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四十四章是人是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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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頓飯,顧枕書吃了很久。

他太累了,咀嚼都沒有什麽力氣,而且頭昏腦漲,幾次都沒有辦法將菜夾起來。

魑在一旁,卻只能當做什麽都不知道。

所以魑多麽希望,南歸小主人能盡快留在主人身邊,這樣主人也不用那麽累了……

魑也不知道,顧枕書會不會把噩夢和體弱的事告訴南歸,它只希望,顧枕書至少能從心裏,不要放棄這個世界。

顧枕書吃完飯就又回到軟塌上躺著了,這一次他不敢再睡覺了,於是便拿了一本書,隨意看著。

魑默默地泡了一杯茶放在一旁,只要顧枕書伸手就能拿到。

“唔……”

“知道了,眼睛累了我會休息一下的。”

“唔。”魑應了聲。

隨後氣氛就安靜了下來,只有魑小心翼翼的呼吸聲,還有顧枕書淺淺的呼吸聲,以及偶爾翻動書頁的聲音。

興許是顧枕書心情糟糕,他煩悶地合上了書,對魑道:“你去看看阿歸。”

魑知道,這是他想一個人了。

“唔。”魑應了聲,抖了抖身體,飛出了窗外,隱了身形。

這下,房間裏只剩下顧枕書了。

顧枕書的軟塌被安置在窗邊,他躺在軟榻上,就這麽直直地盯著窗外的天空。

除了藍和白,什麽也沒有。

顧枕書就這樣看出了神。

人生,應該是怎樣的呢……

南歸離開顧枕書的家之後,就回到了戚泊淮的家,她打算叫來展信佳和代語,一起商量要如何對康海進行捧殺。

一下午的時間就這樣很快就過了。

內院的下午比較安靜,內院弟子要不就是在午睡,要不就是在讀書,雖然安靜,但平靜的表面之下,誰能知道是怎樣的腥風血雨呢?

內院,漸漸亂起來了。

顧枕書的計劃,終於實行到一半了……

接近傍晚的時候,顧枕書才從半夢半醒間清醒過來,似乎眼前看著外面天空由藍變紅,腦海裏卻又昏昏沈沈似乎進入了休眠……

清醒之後,顧枕書覺得身體異常地累,渾身沒有力氣,他伸手揉了揉眉心,好像沒什麽用處。

口幹舌燥的時候,顧枕書面前出現了一杯溫熱的水,顧枕書屏著一口氣,擡手握住了杯身,輕輕將杯口往嘴邊送。

剛喝完,那杯子就脫離了顧枕書的手,往外飛去。

不用說,定是魑做的。

“唔——”門外,突然傳來了魑的呼喚聲。

魑的意思是,有人拜訪。

“誰?”顧枕書艱難地開口。

“唔。”餘仲。

顧枕書沒有說話,想了一會,終是站了起來,對門外的魑道:“進來扶我。”

命令剛落下,魑就竄進了顧枕書的房間,它奔到顧枕書身邊,放低身段,讓顧枕書坐在了它背上。

待顧枕書坐穩了,魑便馱著顧枕書飛向大堂,還順帶拿走了顧枕書衣櫃裏的鬥篷。

最後,顧枕書被魑用法術安穩地降落在大堂的椅子上,而且還給顧枕書系上了黑色的鬥篷,鬥篷的帽子邊緣是雪兔毛,稱得顧枕書的臉毫無血色。

魑一見,心疼得不行。

隨後,魑隱了身,用法術將大門打開了。

門外的餘仲見門突然打開,也是見怪不怪了,他提腳跨過前院,來到了顧枕書跟前。

餘仲一見,趕緊湊到顧枕書身前,滿眼擔心,“你怎麽了?昨天還好好的。”

顧枕書搖了搖頭,什麽也沒說。

“你的身體……唉……”餘仲沈沈地嘆了一口氣。

顧枕書艱難地展開一個笑容,問道:“有何事?”

“沒事,我能處理,我就不打擾你了,好好休息,對了,有沒有什麽需要的藥材,我給你拿些來?你這病……要不去找慕容澤試試他有沒有辦法?”餘仲滿面愁容。

慕容澤已經不是慕容澤了……

顧枕書自然是不會講出來的,便搖了搖頭,雖然慕容澤是藥道天才,但這病,慕容澤解決不了。

因為顧枕書根本不明白要用什麽藥,更別說去找藥了。

“不用了,”顧枕書拒絕道,“說吧,何事。”

即使顧枕書生病,但他語氣裏仍舊滿是不可置疑、不容拒絕的威嚴。

餘仲微微嘆口氣,他反抗不了顧枕書,只好道:“長老們發現了內院的事了。”

聞言,顧枕書眼裏閃過一絲危險的光芒。

“哦?他們打算如何?”顧枕書挑眉道。

餘仲一邊回答,一邊順勢在顧枕書隔著桌子的另一端坐下,“他們打算趕回來。”

“呵,怎的如此關心這一場考核了?”顧枕書的食指敲擊著桌面。

餘仲知道此刻顧枕書有發怒的跡象,便不敢多說什麽,只好附和顧枕書道:“不知,想來……必有別的原因。”

“原因……”顧枕書勾了勾嘴角,諷刺意味十足,“無非相關……秘境。”

“啊?”餘仲微微一楞。

顧枕書並沒有解釋,他忽然想通了,禦陵學府院比、內院考核、秘境、四國大比……這都已經連成一條線了。

牽一發而動全身。

難怪長老們在意。

顧枕書所得到的消息不多,但絕對有用。

連成一條線之後……什麽都可以解釋通了。

顧枕書其實就是算著時間,才實行這些計劃的,否則計劃開始的第二天,就已經被長老攔下來了。

可是顧枕書卻逍遙了這麽多天。

這就代表著,長老們不在內院,並且老師們也不在內院。

顧枕書知道長老和老師們是離開內院外出開會去了,所以顧枕書才這麽大膽地實行計劃,可現在,竟然有長老提前回來了。

還有什麽比他們開會重要?

也就是說,內院發生的事,比他們開的會重要。

顧枕書知道,長老們出院開的會,是各個學府聯合在一起舉辦的,其中內院是帶頭人,所以帶去的人自然也會多些。

現在,卻拋下了那麽多學府趕回來……

那麽內院到底是有什麽事驚動了他們呢?

顧枕書一時之間還想不出原因,尤其是現在他十分難受,一往深了想,頭就疼得厲害。

“你回房間休息一下吧,這件事交給我來處理。”餘仲想了想,建議道。

顧枕書卻搖了搖頭,“你處理不來。”

“你呀……我是比不過你,但是,你也要保重身體,早點休息。”餘仲輕聲勸到。

聞言,顧枕書低垂著眼瞼,苦笑一番,“我剛醒,睡不著了……整天在家裏休息,真的很無趣,早睡能有什麽用呢?第二天還不是一樣的一天……”

突然之間,顧枕書的情緒充斥著滿滿的負能量。

餘仲在一旁微微有些吃驚,原來顧公子不是神人,他也是凡人……

他會累、會痛,他會傷心、也會失落,他會憎恨、也能愛別人……

顧公子是神人,可顧枕書不是。

“枕書,你家南歸丫頭在等你呢,倘若你就此放棄,她在內院不就是腹背受敵了嗎?”餘仲挑了挑眉,再加了一把火,“你……舍得嗎?”

顧枕書怎麽可能舍得?

“我只是累了,所謂顧公子,難道不能累嗎?”顧枕書嘲諷道。

“可以,自然可以,”餘仲微微笑,“累了就休息一會,還有不少仗要打。”

顧枕書閉上眼靠在椅背上,“我什麽也不怕,卻最怕不能伴她到老……”

“可以的,”餘仲眼裏似有星芒,“枕書,你是下棋之人,棋局你來掌控。”

“棋局……”顧枕書喃喃自語。

“是,棋局,你是下棋的人,無論棋局變成什麽樣子,都是由你控制,現在內院就是棋盤,你打算,如何執棋?”餘仲耐心地引導著顧枕書。

他是第一次覺得顧枕書像一個小孩。

一般小孩子生病了就會特別委屈,特別可憐,怎麽這顧枕書也是如此?他生病了,就總覺得自己活不長了,像個小孩似的……

“執黑棋是先手,白棋後手……”顧枕書慢慢睜開了眼,眼前似乎攤開了一個巨大的棋盤。

“枕書,你執黑子,先人一手,不能浪費。”餘仲又道。

顧枕書終於想通了,眼裏又有了獨屬於顧公子的睿智、清冷、自信,餘仲見顧枕書終於回來了,嘴角有了笑容。

顧公子,就該如此。

“謝了。”顧枕書抿著唇,無奈道。

“每個人都會有鉆牛角尖的時候,枕書,天無絕人之路,永遠不會有絕對的死路,除非你心死了。”

顧枕書聞言盯著餘仲的眼睛,餘仲的眼睛好似真的會說話,他又道:“可你是顧枕書,你還有南歸,心,不能死。”

顧枕書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之前那一個欲尋死的顧枕書不會再出現了,脆弱什麽的,不應該發生在他顧枕書身上。

“好了,既然心情好了,有沒有什麽事要吩咐我去準備的?”餘仲看著顧枕書,半笑道。

“沒有什麽需要準備的,”顧枕書笑了笑,嘴角有詭異的弧度,“你來,我給你講……”

餘仲湊近到顧枕書跟前,顧枕書笑著輕聲道:“等長老們來了,你這樣跟他們說……”

顧枕書說完,餘仲一臉呆楞,半天沒有反應過來。

天!這麽腹黑的人,真的是顧枕書嗎!太可怕了!

人家都說,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也不能得罪,在餘仲看來,唯顧枕書和南歸不能得罪也!

太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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