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青色死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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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言初去時情緒尚好，回來時卻是面沈如水。秦樂還在周氏手裏研搓，沈言初自然不能和她真的起什麽沖突。她捧茶坐著，慢慢的呼出一口氣，日子還長著，周氏若想做些什麽，便不妨都使出來。
第二天倒是一個大好的天，就連溫度都升起不少。沈言初望著外面，和秦樂一起曬了會太陽，她特地把周圍的小丫鬟們都支開。沈言初想，她這般幫周氏，要是周氏還不從五指縫裏漏出點有用的，可真是白費她的心思。
沈言初雙手枕在腦後，被暖融融的日頭曬瞇了眼，這兩日裏秦樂又恢覆了從前活絡的性子，說說笑笑的時候都多了些。現在兩個人躺在美人榻上，說點從前的趣事。臨近午後秦樂甚至起來讓人搬來繡架，繡了兩只啄食的小黃鳥。
小黃鳥被她繡的毛茸茸的，憨態可掬。
秦樂笑問：“你看像不像你？”
沈言初恨恨的一彈她額頭：“呸。”
到了下午，逢春端來藥給秦樂喝了，她拉著沈言初又說了會話，末了道一句：“言初，你待我真好。”
沈言初她素來受不了這場面，也不會安慰人，只能摸摸她的鬢角，看著她被送回房間。而小淳見秦樂回去了，這才從廊下過來。下午沈言初見不少丫鬟婆子都紮堆往小淳跟前湊，小淳的收獲應當不少。
沈言初躺在美人榻上翻了個身，半睜開眼，“想什麽便說，非要支支吾吾的。”
“小姐這次，這次一定要信我。我們快走罷——”
這是小淳第二次和她提起來要走，昨天小淳已經被她威逼著已按下了這個心思。今天卻再被挑了起來，看來周氏放出的餌，當是很大的。
沈言初還是那副不在意的樣子，“你先說說看，我們為什麽要走。”
“今兒我聽說，秦家曾經有位湘姨娘，當年和秦小姐交好。可是後來她也染了重病死了，所以按照道理，其實湘姨娘才是第一個死的。只不過秦老爺嫌晦氣，把這事兒壓了下去。湘姨娘入府早，當年也很得秦老爺歡心，讓她住的可是主院旁邊的側院。”
沈言初應了一聲。沒錯，對一個姨娘來說，這確實是很擡舉的體面了。
“可是後來湘姨娘，就不太受寵了。秦老爺也不太愛去她那，聽說是湘姨娘疑神疑鬼，青天白日裏，都要把自己的房裏遮住光，說是有人要害她，她不吃不喝，人都憔悴了不少。周氏去看她，她便說周氏是吃人的惡鬼，連抓帶咬的把人趕了出去。秦老爺去看她，她又說秦老爺身上沾染殺孽。周氏開始還給她請大夫，後來秦老爺實在受不了這位姨娘，就偷偷派人料理了她。”小淳說到這寥寥幾句帶過，怕嚇著沈言初。
“可這和秦樂有什麽關系，湘姨娘不是已經死了很多年了？”沈言初倒是不怕，只是聽著覺得莫名其妙，一個八竿子打不著的姨娘，怎麽都能憑空落了秦樂身上。
小淳瞪大了眼：“小姐你忘了，秦小姐和湘姨娘當時可是交好的。說不定，是秦小姐的八字沖撞了湘姨娘，所以才讓湘姨娘瘋瘋癲癲，做出些難說的行徑。”
沈言初簡直要被氣笑了，再按著這情況發展下去，只怕什麽事都能安在秦樂身上。
死去多年的姨娘都被挖了出來，接下來是什麽？是不是萬一秦明是考不中舉，秦玉找不到好人家，秦老爺仕途上有問題。只要不順，周氏都會上眼藥，把樁樁件件都放在秦樂身上。
沈言初翻身下了美人榻，心裏自有考量。她不可能在秦家久住，這次出來還是仗著沈榮對她偏疼，打了掩護。而想要把秦樂從周氏眼裏拔出來，一時半會是不行的。
那些大夫開的方子她都派人看過，確實是些補養的良藥。一切看上去都非常正常。
她昨晚請家中的老大夫看過秦樂，老大夫也說怪極，秦樂的脈象看上去，確實只是體虛而已，可是這體虛，隱隱已現油盡燈枯之勢。如果不盡快醫治秦樂，只怕秦樂會一語成讖，當真活不了多少時日。
“小姐，你就聽我一句罷。你和秦小姐並非嫡親，也無血脈，做到這份上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你，你這萬一把自己搭進去，我可怎麽和老爺夫人交代。”
沈言初橫了一眼，似笑非笑的問她：“今兒到底又知道什麽了，讓你敢說這種話。”
“小姐，秦小姐八字帶煞並非空穴來風，而是真的。”
見沈言初還是不信的樣子，小淳急的發慌：“秦夫人當時懷的是雙生胎，可是生完秦小姐，再生出的小公子，是個青色的死胎！小姐，哪怕先前的一件兩件，你都可以當我是胡說八道，當是底下人亂嚼舌頭。可是秦小姐生來命中帶血，這點你總該信呀。”
沈言初慢騰騰擡眼看了看她，無聲的嘆了口氣，能把自己身邊的人忽悠成這樣，周氏也算是好手段。能把無數陳年舊事翻出來全潑在秦樂身上，周氏當真也是煞費苦心。
可是串了這麽多精彩的橋段，沈言初只想感慨：她怎麽不和手底下的大能們一起去賣話本子？
沈言初擺擺手，遠處立刻有小丫鬟上前收拾。她伸個懶腰往前走，小淳見說動了她，忙跟著問：“小姐小姐，我們是要回沈家去嗎？”
“再等等。”沈言初一句話堵住了小淳，她還想再說點什麽補救，沈言初瞧她一眼，小淳便把話囫圇著吞了下去，眼觀鼻鼻觀心，分外乖巧。
“那我們現在要做什麽，就這樣空等著？”她是真怕極了這中間會出什麽變故。
沈言初進了房間，轉身空留個影子給她看：“先睡個好覺，等到晚上再看看。鬼門大開，才能斬妖除魔。”
小淳聽的一頭霧水，然而沈言初早已關好了門，不留一道縫隙。周氏已經把餌拋了出來，她們不走不跑，底下人段數不夠，當然得派人來探探虛實敵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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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倒是一個大好的天，就連溫度都升起不少。沈言初望著外面，和秦樂一起曬了會太陽，她特地把周圍的小丫鬟們都支開。沈言初想，她這般幫周氏，要是周氏還不從五指縫裏漏出點有用的，可真是白費她的心思。
沈言初雙手枕在腦後，被暖融融的日頭曬瞇了眼，這兩日裏秦樂又恢覆了從前活絡的性子，說說笑笑的時候都多了些。現在兩個人躺在美人榻上，說點從前的趣事。臨近午後秦樂甚至起來讓人搬來繡架，繡了兩只啄食的小黃鳥。
小黃鳥被她繡的毛茸茸的，憨態可掬。
秦樂笑問：“你看像不像你？”
沈言初恨恨的一彈她額頭：“呸。”
到了下午，逢春端來藥給秦樂喝了，她拉著沈言初又說了會話，末了道一句：“言初，你待我真好。”
沈言初她素來受不了這場面，也不會安慰人，只能摸摸她的鬢角，看著她被送回房間。而小淳見秦樂回去了，這才從廊下過來。下午沈言初見不少丫鬟婆子都紮堆往小淳跟前湊，小淳的收獲應當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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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這次，這次一定要信我。我們快走罷——”
這是小淳第二次和她提起來要走，昨天小淳已經被她威逼著已按下了這個心思。今天卻再被挑了起來，看來周氏放出的餌，當是很大的。
沈言初還是那副不在意的樣子，“你先說說看，我們為什麽要走。”
“今兒我聽說，秦家曾經有位湘姨娘，當年和秦小姐交好。可是後來她也染了重病死了，所以按照道理，其實湘姨娘才是第一個死的。只不過秦老爺嫌晦氣，把這事兒壓了下去。湘姨娘入府早，當年也很得秦老爺歡心，讓她住的可是主院旁邊的側院。”
沈言初應了一聲。沒錯，對一個姨娘來說，這確實是很擡舉的體面了。
“可是後來湘姨娘，就不太受寵了。秦老爺也不太愛去她那，聽說是湘姨娘疑神疑鬼，青天白日裏，都要把自己的房裏遮住光，說是有人要害她，她不吃不喝，人都憔悴了不少。周氏去看她，她便說周氏是吃人的惡鬼，連抓帶咬的把人趕了出去。秦老爺去看她，她又說秦老爺身上沾染殺孽。周氏開始還給她請大夫，後來秦老爺實在受不了這位姨娘，就偷偷派人料理了她。”小淳說到這寥寥幾句帶過，怕嚇著沈言初。
“可這和秦樂有什麽關系，湘姨娘不是已經死了很多年了？”沈言初倒是不怕，只是聽著覺得莫名其妙，一個八竿子打不著的姨娘，怎麽都能憑空落了秦樂身上。
小淳瞪大了眼：“小姐你忘了，秦小姐和湘姨娘當時可是交好的。說不定，是秦小姐的八字沖撞了湘姨娘，所以才讓湘姨娘瘋瘋癲癲，做出些難說的行徑。”
沈言初簡直要被氣笑了，再按著這情況發展下去，只怕什麽事都能安在秦樂身上。
死去多年的姨娘都被挖了出來，接下來是什麽？是不是萬一秦明是考不中舉，秦玉找不到好人家，秦老爺仕途上有問題。只要不順，周氏都會上眼藥，把樁樁件件都放在秦樂身上。
沈言初翻身下了美人榻，心裏自有考量。她不可能在秦家久住，這次出來還是仗著沈榮對她偏疼，打了掩護。而想要把秦樂從周氏眼裏拔出來，一時半會是不行的。
那些大夫開的方子她都派人看過，確實是些補養的良藥。一切看上去都非常正常。
她昨晚請家中的老大夫看過秦樂，老大夫也說怪極，秦樂的脈象看上去，確實只是體虛而已，可是這體虛，隱隱已現油盡燈枯之勢。如果不盡快醫治秦樂，只怕秦樂會一語成讖，當真活不了多少時日。
“小姐，你就聽我一句罷。你和秦小姐並非嫡親，也無血脈，做到這份上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你，你這萬一把自己搭進去，我可怎麽和老爺夫人交代。”
沈言初橫了一眼，似笑非笑的問她：“今兒到底又知道什麽了，讓你敢說這種話。”
“小姐，秦小姐八字帶煞並非空穴來風，而是真的。”
見沈言初還是不信的樣子，小淳急的發慌：“秦夫人當時懷的是雙生胎，可是生完秦小姐，再生出的小公子，是個青色的死胎！小姐，哪怕先前的一件兩件，你都可以當我是胡說八道，當是底下人亂嚼舌頭。可是秦小姐生來命中帶血，這點你總該信呀。”
沈言初慢騰騰擡眼看了看她，無聲的嘆了口氣，能把自己身邊的人忽悠成這樣，周氏也算是好手段。能把無數陳年舊事翻出來全潑在秦樂身上，周氏當真也是煞費苦心。
可是串了這麽多精彩的橋段，沈言初只想感慨：她怎麽不和手底下的大能們一起去賣話本子？
沈言初擺擺手，遠處立刻有小丫鬟上前收拾。她伸個懶腰往前走，小淳見說動了她，忙跟著問：“小姐小姐，我們是要回沈家去嗎？”
“再等等。”沈言初一句話堵住了小淳，她還想再說點什麽補救，沈言初瞧她一眼，小淳便把話囫圇著吞了下去，眼觀鼻鼻觀心，分外乖巧。
“那我們現在要做什麽，就這樣空等著？”她是真怕極了這中間會出什麽變故。
沈言初進了房間，轉身空留個影子給她看：“先睡個好覺，等到晚上再看看。鬼門大開，才能斬妖除魔。”
小淳聽的一頭霧水，然而沈言初早已關好了門，不留一道縫隙。周氏已經把餌拋了出來，她們不走不跑，底下人段數不夠，當然得派人來探探虛實敵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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