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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骨肉皮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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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秦樂話別,又囑咐她安心養病,沈言初這才回了沈家。回去少不得被啰嗦兩句,沈榮有心想敲打敲打她,卻被林氏左轉右轉,不了了之。

於是沈言初逗貓賞花,又過起了無所事事的生活。她本就沒什麽大的志向,這樣平靜的日子真是再好不過。她笑著摸了摸懷裏那只貓的下巴,擡頭就見光禿禿的樹下站著個人,陽光晃了眼睛,連帶著遠處是誰都看不清楚。

等她適應了才看到,那人是秦昭,和他一起的還有沈榮。

沈言初揉了一把懷裏的貓,看對方朝自己作了個揖。他本就皮相上乘,這樣一板一眼仿佛更加勾人,像是俊雅風流的骨相裝入了一張內斂的殼中。

沈言初回他一笑,又對沈榮擺擺手,轉身回了屋裏。

秦昭眉眼含笑:“沈小姐真是個灑脫的人,和您像極。”

沈榮一提起沈言初就感到頭疼:“你這是誇我還是損我,沈二這潑皮性子實在是被我寵壞了。”

秦昭笑笑,並不答話,反和沈榮往他的書房走去。

沈榮的書房布置的和他這個人一般,簡單低調又有意趣。推窗可見竹林,正對則是池塘,書架上擺著些常用的書籍,最值錢的當是一方硯臺。

秦昭進來後視線倒不亂,眼觀鼻鼻觀心。沈榮對這年輕人愈發讚賞,秦昭年紀輕輕能到這個職位,雖不易,卻也在意料之中。

“左相說的這事,你是怎麽看的。”

秦昭知道沈榮說的是朝堂上的黨派之爭,當今聖上年邁。所出不少,可符合條件的,不過三子。只不過如今說這事,其實太早。

秦昭想了想道:“當今對此事太忌諱,左相冒進,我看只要他再提一次,必會遭雷霆之怒。”

“不錯。”沈榮頷首,聲音低道,“當今自認春秋盛年,這種話當然是不愛聽的。那你覺得這幾人中,當屬何人?”

聖上所出三子,長子紀王是惠妃所出,吳王是嫡子,豫王則生母早逝。朝堂上爭得不過是立嫡立長。

可秦昭不這麽看,他在桌上寫下一字紀字,“溫厚有餘,不堪大用。”

沈榮笑笑:“確實,如不是要這位子,倒也罷了。”

他又寫下吳字:“貪心多得,剛愎自用。只怕以後忠臣良言,都聽不進耳裏。”

沈榮笑意更深:“所見略同,你是中意那最後一個?”

秦昭卻不點頭:“沒接觸過,畢竟前兩個鋒芒太盛。不過若是他是有心收斂,那此人城府,當是極深。”

沈榮應下,秦昭又笑,“反正聖上正值盛年,何須早議。”

沈榮一指他,“你啊,左思峽聽到你這話,非得氣背過去不可。”

秦昭無辜極了:“我說的可是實話。”

兩人對視一笑,秦昭又有些不好意思一般,遲疑著開口:“說起來,我有一表妹,從小頑劣。她前些日子病重,如今好些,還要多謝沈大人。”

沈榮有些疑惑:“謝我作甚?”

秦昭詫異:“沈二姑娘去探望表妹,難道不是大人屬意。”

沈榮想想自家的小潑皮,近來她所作所為只是去了一趟秦家,混不吝一樣的鬧了一通。聽說那秦家的小姑娘病情倒是好了不少,再一想秦昭和那小姑娘一個姓。頓時明白了。

“這事兒,沒錯。我看那小姑娘品行不壞,想著或許有人陪她說話解悶,會好的快些。”沈榮圓了回來,要是讓眼前這人知道沈言初招呼不打一個,就跑了旁人家去住了小半個月,那他這張老臉也不必要了。

秦昭本從秦樂那聽了七八分,如今對沈榮稱謝,也是想拐著彎謝謝沈言初。反見沈榮一本正經的扯謊,不知道那些說沈大人學究古板的門生們該作何感想。

秦昭只覺得自己忍笑的很辛苦。

“對了,表妹得了孫家小姐的帖子,邀她游玩,不知道沈小姐能不能同行。”

沈榮想了想:“這是好事,讓她們兩人做個伴也好。”

沈言初的性子不愛和人交際,生平好友大抵只有秦樂這麽一個。聽說秦樂病好了許多,她苦於如何見見秦樂,又怕周氏多想。畢竟周氏的手伸不到沈家,可要敲打敲打秦樂,那就太簡單了。

她這幾日為這事苦惱不已,聽了沈榮的話,沈言初可謂松了一口氣。所謂游園不過是個噱頭,她和秦樂一向不喜這種場合,到時候她們只要撿個地方說話就好。

沈言初笑著合上請帖:“這個秦昭真會做人。”

沈榮未加反駁,秦昭觀覽朝政都十分老練,何況這點小事。

“你去那可不比平時,別給我惹了亂子。”沈榮像是想起什麽,叮囑道。

沈言初垂下眼簾抿嘴笑笑,“我盡量。”

沈榮見她那吊兒郎當的樣子,太陽穴突突的跳著,只覺得頭更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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