賺上不少,這城裏要是連他倆都不知道,估計你那小妹的下落,便也懸了。”

沈言初眉心蹙起,給了小二些銅板謝過。

小二掂量著銅板面露喜色,更熱心的站在窗邊給沈言初指了指:“從這出去,東街口最末的那處院子便是常喜的,你再從東街拐個彎,去那條岔路裏,第三間小院是吳楚的地兒。他倆脾氣不對付的很,因此住的也遠。”

沈言初視線順著小二說的望去,暗中記下他倆的住處。小二說完就下去招呼其他人,她把房門一閉,確定關死這才放心。這麽多天連日奔波,她的身體早已吃不消。想起半個月前還呆在沈家時下的決定,她唇角一挑,都不敢相信自己會有這樣大的膽子。可是如果不給秦樂查明真相,只怕這餘生她都會在自責裏度過。

沈言初端起茶杯飲了一口,熱氣順著喉嚨下去,她滿足的喟嘆,然後躺在了床上。風雨拍門,冬末冷意,似乎都和她再無關系。

她平躺著看似平靜,腦子裏卻梳理著無數脈絡。她還有很多問題疑惑,可也沒個答案。就比如說褚春幾人哪怕都是意外死亡,那姚媽媽為什麽非要被烈性毒毒死。是她到底知道了什麽,還是她有其他非死不可的理由。而姚媽媽是秦樂的乳母,是她相當親近的人。

那秦樂在這之中,又是個怎樣的角色?

樁樁件件都在她腦海裏翻滾,她痛的揉了揉額角,再也撐不住,這一次沈言初再沒抵擋困意,她已經太疲累了,需要充分休息,明兒還不知道該怎樣應對常喜和吳楚呢。

沈言初抱緊了被子,融融的暖意裏,她腦袋雖然仍混沌著,可也一覺睡得黑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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