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百四十章合二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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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萬年靈犀樹的樹根。

可是朗琴忘了,林飛桃和朗淮新婚之夜的交合,讓林飛桃身上,有了朗淮的印記。

朗淮是朗琴制作者,是朗琴不可能打敗的存在。

所以,朗琴根本做不到完全吞噬林飛桃的靈智。

“阿淮……阿淮……”林飛桃的聲音有些沙啞,悲傷得幾乎說不出話。

林飛桃沒有想到,朗淮就這麽狠心地拋下她離開了……

在成親的——第二天。

朗琴從極度的悲傷恢覆過來,周圍一切都已經荒蕪了,它的目光落在消亡的朗淮身上,這一刻,它多麽希望自己是人類,就可以向林飛桃一樣盡情地哭了。

朗琴的這個欲望越發強烈,已經強烈到,讓林飛桃有所察覺。

朗琴此刻沒辦法吞噬林飛桃的靈智,但是,朗琴也並不是什麽都不能做的……

如果……它是林飛桃該有多好?

由於朗琴的認主,林飛桃和朗琴心意相通了,所以林飛桃發現了朗琴的意圖。

林飛桃這才突然驚覺,朗琴竟然一直都是有靈智的。

也就是說,或許從林飛桃和朗淮認識之前,這把名為朗琴的無弦琴,是有“心”的。

想到這裏,林飛桃忽然明白了朗琴為何如此悲傷,為何它的悲傷,令萬物衰敗。

林飛桃微微勾起嘴角,苦笑,很是無奈又像是質問,道:“你,早就想要取代我了是不是?”

終於有人發現它了嗎?

終於有人……知道它的想法、知道它的心思了嗎?

終於可以聽見……它的聲音了嗎?

此刻,朗琴覺得有些諷刺。

朗琴多麽希望,朗淮可以聽見它的聲音,可是朗淮到死,都不知道他制作出的朗琴是有靈智的。

他到死,都不知道,這塊傻傻的萬年靈犀樹的木頭,喜歡他,甚至……愛他。

多麽遺憾,朗淮從來都不知道。

可是這一刻,朗琴最恨的人,卻能聽見它的聲音。

多麽諷刺啊……

所以到了這一刻,朗琴也不隱瞞了。

“是。”朗琴發出了人類的聲音,這聲音像是古鐘,不怎麽好聽。

“好,那我們交換,我成為你、你成為我,如何?”林飛桃莞爾一笑,“從此刻起,你便是林飛桃,而我,是朗琴。”

如果此刻朗琴是人類的形態,就能看見,她的眼睛一定紅了。

朗淮已經死了,它成為林飛桃還有什麽意義?

“不,我不會成為林飛桃了,我只想殺了你,”朗琴說,“是你,將他害死的!”

“哼,”林飛桃輕哼一聲,眼睛裏面好像堆滿了寒冰,“你也無法獨善其身!”

朗琴沈默了,是啊,是它,和她,害死了朗淮。

或者說,是朗淮自己,選擇殺死自己。

林飛桃不想在這件事上糾纏,她沈默了一會,接著道:“既然你一直想取代我成為人類,那麽這次是你最後可以成為人的機會。”

林飛桃的一切,都是朗淮教給她的,她生是朗淮的人,死是朗淮的鬼。

既然朗淮選擇了琴……那麽她,也選擇琴!

她,要永遠都和朗淮在一起!

所以在此刻,林飛桃選擇成為朗琴的琴靈,一輩子與朗淮相伴。

成為人類的誘惑的確很大,可是對朗琴來說,此刻成為人類,已經沒有吸引力了。

“不。”朗琴回答得很果斷。

“琴靈無法經歷世間百態、人情冷暖,就這麽放棄,值得嗎?”林飛桃還想掙紮一下,試圖刺激朗琴。

可是朗琴卻是很淡定,“這句話,也是我想問你的,這樣的人生,你舍得嗎?”

林飛桃一怔,慘白地笑了笑,最終點點頭。

朗琴見狀,無法點頭,便只能答:“值得。”

林飛桃急了,趕緊道:“你懂什麽是感情嗎?你懂人類的七情六欲嗎?你的世界裏只出現過阿淮,所以你認為世界只有這麽大,你這是一葉障目了!”

“我不是人類,所以我瘋狂想成為人類站在他身邊……”朗琴頓了一會,接著道:“可是,他已經不在了,那我成為人類還有什麽意義?”

接著,朗琴又道:“一葉障目又如何?這是我心甘情願的!你呢?你又何嘗不是?”

朗琴的問題一拋出,林飛桃便沈默了。

是呀……她何嘗不是呢?

她所看見的世界,和朗淮帶給她的世界,是兩個不同的體驗。

可是,林飛桃還是情願沈沈浸在朗淮的世界裏。

一葉障目?

呵,不過是心的選擇罷了。

這一刻,由於認主而心意相通的琴和人,有了同樣的想法。

不如他們合二為一,成為朗琴的琴靈好了!

這個想法很偏激,似乎也很極端、很變態,但是……朗琴和林飛桃真的就這麽做了。

朗琴的靈,和林飛桃的魂,合二為一,成為了朗琴真正的靈魂。

“從此以後,我不叫朗琴,我叫一葉障目琴。”

“一片葉子擋在眼前會讓人看不見外面的廣闊世界,這片葉子,是你給我的,我不願取下。”

“人們只當葉子擋住了外面的廣闊世界,為何沒人認為,這葉子,就是一方世界呢?”

“我並不是被葉子擋住了外面的世界,而是我,不願去看外面的世界。”

“你知不知道,你就是我的世界。”

忽然之間,天色暗了下來,小木屋周圍刮起一陣旋風,頓時黃土滿天,當風停下之後,一葉障目琴,就被深深地埋在了土裏。

很久很久之後,一直到第二個人認主成功,世人才知道了無弦琴的名字——

一葉障目琴。

突然之間,白星清醒了過來。

這一刻,白星心裏對朗淮的愛,對朗淮的恨,全都消失殆盡。

她剛才,是成為了朗琴嗎?亦或是……林飛桃?

白星仍舊是緊閉著雙眼,泮兒小心翼翼地抱著她,天似乎要亮了。

白星看著前方瑩白色的小古琴,神情很覆雜,白星只聽見自己沙啞的聲音問:“你是朗琴……還是林飛桃?”

那瑩白色的小古琴沈默了一會,聲音依舊像老人一般滄桑:“我,是朗琴,亦是林飛桃,更是一葉障目琴。”

白星久久地盯著瑩白色的小古琴,沒有說話。

那琴靈見白星不說話,糾結了半天,才問:“知道了我的故事,你沒有什麽想問的嗎?”

白星聞言,很意外琴靈會這麽問她,便想了想,答:“沒有,我也經歷了一遍,能明白你的。”

琴靈幹笑了兩聲,似乎有些諷刺。

氣氛就這樣靜下來,白星本就不是適合聊天的人,不過好在她發現這樣僵下去也不是辦法,便小心翼翼地開口:“這幾百年……你還沒有忘記他嗎?”

琴靈聞言,飄忽在半空,晌久沒有說話,最後微微嘆了口氣:“人類,你能忘嗎?”

白星搖搖頭,老師回答:“您的故事,我怕是一輩子也忘不了吧。”

琴靈笑了,似乎是輕松的笑意,道:“那你怎麽奢求,我忘記呢?”

白星被問得啞口無言,是啊,她是一個聽故事的人,都不能忘了,那麽一葉障目琴,是故事的當事人,她怎麽就認為,它能忘呢?

白星又沈默了,一葉障目琴似乎是發現了這來認主的人類不太會說話,只好嘆了口氣,道:“好了,我們說正事,我的考驗,你還有一關。”

“是什麽?”白星問道。

“怨婦歌。”一葉障目琴迅速回答。

白星楞了一下,隨後忍不住嘴角的抽搐,整個人都不好了。

怨婦歌?

“我要彈?”白星瞪大了眼睛。

“嗯,一邊彈,一邊唱。”一葉障目琴飛到白星眼前,回答道。

白星聞言,沈重地嘆了口氣,心裏失落極了,怨婦歌,她在經歷一葉障目琴故事的時候,聽過好幾遍了,早已爛熟於心,會彈會唱。

但是……白星唱不出來怨婦歌的味道。

白星連愛情都沒有經歷過,怎麽能彈唱出怨婦歌的感覺?

這不是為難人嗎?

“我……唱不出來呀……”白星撇了撇嘴。

一葉障目琴早就料到了,它一見白星的樣子,再看看白星的性格,它基本上就知道了白星是怎樣的人,所以這首歌她一定唱不出來。

但是這麽幾百年了,琴靈是第一次碰見一個人類與它這麽合拍,它很欣賞她。

要知道,一葉障目琴,既是朗琴,又是林飛桃。

它有朗琴的堅強、清高、冷漠,也有林飛桃的活潑、懂事、純真。

這兩者結合,就是現在一葉障目琴。

一葉障目琴好久沒有遇見這麽合拍的人類了,它很願意認白星為主,所以才會這麽有耐心,並且主動告訴白星它的最後一關。

這不,一葉障目琴主動解釋道:“這一關不是我設置的,是朗淮的。”

白星一楞,連忙問道:“怎麽會是朗淮?他不是已經……”白星覺得在一葉障目琴面前還是不要說這件事為好,便連忙閉上了嘴。

一葉障目琴並沒有在意白星的動作,接著道:“你是知道的,朗淮用他的生命造就了我,所以在這琴的本質上,是有他的痕跡的。”

“你也知道,朗淮多麽在意怨婦歌,所以……你要彈唱出這首歌,得到他的認可。”

一葉障目琴一說完,白星就明白了。

隨後,白星思考了一陣,點點頭。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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