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怪異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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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言初想的太陽穴突突跳著，她們回到秦家時。一人正往外走，沈言初看了一眼，那人眉眼中自帶一股戾氣，只是被掩飾的很好，皮相風流，身長玉立。他對沈言初笑笑，朝著另一方向去了。
婆子有些訝異：“昭少爺今兒來拜會老爺了？可真少見。”
沈言初了然，大概這人就是秦昭了，她能知道秦昭實在得益於沈榮。沈榮平日裏不拘她，但這是因他性子正直寡淡，很少有他瞧得上的人，秦昭當算是一個。只是秦昭到底是怎麽被他瞧上的，沈榮卻從未提過。
沈言初又看了兩眼，實在不懂秦昭到底有什麽過人之處，憑一副風流的皮相？沈榮也不像是那種以貌取人的。她嘆口氣，也是，沈榮目光老辣，要是自己能到他那水平，大理寺早該換個人坐。
一行人進了府，婆子分路回去。只剩下沈言初和小淳。
小淳一路上少言，只到了此時才似松了一口氣：“這秦家可真亂，外面還傳什麽治家嚴謹，真是不知羞。”
沈言初被她說的一樂：“怎麽今兒不勸我回去了。”
小淳被她臊的一跺腳：“小姐你還說，你早和我說不是什麽鬼啊怪的，我，我哪會攔著你！”
沈言初走到她前邊，回身伸出兩根手指搖搖：“非也非也，我就是提了，你肯定也不信。”
“小姐你就別取笑我了，”小淳臉色通紅，咳嗽一聲跟上了沈言初的步子。
不多時就到了秦樂的小院，逢春挑簾出來，見了沈言初便招呼進去。剩下閑著的小丫鬟們，則跟著年長的學著打絡子。
沈言初笑著進門。屋裏窗開了點縫，藥味倒是沒那麽濃。秦樂已經從床上起來，一雙眼睛亮亮的看著她。
“看上去心情倒是不錯。” 沈言初捏捏她的臉頰，“是有什麽好事，和我說說？”
秦樂笑的露出一只小虎牙，“是昭表哥來看我了，我們從小一起長大，除了你，就是他待我最好。”
沈言初打趣：“你總這樣奉承我。”
秦樂抱了她手臂：“我沒奉承你，你和昭表哥，待我最好。我以前還想，要是真有哥哥，也就是昭表哥這樣了罷。”
“秦昭來看看你，你氣色就這樣頂好。要是我再同你說點旁的，你還指不定高興成什麽樣子。”
秦樂聽她這樣說，遣走了身邊人，才問道：“是除了什麽事不成，今天她們說起姚媽媽——”
沈言初聽到姚媽媽三個字，心中也有片刻的惋惜，只是如今秦樂病著，實在不應該讓她再多想。沈言初繞過姚媽媽這話題對她說道，“倒不是姚媽媽，而是你這病。”
“我，我這病怎麽了？”秦樂聲音低了下去，臉上一片灰敗。
“你這病如果我沒料錯，當是中毒。我去看過褚春幾個人的屍體，骨色發青是典型的中毒癥狀。”
她拉起秦樂的手掌看了看，在秦樂的手指上，果不其然也發現了一處傷口，非常小，卻不知道是因何造成的。
“你這傷口又是怎麽來的。”
沈言初有些疑惑，按理說秦樂出入都有人陪，雖然不受寵，但怎麽都不需自己勞作。她的一雙手也確實是一雙不沾陽春水的手，怎麽會和底下的小丫鬟一般，留有傷口呢？
沈言初這樣問完，就見秦樂臉上迅速浮起了一絲不自在。她松開抱著沈言初的手，勉強笑道：“誰會這樣害我，下毒未免也太高看我了。”
她越是這樣沈言初越是不解，“你到底有什麽瞞著我。”
“我，我哪會有什麽瞞著你，我都告訴你了。”
秦樂咬死不說，手藏在被子裏。沈言初用力一拽，再次看她的傷口，左深右淺，傷口平滑，是刀一類的器具。秦樂被她看了一眼，用力掙紮，手再放回去時，沈言初卻已經有了結論。
“難道她們曾說的厭勝之術，是真的。”
這句話讓秦樂白了臉，可她心裏又好像慢慢地松了一口氣。
秦樂笑著看向沈言初，“原來，你都知道了啊。”
隨著這句話說完，沈言初覺得秦樂好像更鮮活了一般，像是從某個殼子裏跳了出來。她若有所思的看著自己的手指，“是啊，我是做過厭勝之術。刻的是周氏，秦玉，和秦明是。憑什麽我娘死了，可她們還能在一起。言初，我最開始是真的拿她當母親看的，只是她總逼我。逼得我沒有退路。”
沈言初沈吟道：“只怕後來周氏發現了這事，加以利用反而將了你一軍。”
“是，沒什麽地方是密不透風的。”秦樂低頭揉搓著手上的傷口，“我這也是，總會有吃裏扒外的，習慣了也就好了。”
“可你們到底是怎麽行的厭勝，如果我沒猜錯，你說的那三個小丫鬟，應當都參與了罷。”
沈言初定定看著她，秦樂聽到那三人，像是陷入回憶裏一般。過會兒才答道：“沒錯，她們三個是我的心腹。厭勝要四個人的血，且需日日煨著，我可算一個。只是沒想到，她們都先我一步去了。是我害了她們。”
“這麽說，你手上的是傷，是割傷。”
沈言初思索著，怪不得她們四個病癥相同。看上去當是那些厭勝所用的器具有問題，而姚媽媽則當是因為知道了什麽，所以被毒性猛烈的藥物滅口。可惜姚媽媽驚懼之下，只能給她指出那些小丫鬟身上的不對頭來。
沈言初嘆口氣，摁著她的手，秦樂的傷口揉搓之下又見了紅。
“去取那些器具來看看，折騰自己作甚，我還等著你出閣做新婦的那天。我從小沒什麽玩伴，你是一個，也是唯一的一個。”
秦樂紅了眼，又笑又罵：“什麽新婦不新婦的掛在口上，也不怕讓沈老爺把你罰了宗祠去。”
沈言初混不吝的一攤手：“要罰便罰，我又沒說錯。”
秦樂擦擦眼睛啐她一口，起身去收拾了一下，然後把那些器具都擺在了桌上。有沒用完的槐木，也有一些沈言初說不上來的東西。不過她視線始終落在一點上，那是一把匕首，通體鑲嵌寶石，出鞘後泛著冷光。
“你們當時用的就是這把匕首？”
見秦樂點了頭，沈言初把東西一包，叫了小淳進來：“裏面的東西送去給父親，讓他著重留意其中的匕首，我懷疑這把匕首上淬了毒。是有人想用厭勝之術害秦樂。”
沈言初主動替秦樂打了掩護，秦樂垂下眼簾，一時訥訥。
“你啊，從小惹麻煩都是我幫你收拾的。怕我嫌棄你？”她點點秦樂的腦袋，笑著離開。只是出門時，沈言初在窗下發現了一根細線，像是打絡子用的。
她擡頭環視周圍，小丫鬟們打絡子都自覺的離得較遠。而窗下這裏，剛剛是有人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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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子有些訝異：“昭少爺今兒來拜會老爺了？可真少見。”
沈言初了然，大概這人就是秦昭了，她能知道秦昭實在得益於沈榮。沈榮平日裏不拘她，但這是因他性子正直寡淡，很少有他瞧得上的人，秦昭當算是一個。只是秦昭到底是怎麽被他瞧上的，沈榮卻從未提過。
沈言初又看了兩眼，實在不懂秦昭到底有什麽過人之處，憑一副風流的皮相？沈榮也不像是那種以貌取人的。她嘆口氣，也是，沈榮目光老辣，要是自己能到他那水平，大理寺早該換個人坐。
一行人進了府，婆子分路回去。只剩下沈言初和小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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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言初被她說的一樂：“怎麽今兒不勸我回去了。”
小淳被她臊的一跺腳：“小姐你還說，你早和我說不是什麽鬼啊怪的，我，我哪會攔著你！”
沈言初走到她前邊，回身伸出兩根手指搖搖：“非也非也，我就是提了，你肯定也不信。”
“小姐你就別取笑我了，”小淳臉色通紅，咳嗽一聲跟上了沈言初的步子。
不多時就到了秦樂的小院，逢春挑簾出來，見了沈言初便招呼進去。剩下閑著的小丫鬟們，則跟著年長的學著打絡子。
沈言初笑著進門。屋裏窗開了點縫，藥味倒是沒那麽濃。秦樂已經從床上起來，一雙眼睛亮亮的看著她。
“看上去心情倒是不錯。” 沈言初捏捏她的臉頰，“是有什麽好事，和我說說？”
秦樂笑的露出一只小虎牙，“是昭表哥來看我了，我們從小一起長大，除了你，就是他待我最好。”
沈言初打趣：“你總這樣奉承我。”
秦樂抱了她手臂：“我沒奉承你，你和昭表哥，待我最好。我以前還想，要是真有哥哥，也就是昭表哥這樣了罷。”
“秦昭來看看你，你氣色就這樣頂好。要是我再同你說點旁的，你還指不定高興成什麽樣子。”
秦樂聽她這樣說，遣走了身邊人，才問道：“是除了什麽事不成，今天她們說起姚媽媽——”
沈言初聽到姚媽媽三個字，心中也有片刻的惋惜，只是如今秦樂病著，實在不應該讓她再多想。沈言初繞過姚媽媽這話題對她說道，“倒不是姚媽媽，而是你這病。”
“我，我這病怎麽了？”秦樂聲音低了下去，臉上一片灰敗。
“你這病如果我沒料錯，當是中毒。我去看過褚春幾個人的屍體，骨色發青是典型的中毒癥狀。”
她拉起秦樂的手掌看了看，在秦樂的手指上，果不其然也發現了一處傷口，非常小，卻不知道是因何造成的。
“你這傷口又是怎麽來的。”
沈言初有些疑惑，按理說秦樂出入都有人陪，雖然不受寵，但怎麽都不需自己勞作。她的一雙手也確實是一雙不沾陽春水的手，怎麽會和底下的小丫鬟一般，留有傷口呢？
沈言初這樣問完，就見秦樂臉上迅速浮起了一絲不自在。她松開抱著沈言初的手，勉強笑道：“誰會這樣害我，下毒未免也太高看我了。”
她越是這樣沈言初越是不解，“你到底有什麽瞞著我。”
“我，我哪會有什麽瞞著你，我都告訴你了。”
秦樂咬死不說，手藏在被子裏。沈言初用力一拽，再次看她的傷口，左深右淺，傷口平滑，是刀一類的器具。秦樂被她看了一眼，用力掙紮，手再放回去時，沈言初卻已經有了結論。
“難道她們曾說的厭勝之術，是真的。”
這句話讓秦樂白了臉，可她心裏又好像慢慢地松了一口氣。
秦樂笑著看向沈言初，“原來，你都知道了啊。”
隨著這句話說完，沈言初覺得秦樂好像更鮮活了一般，像是從某個殼子裏跳了出來。她若有所思的看著自己的手指，“是啊，我是做過厭勝之術。刻的是周氏，秦玉，和秦明是。憑什麽我娘死了，可她們還能在一起。言初，我最開始是真的拿她當母親看的，只是她總逼我。逼得我沒有退路。”
沈言初沈吟道：“只怕後來周氏發現了這事，加以利用反而將了你一軍。”
“是，沒什麽地方是密不透風的。”秦樂低頭揉搓著手上的傷口，“我這也是，總會有吃裏扒外的，習慣了也就好了。”
“可你們到底是怎麽行的厭勝，如果我沒猜錯，你說的那三個小丫鬟，應當都參與了罷。”
沈言初定定看著她，秦樂聽到那三人，像是陷入回憶裏一般。過會兒才答道：“沒錯，她們三個是我的心腹。厭勝要四個人的血，且需日日煨著，我可算一個。只是沒想到，她們都先我一步去了。是我害了她們。”
“這麽說，你手上的是傷，是割傷。”
沈言初思索著，怪不得她們四個病癥相同。看上去當是那些厭勝所用的器具有問題，而姚媽媽則當是因為知道了什麽，所以被毒性猛烈的藥物滅口。可惜姚媽媽驚懼之下，只能給她指出那些小丫鬟身上的不對頭來。
沈言初嘆口氣，摁著她的手，秦樂的傷口揉搓之下又見了紅。
“去取那些器具來看看，折騰自己作甚，我還等著你出閣做新婦的那天。我從小沒什麽玩伴，你是一個，也是唯一的一個。”
秦樂紅了眼，又笑又罵：“什麽新婦不新婦的掛在口上，也不怕讓沈老爺把你罰了宗祠去。”
沈言初混不吝的一攤手：“要罰便罰，我又沒說錯。”
秦樂擦擦眼睛啐她一口，起身去收拾了一下，然後把那些器具都擺在了桌上。有沒用完的槐木，也有一些沈言初說不上來的東西。不過她視線始終落在一點上，那是一把匕首，通體鑲嵌寶石，出鞘後泛著冷光。
“你們當時用的就是這把匕首？”
見秦樂點了頭，沈言初把東西一包，叫了小淳進來：“裏面的東西送去給父親，讓他著重留意其中的匕首，我懷疑這把匕首上淬了毒。是有人想用厭勝之術害秦樂。”
沈言初主動替秦樂打了掩護，秦樂垂下眼簾，一時訥訥。
“你啊，從小惹麻煩都是我幫你收拾的。怕我嫌棄你？”她點點秦樂的腦袋，笑著離開。只是出門時，沈言初在窗下發現了一根細線，像是打絡子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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