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我們走吧，現在你有了司命的靈魂力，封印入口沒有問題的，我之於你，無緣無分……”

“化景，你放過我吧。”

南歸咬住下嘴唇，眼裏卻是涼薄得驚人。

化景不是沒有看見南歸冰冷的目光，可他卻不相信，容兒就這麽放棄了。

不論是哪個泮容，都愛上了他。

愛情這種東西，說放棄，真的就能放棄嗎？

“容兒，你不要說這種話，我會難過，我……”

“阿歸，過來。”一個有些虛弱又溫柔的聲音，突然出現在南歸的右側，南歸轉頭一看，整個人都震驚了。

是……

司命！

“司命！”南歸驚呼一聲，摟住南艾就跑向司命。

盡管司命一副虛弱的樣子，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化景還是有一絲忌憚的。

當年，若不是司命忌諱泮容的命在他手上，他是絕對贏不了司命的。

“司命？”化景冷笑一聲，嘲諷地看著司命。

南歸沒有想到，司命竟然會出現在這裏……

好像每一次，不管是泮容還是南歸，最需要幫助的時候，他都會出現。

“司命，你怎麽……”

“噓，”司命輕輕點了一下南歸的鼻尖，道：“一會說。”

南歸楞楞地合上了嘴，有些懵。

這個動作……

是顧枕書的慣有動作。

不僅如此，也是司命最喜歡對泮容做的小動作，只是泮容成婚後，司命就沒有再這樣做過。

他愛泮容，所以非常在乎泮容的名聲。

司命轉身面向化景，笑得十分溫和，“好久不見了，化景。”

化景看了眼司命身後的南歸，一股火登時就冒了起來，這個家夥，永遠都夾在他和容兒之間……真是臭不要臉！

不過兩次都贏了他，化景還是非常有優越感的。

他那麽喜歡容兒又如何？容兒愛的，是他。

思及此，化景壓抑了怒火，勾起嘴角，“是啊，好久不見了吧。”

司命溫和地笑著，讓南歸有些驚訝。

以前的司命，除了私底下面對泮容這樣笑過，就沒有懟任何人有這樣溫和淡然的態度，他總是冰冰冷冷的，不愛說話。

很符合死神這個人設。

可現在的司命，真的……很像顧枕書。

顧枕書就是這樣，面對任何人，都是溫和淡然的態度，縱使沒有溫度是冷冷的，但不會讓人反感，不會讓人產生巨大的距離感。

有淡淡的距離，卻又覺得剛好合適，這就是顧枕書。

南歸眨了眨眼，幾乎分不清眼前的是司命還是顧枕書。

泮兒自然是知道南歸的心事，只得微微嘆口氣。

“主人啊，難道你沒有發現，被幾千年歲月溫柔了的司命，不正是顧枕書嗎？”泮兒和南歸心意相通，她和南歸說的話，只有南歸能聽見。

南歸一怔，忽然覺得心跳飛快。

“他是因為你，才磨平了所有棱角，他本身就是顧枕書。”泮兒又補了一句。

原來，看得最清的人，是泮兒……

南歸低垂下頭，一時之間，思緒有些混亂。

一切，是不是她想太多了，一切是不是她太鉆牛角尖了？

顧枕書他，本就是司命啊……

南歸這邊心緒很亂，司命和化景那邊，更是覆雜。

“你看起來很精神，實力定上漲了不少吧。”司命微微勾起嘴角，似乎是稀松平常的寒暄。

化景冷笑一聲，覺得司命假惺惺透頂，冷笑，“還不是托你的福，”說著，化景就抱拳，道：“真是多謝了，司命兄。”

“化景！”南歸聞言，頓時就吼了一聲。

化景真是太過分了！他實力上漲還不是因為吃了司命幾千年的靈魂力？

得了便宜還賣乖？

司命見狀，伸手安撫南歸，搖了搖頭，隨後司命看向化景，拱手道：“恭喜了，景王。”

化景摸不清司命的算盤，便蹙了眉頭，沒有回話。

“景王，此處魔氣洩露，還勞駕您多費心，我等便不打擾，告辭了。”說著，司命就牽南歸的手準備離開。

化景的實力是強勁的，他只是一揮手，就將南歸和南艾束縛起來，讓南歸和南艾腳動不了半步。

暫時，他還動不得司命。

“你可以走，容兒要留下。”化景瞪著司命，冰冷道。

化景微笑，“那便要問阿歸願不願意留下了。”

南歸聞言，回握住司命的手，表示了她的決定。

化景的氣勢一瞬間變得猶如虎豹那樣具有威脅，他瞪著司命，像是要把司命看穿，他恨不得把司命瞬間了結。

他有這個能力。

司命卻是無所謂地笑了笑，他現在的心態非常平和。

其實就是和泮兒說得無異，在沒有遇見泮容之前，司命是冰冷的、無情的，他沒有靈魂亦沒有心。

可是他遇見了南歸，這一切都變了。

他愛她愛了幾千年，他的所有棱角都被磨平，耐心被耗盡，卻又被重新塑造。

他變得溫和，淡然。

縱然，依舊是涼薄之人。

“我會帶她走，”司命瞇起眼睛，道：“除非你殺了我，否則我決定不會改變，我來此處，本就是帶走她。”

化景一咬牙，伸手就逼近司命，不用刀，就可以解決司命。

“她不愛你了，她放棄你了，化景，何必再執迷不悟？”司命突然話多了起來，開始碎碎念。

化景雙目赤紅，幾乎要殺了司命。

“她不是你的，亦不是我的，她是她自己的。”司命輕蔑的眼神，讓化景終於失態，伸手就捏住了司命的脖子。

扭斷司命的脖子，肯定是殺不死這個死神的，化景這麽做，不外乎是解氣罷了。

不是捏脖子，但是化景運轉他的神格和靈魂力，就能抹殺司命。

“可是你要想清楚，殺了我，你面對的敵人可就是魔界和鬼界了。”

化景聞言一怔。

“你是神王，面對戰爭自然是沖在最前面，你想想，在鬼界和魔界的夾擊下，你能活下來嗎？”

“暫且不論這個，就算你不上戰場，鬼界和魔界聯手絕對能滅了神界，屆時，你是什麽王？呵，一個人稱王？”

司命的話，讓化景很快就冷靜下來。

司命不是任何人都可以當的，閻王殿要培養一個死神，是極其不容易的。

這個顧子歸是難遇的天才，因此才會被閻王殿選中，成為死神，若他現在殺了司命，鬼界絕對會鬧起來的……

反正這個顧子歸死神沒剩多少靈魂力了，總有一天會死的，那樣還不如讓他自己慢慢死亡，那仇也拉扯不到他身上。

畢竟，面對魔界和鬼界，他心裏真的沒有底……

這個神王，他還有做過癮呢。

“不動手了？”司命冷笑一聲，眼含嘲諷，“那就給她們解了，我們要走了。”

化景皺眉，解了南歸和南艾的束縛。

當司命帶著南歸和南艾從他面前經過的時候，化景突然問，“你不怕死？”

“死有什麽好怕的，我見過的生死多了去了。”司命聳了聳肩。

化景蹙眉，“我指的是，永遠消逝。”

司命神情不變，道：“有什麽可怕的，不比她重要。”

她，任誰都知道，司命嘴裏說的“她”是誰。

化景一怔，還沒有來得及說什麽，司命就牽著南歸的手離開了。

“放他們走。”隨後，傳來了化景的聲音。

山頭往下的阡陌上，化景的侍衛讓開了路。

司命沒有說什麽，靜靜牽著南歸的手一直往前走。

命，都不及她重要。

一路無聲，南歸隨著司命走著，場景幾經轉變，南歸知道，他們已經離開了昆侖山，去了一個她不知道的地方。

他們最後停在了一個水中的小船上。

他們安全地，離開了化景。

盡管司命沒有任何攻擊力，但司命還是將她們安全帶離開，南歸心情有些覆雜，這些手法，真是和顧枕書無異。

也是這麽……聰明，又狡詐。

南歸抿了抿唇，看向四周，“這裏是……”

“蓬萊仙島。”司命回答到。

“來這裏做什麽？”南歸驚訝地問。

“等人。”司命回答。

南歸眨了眨眼，沒有再說話。

氣氛有些尷尬，她不知道要說什麽。

司命他……

為什麽，化景不是司命呢？

“你……”

“噓……”司命又點了一下南歸的鼻子。

南歸眨了眨眼，楞了一會。

他們就這麽安靜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司命站起身，走到南歸身邊。

“原本想女兒節為你祝的，可惜已經過了，此刻你生辰，便就在此刻吧。”

南歸眨了眨眼，很是迷茫。

司命在說什麽啊？

“鬼界一日，是人界一月，你在鬼界呆了兩日。神界一個時辰是人界一個月，你在神界已經呆了兩個半時辰……”

“你進入鬼界的時候，剛好人界過完新年……”

司命嘴裏喋喋不休說著，南歸心裏越發震驚。

她好像明白了什麽。

南歸忽然一低頭，發現周圍什麽都變了。

她跪坐在席上，身著短褂褲，黑布為衣，綴著朱紅色的錦邊。

這……這是……

只見司命以盥洗手已經結束，隨後他靠近南歸，為南歸梳頭，隨後把梳子放到席子南邊。

隨後司命扶住南歸的肩膀，讓南歸轉向東正坐。

南歸心裏很納悶，司命……到底要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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