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傻了？我倒是覺得，你比她好看。”蕭行君上前一步，攬住了南歸的肩膀。

南歸沒有回應蕭行君，只是怔怔望著底下那個風華絕代的人兒。

和當年的她，簡直判若兩人。

蕭行君本就是妖族，對人類情緒很敏感，南歸眼底覆雜的情緒，蕭行君顯然是註意到了。

“認識？”蕭行君低聲問。

南歸眨了眨眼，反應過來，微微地搖了搖頭。

不能給她添麻煩……現在的她，本身就是一個麻煩。

可南歸低落的情緒顯然沒有瞞過蕭行君的眼，蕭行君本就是一個占有欲、控制欲極強的人，南歸隱瞞他，他很生氣，可是……蕭行君不會表露出來。

“你想見見她嗎？”蕭行君繼續問道。

南歸一怔，看來，明白蕭行君看出來了，可顯然，蕭行君沒打算隱瞞。

既然瞞不住，南歸便只有開口，“不需要。”

“可是我覺得……你想見她。”蕭行君揣測道，帶著篤定的味道。

南歸聞言，沈默了。

蕭行君見狀，微微蹙眉，沒有讓南歸察覺，帶著善解人意的語氣，低聲道：“我會安排你們見一面的。”

蕭行君為什麽要做到這份上？因為他需要知道南歸和聖女之間的秘密，甚至要知道聖女在南歸心裏的地位。

蕭行君想要掌控一切，一切他不知道的東西，他會產生焦慮感。

南歸聞言，有些感動，不知道說什麽，“我……”

“不需要講給我聽。”蕭行君瞇著眼笑著，這句話於他而言，是反話。

他迫切想要知道一切。

聖女是兩年前突然出現的，據說之前一直在閉關，也就是說，兩年前，南歸和聖女之間……發生了什麽事？

“你幫了我那麽多，我不想瞞著你，”南歸轉頭看向蕭行君，眼底有清澈的溫柔，她輕聲道：“你我之間，不需要這樣。”

蕭行君聞言，微微一怔，笑了。

他是如何喜歡南歸的呢？

一見鐘情？算是吧；好奇？可能吧；最重要的是，他抵擋不住了那來自心裏的悸動，那來自靈魂的牽引。

或許這就是靈魂契合度的原因？

蕭行君不明白。

不過，既然南歸夠漂亮，性格夠可愛，有野心，那他蕭行君便收下了。

之後的兩人相處就像是老友一般，靜默無言，卻又像是認識良久。

可南歸總覺得，和蕭行君呆在一起的時候，沒有同顧枕書那般自然。

對了，也不知道，顧哥哥此時在何方呢？也不知道，他成功了沒。

南歸和蕭行君在茶樓裏再坐了一會，待高臺散場之後，蕭行君便起身走出了三樓的雅間，南歸則是留在此處等蕭行君。

蕭行君沒有太大把握能請來聖女，畢竟聖女和他交集不多，就算忌諱他蕭家長子的地位，但聖女的性格一向都是隨心所欲、高處不勝寒的，蕭行君實在沒把握。

不過，南歸說，只要說出她的名字，聖女自會前來相聚。

蕭行君走出包房，只是站在門口，道了一聲，“去。”便足矣，自有人去辦事。

“敘白。”蕭行君又出聲。

“在。”趙敘白的聲音似是從天邊傳來，在此處根本不見他人影。

“去查查。”蕭行君道。

“是。”趙敘白自然知道是什麽事，無非就是南歸和聖女的事。

蕭行君站了一會，少頃，便見一白衣女子突然出現在了他面前。

正是聖女。

聖女盯著蕭行君，眼裏沒什麽情緒波動。

蕭行君自然不會熱臉貼冷屁股，於是，他輕輕推開門，示意聖女進去。

在門打開的那一瞬間，聖女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窗邊那女子身上。

她……長高了，更加好看了，一身芳華怎麽也遮不住，她驀然回首的瞬間，聖女覺得自己的呼吸都停滯了。

那是她，做夢都想看見的人。

可聖女的眼底幾乎沒有什麽情緒，她依舊面無表情，若不是她真的來了，南歸都要懷疑她認錯人了。

聖女往前踏了一步，微微轉頭看向蕭行君，蕭行君自然明白聖女的意思，可蕭行君怎肯聽聖女的？便轉頭看向了南歸。

南歸微微點了點頭，蕭行君才微蹙了眉頭，退一步，將門關上了。

現在，此處，只剩下了聖女和南歸。

聖女一臉毫無波瀾地走向南歸，南歸覺得心都要跳出來了。

她是記得自己的，可是，她似乎不開心？這兩年多，她過得好嗎？就是這麽一會，南歸心裏設想了許多問題。

聖女走到南歸面前，兩人對面站著。

聖女比南歸高了幾乎一個頭，南歸仰頭看著聖女，心裏莫名有些酸意。

因為，在聖女的頸間，戴著一條項鏈——

一條水滴形狀的碧色玉石！

她還留著！她還戴著！這一刻，南歸覺得自己都快要哭出來了。

是南艾！是她曾經在禦陵城街上買下的女奴！是她撕毀契約放走的南艾！

而且，南艾之名，取於南歸啊……

聖女臉上仍舊沒有什麽表情，她見南歸似乎有哭的沖動，微微顫動了一下睫毛，隨後，伸出手抱住南歸，輕聲道了一句：“跟我走。”

下一刻，天旋地轉，南歸知道，自己已經離開了蕭行君的茶樓。

南歸的重點不在此處，而是在南艾的聲音，南艾的聲音……十分動聽。

她記得，南艾的喉嚨被燙傷了的，可現在，她不僅能說話，聲音還十分動聽。

下一刻，南歸和南艾出現在了一個金碧輝煌的房間，房間裏的主色調是白色，顯得高端十分。

“這是……”南歸疑惑地問。

“我房間。”在南艾看來，這裏是最安全的。

就在南歸要開口的時候，一直沈默的小鬼突然興奮起來，“主人！這裏有魂器！收地魂爽靈！”

南歸大吃一驚，臉上的表情壓根沒繃住。

不過在南艾看來，南歸是驚訝這裏是她的房間，覺得不可思議。

“這裏嗎？這是哪裏？”南歸在心裏問。

“聖女的房間肯定是在教皇塔！主人，我敢肯定，收地魂爽靈的魂器就離這裏不遠，你終於可以去收你的靈魂了！”小鬼的聲音很興奮。

南歸心裏很是激動，可是卻不知道該怎麽辦。

終於有了地魂魂器的消息，卻是在……

教皇塔？

這實力懸殊，可怎麽辦呀……

“你在想什麽？”南艾突然開口。

南艾開口打斷了南歸的思緒，南歸這才意識到，南艾在她面前，她們是久別的重逢。

南歸微微嘆了口氣，從善如流道：“我在想，這兩年，你到底經歷了什麽。”

南艾微微一怔，抿著唇沒有說話。

“南艾……我……”南歸突然發現了什麽，趕忙道：“對了，你現在不叫這個名字吧……”

“我，叫南艾，一直都是這麽名字。”南艾輕聲道。

南歸的眼眶紅了，不知該說什麽好，“這兩年多，你過得好不好？”

“我……”南艾的臉上依舊沒什麽表情，但她卻抓住了南歸的手，道：“我很想你。”

南歸終於繃不住，猛地抱住南艾，大聲喊到：“我也好想你！我從來沒有和別人說過這件事，可是我心裏一直惦記著你……”

“你知不知道，我好後悔當時就這麽讓你走了，我應該留下你，照顧好你的，你明明那麽虛弱……可是我怎麽狠得下心？”

“南艾啊……”

“這兩年你到底吃了多少苦，才走到了這一步？”

“我好心疼你……”

南歸抱著南艾嚎啕大哭。

成為聖女，是至高無上的榮耀，可是啊，這是誰都能當的嗎？這份苦，一般人一定都無法想象。

南艾聽見南歸的一番話，不由得驚呆了。

她……

這個小丫頭，還是那個善良得不得了的姑娘。

她竟然不是驚訝她怎麽走到這一步的，也不是羨慕她走到了這一步，也不是恭喜她成為了聖女，而是……

心疼她，成為了聖女。

這是怎樣一個善良的姑娘啊！

見過人生冷暖的南艾，心裏再一次被南歸暖到了。

她和南歸之間說的話很少，但南歸說的每一句話，做的每一件事，她都記得。

帶她看好與壞的世界，給她洗澡，餵她吃飯，給她盤纏，撕毀契約……

南歸一如當年模樣，仍舊是那麽純白，那麽善良。

身處黑暗的人，是無比珍惜光明的。

南歸對南艾來講，就是唯一一束光明。

“傻，我不苦。”南艾摸了摸南歸的頭，真矮，也不知是她自己長得太快了，還是南歸長得慢。

南艾牽著南歸的手找了一個軟塌坐下，問道：“你不好奇我怎麽成為聖女的嗎？”

“能告訴我的，你自然會說。”南歸微微一笑，她完全懂南艾。

雖然相處時間不長，但她……明白南艾。

南艾聞言，卻是一笑，一如雪蓮盛開，潔白又驚艷。

“先不說我，說說你。”南艾看向南歸。

“我？”南歸眨了眨眼。

“地魂爽靈是什麽？”南艾直接問道。

“什麽？你……”南歸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

南艾見狀，頷首，道：“是的，我能聽見你和……那只鬼的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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