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命定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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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園裏。

氣氛沈靜而尷尬。

餘晚晚硬著頭皮, 朝張雅琴露出八顆牙的微笑:“媽,您怎麽來了?”

張雅琴狠狠剜她一眼,二話不說, 拽住她的手就往外走。

餘晚晚被迫跟在她身後, 回頭朝蕭景萑看過去。

蕭景萑正懶懶地倚靠在玄關門邊,微微勾著嘴角看她。

餘晚晚臉蛋微紅, 正準備說些什麽,突然, 手腕又被人拽了一下。

“還不快走!”張雅琴回頭瞪她。

餘晚晚:“......”

張雅琴臉色極差,餘晚晚不敢再造次, 只好乖乖跟著她走了。

兩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後, 珍姨這才關上院子的門, 對蕭景萑道:“景萑,很晚了, 回去——”

她一句話還沒說完,倚靠在門邊的人突然軟倒在地。

珍姨嚇一跳,馬上過去扶起蕭景萑, 這才發現他臉色泛著極不正常的紅。

“景萑,你怎麽了?”珍姨著急道。

她將手貼上他的額頭,“你這孩子,都燒成這樣了,還強撐著。”

珍姨伸手準備戳一下他的額頭,又舍不得,只好繼續數落道:“回來的時候還好好的,這麽快就發燒了。你是不是胡亂吃藥壓制病情了?你真是要急死我!”

蕭景萑用手抵著額頭, 似乎很難受的樣子。

“我沒事。”

珍姨滿臉心疼:“你忍一下, 我馬上給醫生打電話。”

可是她剛轉了個身, 蕭景萑便暈了過去。

珍姨只好放下電話,手忙腳亂地將他扶到沙發上躺下。

就在這時,門外又響起了門鈴聲。

珍姨瞄了一眼玄關處的監控視頻,只見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正站著門外。

男人五官精致,氣質沈穩。

珍姨心中一喜,忙開門將人迎進客廳,“景楠,你來了。”

她指著沙發上的人,努了努嘴:“景萑生病了,我正愁不知道怎麽辦呢。”

“不是生病。”

蕭景楠示意身後的醫生過去幫蕭景萑檢查身體,隨後扭頭看著珍姨道:“景萑在醫院傷了人,而且他也受了很嚴重的傷。”

“你說什麽?”珍姨震驚道:“他怎麽會傷人?難道......”

蕭景楠點點頭:“景萑他不知道受了什麽刺激,發病了。”

“怎麽可能,他跟我說他不會發病了的啊?”

蕭景楠說:“他將醫院十幾名保鏢全都打成重傷,在醫院那邊鬧出了很大的動靜。現在事情已經傳到爺爺和父親那裏了。”

“蕭老爺子和姐夫知道了?那現在該麽辦?總不能又將他關起來。”

蕭景楠眉頭皺了皺,沒有出聲。

珍姨陡然意識到了什麽,聲音拔高了不少:“難道…你打算又將他關起來?”

蕭景楠沈默了半晌,卻還是極輕地“嗯”了一聲。

珍姨看著蕭景萑背後鮮血淋淋的傷口,眼睛立馬就紅了,“你們蕭家為什麽要這樣對待一個孩子?因為一個莫須有的預言,便要毀了他一輩子嗎?可是他出生的時候也只是小嬰兒而已啊。”

她聲音已經帶上了濃重的鼻音:“你們將姐姐的去世怪罪在他身上便算了。如今蕭家百年基業,哪是他說毀便能毀掉的。你們不相信他,居然去相信一個所謂的道士說的話,簡直太可笑了!”

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珍姨臉上已經帶上了顯而易見的怒氣。

蕭景楠心裏也很不好受。

他眉頭皺得更深:“珍姨放心,這只是權宜之計。爺爺和父親現在準備往醫院那邊加派人手。如今,只能讓景萑盡快回到醫院。若是讓爺爺知道,景萑一直在外面活動,以後他更難獲得自由。畢竟,景萑的監護權在蕭家。爺爺隨時都可以讓他一輩子都出不了門。”

珍姨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我知道了。我會好好勸他的,只是餘小姐那邊.......”

蕭景楠:“在他身體康覆前,我會盡量避開小姐,不讓她察覺出異常。”

珍姨抹了抹眼淚:“景萑命苦,蕭老爺子不肯放過他。三年前又因為周家的事.......”

“珍姨,景萑跟你最為親密,你知道他發病有什麽規律嗎?我總覺得他的病透著古怪,可是他從不肯說。”

珍姨搖搖頭道:“我也不清楚。只知道他的病是三年前開始的。當時他只有餘小姐一個朋友,可是餘小姐如今......”

她嘆了口氣,道:“也不知道三年前景萑和餘小姐發生了什麽事,餘小姐好像完全不記得他了。而且後來我還聽說,餘小姐交了很多男朋友,可是再也沒有來找過景萑。想必景萑被餘小姐傷了心,所以不願跟她提起吧。”

“嗯,我知道了,我會安排人去調查。”

蕭景楠揉了揉眉心,臉上滿是疲憊。

珍姨看著他這幅樣子又有點心疼。

兩人都是她那個苦命的姐姐的孩子,一個從小被家人拋棄,另一個如今表面看起來風光,背後又有多少不足為外人道的風霜。

珍姨眼神充滿了憐愛,“景楠,你最近工作還順利嗎?”

蕭景楠沈思了一會兒,道:“珍姨知道ST集團嗎?”

“聽說過,據說是目前全球最大的跨國集團。怎麽了?”

“景萑跟ST有來往嗎?”蕭景楠直言道。

珍姨驚訝:“景萑之前一直都在醫院治病。怎麽會跟ST有牽扯?”

蕭景楠:“我也只是猜測而已。ST成立不到七年的時間,迅速崛起,一躍成為最大的跨國集團,背後勢力可見一斑。而且——”

他頓了一會兒,又接著說:“ST一向在國外發展,國內很少有他們的勢力。可是前段時間周家找我幫忙,說有人在針對他們。周家不僅接不到項目,而且各家銀行也不肯貸款給他們。我雖然沒有出手幫周家。可是也暗中調查過這件事。他們做得很隱蔽,但我的人還是查到了蛛絲馬跡,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了ST。”

珍姨嗤笑道:“他們周家也不是什麽好東西,說不定是自己得罪了什麽人。景楠你不必為他們操這個心。”

“可是如果他們不止針對周家呢?”

“什麽意思?”

蕭景楠臉色沈了沈:“蕭家最近手頭上丟了好幾個大項目,損失慘重。而所有的線索,同樣都指向了ST。根據最近的調查結果,三年前周家的破產也與ST脫不了幹系。”

珍姨一楞,“ST的創始人是時家兩兄妹,他們長期在國外,很少回國,跟我們毫無交集。他們為什麽這麽做?”

蕭景楠看了一眼躺在沙發上的人影,道:“是啊,他們為什麽這麽做呢?”

珍姨察覺到他眼神略有深意,急忙道:“你在懷疑景萑?不可能!他除了四年前去過一次F國,跟ST沒有任何交集。再說了。”

珍姨冷笑一聲:“你們蕭家從沒有給過他財富和支持。他就算再聰慧,也不可能做到這一步。你別被有心人利用了,破壞了你們親兄弟之間的關系。”

說到這兒,珍姨語氣又柔和了不少:“你們本應是世界上最親密的人。景萑秉性純良,就算你們蕭家負他,他也只是玩玩小孩子惡作劇的把戲罷了,並沒有做過傷天害理的事,你應該相信他。”

蕭景楠這才收回視線,沈聲道:“我知道。哪怕有一天他真的做錯事,我也會幫他承擔所有的後果。”

餘家大宅。

餘晚晚沒想到張女士直接把她帶回了餘家。

這是打算夫妻倆一起對她進行混合雙打、思想教育麽?

餘晚晚連應付的場面話都想好了。

誰成想,根本就沒派上用場。

因為張雅琴的註意力已經全都被另一對母女吸引走了。

“餘朋興你答應過我什麽?你不是說已經給這個賤種另外安排了住處,不會在餘家礙我的眼嗎?”

張雅琴將桌子重重一拍,拍得一向風度翩翩、面色嚴肅的餘朋興都抖了一抖。

場面頗為滑稽,餘晚晚沒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張雅琴立馬眼神淩厲地朝她看過來,眼中赤/裸裸寫著幾個大字——

“一會兒再找你算賬!”

餘晚晚忙捂住嘴輕咳了一聲,偏過頭去。

結果這一偏頭,又看到了抱團哭在一起的母女倆。

餘晚晚撇了撇嘴,又將頭偏回來。

這邊,餘朋興被訓得滿臉通紅,卻不敢反駁。

寬敞的客廳裏,眾人皆在承受張雅琴的怒火。

“餘朋興你個狗男人,將我騙回家。結果你倒好,現在不僅沒讓這個賤種搬出去,還把小三給請到家裏來了。呵,明天我們就去離婚。老娘給你們一家三口挪地方。”

說完,她猶覺得不解氣,瞪了餘晚晚一眼:“看見了嗎?這就是亂找男人的下場。還不快跟老娘回家!”

餘晚晚:“……”

城門失火,殃及池魚。

餘朋興一聽張雅琴說要走,忙走過來拉住她的手道:“雅琴,真的是誤會。小柔她——”

“你叫她什麽?”

餘朋興頓時反應過來,換了個稱呼道:“蘇女士剛出院,知道薇薇要搬出去了,只是過來幫下忙而已。”

“呵,幫忙幫到半夜都還沒走?餘朋興,你當我是十幾歲的小姑娘好騙呢!”

“雅琴,你聽我解釋。這......薇薇行李有點多,蘇女士身體又不好,難免收拾得慢些。我總不好三更半夜地將人趕出去。太失禮了。”

“失禮?將青梅竹馬的情人留在家裏過夜,你怎麽不覺得失禮呢?廢話少說,給老娘讓開。”

餘朋興知道張雅琴這一走,再哄回來就難了。

他一邊拉住張雅琴的手,一邊對餘薇薇母女倆道:“這樣...薇薇,你帶著你媽媽去附近的酒店住一晚上。我安排家裏的傭人給你收拾下行李。明天早上直接送到新的住處。”

餘薇薇眼眶通紅,一臉委屈道:“可是爸爸,我都這麽大了,總有些私人物品,不想讓別人碰。”

餘朋興也有點失了耐心,道:“就這麽辦。你如果實在不想讓傭人碰。明天一早你自己回來收拾。你媽剛出院,不能熬夜,你們趕緊去酒店休息吧。”

剛說完,餘朋興立馬轉頭對張雅琴道:“雅琴,你看,我都安排好了。別跟我生氣了,還是晚晚的事要緊。你不是說要開家庭會議商量晚晚和蕭家大少爺的事嗎?”

張雅琴還沒完全歇氣,此時根本不屑搭理他。

反而是餘晚晚一楞,問道:“商量我和蕭家大少爺的什麽事?”

餘朋興這才看向餘晚晚,皺眉道:“緋聞都鬧得天下皆知了,還能是什麽事?當然是你們倆的終身大事!”

他頓了一下,偷瞄了張雅琴一眼,語氣又緩和了不少:“我餘家雖不算名門貴族,但也略有薄產,配蕭家大少爺綽綽有餘。”

餘晚晚:“......”

“什麽緋聞?”

這邊,餘晚晚還沒搞清楚狀況,已經走到門口的餘薇薇卻突然松開蘇凡柔的手,跑了回來。

“爸爸,晚晚不能和蕭家大少爺在一起。”

她“噗通”一聲竟直接跪在了地上。

餘朋興額頭跳了跳,問道:“你這是幹什麽?晚晚怎麽就不能跟蕭家大少爺在一起了?”

餘薇薇擡頭,那雙眼睛哭得又紅又腫:“如果晚晚嫁給他了,薇薇該怎麽辦?”

“什麽你該怎麽辦?”餘朋興不悅地看著她道。

這個女兒最近不知道怎麽回事,動不動就哭,那眼淚跟不要錢似的。

以前總覺得對不起她,心生憐愛。

可如今三天兩頭地哭,餘朋興的耐心也快被磨盡了。

他當即又重重重覆了一遍,“你到底想說什麽?晚晚怎麽就不能嫁給蕭家大少爺了。”

餘薇薇拭了拭眼角,這才哽咽道:“因為...因為他是我喜歡的人。”

餘朋興:“……”

餘晚晚挑眉看著她道:“因為你也喜歡他,所以我就不能跟他在一起?你以為你是誰?世界圍著你轉麽?”

“宿主,她是女主角啊,這個世界確實是圍著她轉的呢!”

“你閉嘴,再開口接下來一個月你都別想說話。”

系統:“……”

這邊,一向柔弱的餘薇薇這回卻沒有回避餘晚晚的視線,她鼓起勇氣道:“上次蕭家的喬遷宴,薇薇有幸遇見了雲山大師。雲山大師幫我算過一卦,他說我的命定之人就是蕭家大少爺。如果...如果這份姻緣被破壞,薇薇結局會很淒慘,甚至會死於非命。”

話落,她又扭頭看向餘朋興:“爸爸,雲山大師深得蕭老爺子器重,定有過人之處。難道,您忍心看薇薇落得如此淒慘下場嗎?”

餘朋興似乎也沒想到這個。

他猶豫了一下,“這......”

餘晚晚忽然嗤笑一聲:“命定之人?這只是你一廂情願的想法。你要不要問一下蕭家大少爺,他願不願意當你的命定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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