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言初那句逢春是真把人嚇壞了，小淳當夜去見了沈榮和林斯蘊。她話說的斷斷續續，神色惶惶。

說到沈言初把荊川帶回院裏，沈榮眉頭皺起，只是現在這都不是頂要緊的。再這樣下去，沈言初只怕得被自己逼瘋。

沈榮一拍椅背，“怕就怕這點，她再這樣下去，可怎麽能成。”

林斯蘊眼淚掉了出來：“你就只會說，倒是想想辦法呀！”

沈榮何嘗不想想辦法，可是任他找了數種法子，沒一個奏效。他又擔心又急躁，一連幾天遭殃的都是他的死敵。

“言初這坎不解開，使什麽法子都沒用。”沈榮只得死馬當作活馬醫，他叫來管家，“去請秦昭過來。”

管家出門，沈榮摁摁林斯蘊的手心，兩人一時無話，只是雙手交疊。

沈言初再見到秦昭時，他眼底的光色像是完全黯了。

“秦樂的死並非你所為，你無需這樣折磨自己。”

說到秦樂時，她雙手緊緊攥了起來，“你根本不懂，是我害死她的。”

或許是因為秦樂生前和秦昭親近，沈言初面對秦昭，也能多說些話。她眼眶紅了起來，手指攥的太緊發出咯咯響聲：“如果不是我對她中毒估計的錯誤，又或者我能多留心一些，我能早些去找大夫，她游園我讓她別來。她或許就不會——”

秦昭看著她，眉眼間雖還是一派風流，話卻不留情面：“沒有什麽事是會在人的預料中。可是你難道讓秦樂白白橫死，你就這樣空手把所有事扔給沈大人？她死因為何，生前見過什麽人，如何暴斃，是誰想要殺她。沈二，這些天裏你有沒有想過。”

這些都是沈榮對她絕口不提的，他們怕刺激到她，而沈言初此時才發現，自己竟然也怕聽到這些。秦昭的每一句，都在把她往絕路上趕。

“我從前當沈二是個心思縝密的明白人，從沒想過你是個至交死了，還忙著躲起來的懦夫。秦樂要是地下有知，只怕後悔錯交了你。”

他說完，冷冷的看著沈言初，沈言初低著頭，急促的呼吸著。

沈言初很少有這樣的時候，哪怕在她自己的印象裏。她都很少有被人逼成這樣的時候，又或許其實逼她的不是秦昭，而是她自己。

沈言初聲音發澀，“我——是我做錯了。”

她擡起頭直視著秦昭，眼中一片盈盈，可唇角緊抿：“你說得對，我不該任秦樂橫死。害她的人我一定會找出來，讓他償命！”

秦昭心裏一松，其實他還真怕把沈言初逼進死路。

“那秦樂生前，你可曾發現她有什麽不對？”

沈言初在腦子裏回憶著，別說她生前。就是沈言初和她從小長大，也從沒發現過她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不，不會，凡事都不會是天衣無縫，一定有什麽是她遺漏的。

沈言初思緒紛雜，可她此刻越發的冷靜。她不住思索著，終於有一根不起眼的線頭，暴露在她眼下：“厭勝之術，周氏發現秦樂用這法子。可是這東西，秦樂一個閨閣小姐，她是怎麽會的？”

秦昭眼神清明，“秦樂死後，我曾暗中查過她身邊放出去的婆子丫鬟，皆是身家清白的人，按理說她們絕不會這些。這裏面，當還有旁人才對。”

他說完，又沈吟道：“會不會是周氏刻意讓秦樂學會，雖然我一直不懂她為何容不下表妹，只是從中來看，她能對秦樂使出下毒的法子，便知此人心狠手毒。”

“應該不會。周氏可拿她和秦玉的命當賭註，但是秦明是，她絕不會冒這個險。只怕你說的那點才是秦樂致命的。在這件事裏，當真有第三方。”沈言初接著道，“還有姚媽媽的死，我當時只以為姚媽媽是知道了什麽，所以被周氏用烈毒滅口，現在想來，周氏大可把她遠遠發賣，或者拿她家人的身家性命要挾。更何況姚媽媽已經失心瘋，何必這樣大費周章。”

兩人把脈絡細細梳理過，這才覺得秦樂的死，絕非看上去這麽簡單。她一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嬌小姐，到底得罪了誰非要置她於死地，而周氏，周氏又是為什麽非要她的命？

“這些事都還需要從長計議。”秦昭不無傷感，“只是沈小姐還是要多保重自己才是。周氏的所作所為我會再細查，有什麽結果，定會告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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