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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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言初起來時，小淳侯在門外已經等了一會，陪著她的還有上次周氏身邊的那位孫媽媽。孫媽媽上了年紀，在哪房小姐那都能得幾分薄面。這樣被沈言初晾著，臉上卻不見絲毫不耐。
又添了油燈，沈言初坐在位上，笑吟吟的看著：“這麽晚了，孫媽媽來這，是有什麽要緊的事不成。”
孫媽媽身子更低了低：“這——這說起來，也不怕沈小姐笑話。實在是擔心小姐，才過來叨擾。”
沈言初：“孫媽媽這話從哪兒說起？在這好吃好住，再愜意不過。”
孫媽媽看向她，又看向小淳。沈言初對小淳一點頭：“去外面候著。”
小淳領命下去，孫媽媽這才開口：“實不相瞞，沈小姐應當也聽說了。家裏起了些亂子，讓小姐看笑話了。”
“不過是些嚼舌根的話，我和秦樂這麽多年的交情，”沈言初臉上笑意不變，“再說伯母待我這樣好，我怎麽會信了那些小人之言。”
孫媽媽臉色如常：“小姐能這樣想最好不過，夫人今夜還說起呢。大小姐性子綿軟，要是少了沈小姐前來走動，再聽些風言風語，當真是要難受了。”
“孫媽媽說哪兒的話，秦家勢強，伯母又心善，外面都傳伯母治家嚴謹。秦樂得了這樣一位母親，外面都傳她是個有福氣的。孫媽媽，你說呢。”
沈言初看著孫媽媽，孫媽媽只低垂著腦袋不說話。她笑意更深了些，你要願意鬧，我便扯開了陪你。外面都傳你周氏是個好主母，可是她只需稍稍放出點風去，如今秦老爺仕途上並不算順，且他官位低，要是再傳出點有的沒的，怕是秦玉商議人家，以及秦明是娶親，都會有問題。
“不過我這人平日裏其實也不愛走動，這次要不是秦樂病的重。我哪會來。孫媽媽，這麽晚了，還勞你走一趟。其實母親總說伯母厚道，要是有時間，也很想見見她。”
孫媽媽聽到這眼前一亮，忙應下：“沈小姐說的，我都記下了。”
孫媽媽說完匆匆忙忙的出門，小淳側身避過，險些和孫媽媽撞了一起。等孫媽媽走遠了，小淳才一拍胸口：“孫媽媽這是怎麽了，急成這樣子。小姐你是同她說了什麽？”
沈言初望著門外，笑著喘口氣：“我能和她說什麽，不過是母親那會有點麻煩罷了。”
“夫人哪會有什麽麻煩。”小淳不解道。
“耳根子一時半會不得清凈，算不算個麻煩。”沈言初笑彎了眼，“走，我們去找找姚媽媽。”
小淳還沒回過神，不知道姚媽媽是誰。沈言初見她迷茫的樣子，一摸手腕，惹來小淳一聲輕呼，“那人可是個瘋子。小姐你這膽子怎麽，怎麽！”
“小姐的膽子一向大，你可是越來越啰嗦。”沈言初起身在外看了一眼，秦樂的院子本就人少，如今夜深了加上種種傳聞，自然沒了人影。
沈言初選了一暗色的鬥篷，回身卻見小淳挑著一盞燈籠。她取了燈身一吹，簡直哭笑不得，“小姐是去夜探，可不是游街。要我看，你明明是比小姐膽子還大。”
小淳被說的臉色羞紅，推著她出門去。
沈言初還記得那幾個粗使婆子押著姚媽媽去的方向，秦樂先前沒病的時候最愛領著她在秦家游玩。那個方向她還記得，是秦玉的住處，以及一處供人觀賞的園林假山，再然後是丫鬟們住的地方。
小姐們的院子自然是不可能了，園林假山也沒可藏人的地方。想來想去還是最後一處的可能性大，人多口雜，有助於散播消息。
沈言初合上門，帶著小淳左拐右拐。如今深夜，秦家四下很少有人走動，一片死寂。也多虧了這點，她們才沒受到阻攔。沈言初摸黑進了小丫鬟們住的院子，她們大都歇下了，明兒還有活計，因此都睡得黑甜。
沈言初不急著走，耐心看了一會，才帶著小淳選定一間。
小淳壓低聲音問道：“小姐你可有把握，別到時候我們進錯了地兒。”
“這裏看上去很久沒人住了，”一抹窗邊兒的灰塵，沈言初借著丁點月光指給她看，
“但是地上的腳印是新的，一定有人關在這。”
話雖如此，沈言初還是警惕的看看四周，把門推開條縫，見裏面真有個被綁著的婦人，這才閃身進去。姚媽媽嘴裏塞著布條，額頭破了的一角結著血痂，麻繩深深勒進手腕，像是累極了，睡得很沈。
小淳輕輕推了姚媽媽兩下，姚媽媽昏昏沈沈的動了動，看清眼前有兩個人，她猛地掙紮起來，嘴裏發出嗚嗚聲。
沈言初也不拖泥帶水，伸手把麻繩狠狠一勒。姚媽媽吃痛，這才老實了點。看來哪怕是失心瘋，存在體內的本能依然是不會變的。
“說你知道的。”沈言初也不管她能不能聽懂，拿出了她嘴裏的布條。
姚媽媽渾濁的一雙眼看著她，嘴角流下口水，她晃了晃湊近沈言初。小淳看的一個激靈，這人發瘋的樣子好像還在眼前，當下欲攔。沈言初卻給小淳使了個眼色，示意別動。
“死人了，死人了——”姚媽媽吐出幾個字，神情驚恐。
“死的是秦樂房裏的小丫鬟們？”
“三個，三個小丫鬟，都死了，沒氣了，我救不了她們，也救不了小姐。”
這一句話說的倒讓人能聽懂，沈言初見她神志似乎還算清楚，於是又問，“你還發現有什麽蹊蹺？”
姚媽媽忽然離得她遠了些，看她像在看另一個人，嘴裏嘀嘀咕咕的反覆念著什麽。沈言初細聽了一會兒，才分辨出是什麽，城西埋了那些小丫鬟。
這之後沈言初又等了一會兒，可姚媽媽嘴裏再沒說什麽有用的，她這才作罷。今兒她和孫媽媽透了風，想必看在秦樂的份上，姚媽媽應當不會受到大懲。
“我會照顧好秦樂的，你放心。”沈言初出門前笑笑。
或許姚媽媽面上是聽不懂了，可沈言初總覺得她心裏還是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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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添了油燈，沈言初坐在位上，笑吟吟的看著：“這麽晚了，孫媽媽來這，是有什麽要緊的事不成。”
孫媽媽身子更低了低：“這——這說起來，也不怕沈小姐笑話。實在是擔心小姐，才過來叨擾。”
沈言初：“孫媽媽這話從哪兒說起？在這好吃好住，再愜意不過。”
孫媽媽看向她，又看向小淳。沈言初對小淳一點頭：“去外面候著。”
小淳領命下去，孫媽媽這才開口：“實不相瞞，沈小姐應當也聽說了。家裏起了些亂子，讓小姐看笑話了。”
“不過是些嚼舌根的話，我和秦樂這麽多年的交情，”沈言初臉上笑意不變，“再說伯母待我這樣好，我怎麽會信了那些小人之言。”
孫媽媽臉色如常：“小姐能這樣想最好不過，夫人今夜還說起呢。大小姐性子綿軟，要是少了沈小姐前來走動，再聽些風言風語，當真是要難受了。”
“孫媽媽說哪兒的話，秦家勢強，伯母又心善，外面都傳伯母治家嚴謹。秦樂得了這樣一位母親，外面都傳她是個有福氣的。孫媽媽，你說呢。”
沈言初看著孫媽媽，孫媽媽只低垂著腦袋不說話。她笑意更深了些，你要願意鬧，我便扯開了陪你。外面都傳你周氏是個好主母，可是她只需稍稍放出點風去，如今秦老爺仕途上並不算順，且他官位低，要是再傳出點有的沒的，怕是秦玉商議人家，以及秦明是娶親，都會有問題。
“不過我這人平日裏其實也不愛走動，這次要不是秦樂病的重。我哪會來。孫媽媽，這麽晚了，還勞你走一趟。其實母親總說伯母厚道，要是有時間，也很想見見她。”
孫媽媽聽到這眼前一亮，忙應下：“沈小姐說的，我都記下了。”
孫媽媽說完匆匆忙忙的出門，小淳側身避過，險些和孫媽媽撞了一起。等孫媽媽走遠了，小淳才一拍胸口：“孫媽媽這是怎麽了，急成這樣子。小姐你是同她說了什麽？”
沈言初望著門外，笑著喘口氣：“我能和她說什麽，不過是母親那會有點麻煩罷了。”
“夫人哪會有什麽麻煩。”小淳不解道。
“耳根子一時半會不得清凈，算不算個麻煩。”沈言初笑彎了眼，“走，我們去找找姚媽媽。”
小淳還沒回過神，不知道姚媽媽是誰。沈言初見她迷茫的樣子，一摸手腕，惹來小淳一聲輕呼，“那人可是個瘋子。小姐你這膽子怎麽，怎麽！”
“小姐的膽子一向大，你可是越來越啰嗦。”沈言初起身在外看了一眼，秦樂的院子本就人少，如今夜深了加上種種傳聞，自然沒了人影。
沈言初選了一暗色的鬥篷，回身卻見小淳挑著一盞燈籠。她取了燈身一吹，簡直哭笑不得，“小姐是去夜探，可不是游街。要我看，你明明是比小姐膽子還大。”
小淳被說的臉色羞紅，推著她出門去。
沈言初還記得那幾個粗使婆子押著姚媽媽去的方向，秦樂先前沒病的時候最愛領著她在秦家游玩。那個方向她還記得，是秦玉的住處，以及一處供人觀賞的園林假山，再然後是丫鬟們住的地方。
小姐們的院子自然是不可能了，園林假山也沒可藏人的地方。想來想去還是最後一處的可能性大，人多口雜，有助於散播消息。
沈言初合上門，帶著小淳左拐右拐。如今深夜，秦家四下很少有人走動，一片死寂。也多虧了這點，她們才沒受到阻攔。沈言初摸黑進了小丫鬟們住的院子，她們大都歇下了，明兒還有活計，因此都睡得黑甜。
沈言初不急著走，耐心看了一會，才帶著小淳選定一間。
小淳壓低聲音問道：“小姐你可有把握，別到時候我們進錯了地兒。”
“這裏看上去很久沒人住了，”一抹窗邊兒的灰塵，沈言初借著丁點月光指給她看，
“但是地上的腳印是新的，一定有人關在這。”
話雖如此，沈言初還是警惕的看看四周，把門推開條縫，見裏面真有個被綁著的婦人，這才閃身進去。姚媽媽嘴裏塞著布條，額頭破了的一角結著血痂，麻繩深深勒進手腕，像是累極了，睡得很沈。
小淳輕輕推了姚媽媽兩下，姚媽媽昏昏沈沈的動了動，看清眼前有兩個人，她猛地掙紮起來，嘴裏發出嗚嗚聲。
沈言初也不拖泥帶水，伸手把麻繩狠狠一勒。姚媽媽吃痛，這才老實了點。看來哪怕是失心瘋，存在體內的本能依然是不會變的。
“說你知道的。”沈言初也不管她能不能聽懂，拿出了她嘴裏的布條。
姚媽媽渾濁的一雙眼看著她，嘴角流下口水，她晃了晃湊近沈言初。小淳看的一個激靈，這人發瘋的樣子好像還在眼前，當下欲攔。沈言初卻給小淳使了個眼色，示意別動。
“死人了，死人了——”姚媽媽吐出幾個字，神情驚恐。
“死的是秦樂房裏的小丫鬟們？”
“三個，三個小丫鬟，都死了，沒氣了，我救不了她們，也救不了小姐。”
這一句話說的倒讓人能聽懂，沈言初見她神志似乎還算清楚，於是又問，“你還發現有什麽蹊蹺？”
姚媽媽忽然離得她遠了些，看她像在看另一個人，嘴裏嘀嘀咕咕的反覆念著什麽。沈言初細聽了一會兒，才分辨出是什麽，城西埋了那些小丫鬟。
這之後沈言初又等了一會兒，可姚媽媽嘴裏再沒說什麽有用的，她這才作罷。今兒她和孫媽媽透了風，想必看在秦樂的份上，姚媽媽應當不會受到大懲。
“我會照顧好秦樂的，你放心。”沈言初出門前笑笑。
或許姚媽媽面上是聽不懂了，可沈言初總覺得她心裏還是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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