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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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意外的。”魏聞行如實說,“我沒想到會遇到他。”

“還挺驚喜的是吧?”江持風心裏惱火得很,他撩了魏聞行大半年,兩個人的關系還是卡在暧昧上,之前魏聞行還想推開他,說不定就是因為對前男友念念不忘呢。

魏聞行語氣有些無奈:“你不要冤枉我。”

江持風問:“你不是去談項目的嗎,怎麽會遇到他?”

“他們公司也想要這個項目,所以做了方案來找源博春集團人力部的副總經理,大概是想讓對方推薦他們。”魏聞行解釋道,“我們簽完合約出來,就遇到了他們。”

“這麽多年的感情。”江持風要酸死了,也要氣死了,“闊別重逢不得敘敘舊吃個飯嗎,尤其你現在,功成名就,事業有成。”

他故意加重了後面幾個字的咬詞。

“我沒有和他敘舊,也不會和他吃飯……”魏聞行覺得小少爺有點不講道理,又覺得不講道理的小少爺,有點可愛。

他嘆了口氣:“小少爺,你別生氣。”

他和梁月白是有過六年多的感情,但早就在梁月白去見相親對象的時候;爭吵後對他冷處理的時候;對他有無數個“在忙”的時候;一整天都沒有一句回覆卻被他撞見和相親對象約會的時候,梁月白就開始從他的生活中剝離了。

這個過程很痛苦,像是把自己身上的一層皮血淋淋地撕下來。那些被冷處理的日子,他的心也在冷卻,所以分手的時候他真的很平靜,感覺不到以前的心疼和難受,只覺得如釋重負。

但這些,他不知道怎麽跟江持風說。

他不是一個喜歡過多去評價曾經的戀人的人,畢竟真誠地喜歡過,在分手的時候,這一切都該畫上句號,沒必要再論對錯。

對錯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往前走,去看更好的風景,去遇見更好的人。

江持風深吸了口氣:“我沒生氣。”

他不想聊前男友這個話題了,就問:“你們晚上打算去哪裏吃飯?”

魏聞行說:“還沒定,想問問你的。”

“闌舍私廚宴。”江持風想了想,“楚驚鴻很喜歡這家。”

“好,我現在去訂。”

掛斷電話,江持風越想越不爽,點開了楚驚鴻的聊天窗口,按著語音說:“跟你們前臺說,以後魏聞行來的時候不準梁月白進你們集團大門!”

“S市那麽小嗎,他去談個項目還能遇到前男友,氣死我了。”

沒一會兒,微信裏彈出楚驚鴻的回覆。

他發過來幾個問號,又問:“梁月白是誰?”

江持風:“魏聞行前男友。他說你們簽完合約出來就遇到了,你沒見到嗎!”

楚驚鴻想起了一直盯著魏聞行看的男人:“哦,那我見到了。”

他慢悠悠地補了一句:“他前男友還在集團門口等他,兩個人相談甚歡。”

一邊是魏聞行說的沒有敘舊,一邊是楚驚鴻說的相談甚歡,江持風不知道該信誰了,一顆心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收縮成一團,酸酸澀澀的。

他坐著發了會兒呆,消化情緒。

大屏幕上更新提示了飛機抵達,江持風壓下心頭紛亂的思緒,起身往飛機落地的出口走去。

陸陸續續有人出來,江鶴年和林似霰走在後面,一人手裏推著一個大行李箱,江持風看到他們,連忙走了過去,把行李箱接了過來。

“爸、媽,你們這趟出去玩得也太久了吧,N國有那麽好玩嗎?”

想到自己這段時間生病養病還得忙碌工作的日子,江持風突然有點羨慕起提前退休的江鶴年了。

兩個男人能領養孩子嗎?江持風的思緒有些跑地想,要不去領養個孩子從小培養,他也能早點退休。

“那邊自然風光真的很美。”林似霰長途跋涉,神色有些疲憊,但笑得卻很滿足和開心,“而且我和你爸爸結婚後第一次去旅游,就是去的N國。”

江鶴年看了他一眼:“我們不在家,你沒出去鬼混吧?”

想起江持風說自己喜歡男人的事,江鶴年心裏還堵著股氣。但這是他親兒子,家裏就這麽根獨苗,他也舍不得說什麽斷絕關系的狠話。更何況集團早就交到了江持風手裏,江持風真交了男朋友,除了一個父親的身份和孝道壓著,他都沒辦法逼著人斷了。

江鶴年想來想去也沒想出什麽辦法,林似霰勸過他一回,他索性就不想了,眼不見心不煩,只要江持風不帶個男人回來,只要他不在外面亂來……且他心裏還有那麽一點點的僥幸,或許某天江持風自己能走回正道上來。

這話把江持風的思緒拽了回來,他有些不高興地抿了抿唇:“我什麽時候出去鬼混了。”

他說:“我闌尾炎動了手術,這段時間連應酬都是能推就推,你要不信問肖鳴!”

“……什麽時候的事?”江鶴年眉峰皺起,用目光仔仔細細地看他,看起來沒瘦,好像還胖了點,脾性還跟以前一樣大,說話也中氣十足的,看起來是已經恢覆了,才放下心來。

林似霰拉住他的手臂,也皺起了眉頭:“這麽大的事怎麽不告訴我們。”

“就是範爺爺過壽第二天的事。”江持風說,“你們出去玩了嘛,不想讓你們擔心,就沒說。”

“小手術,現在已經都好了。”他朝林似霰笑了笑。

“下次不準瞞著了。”林似霰松開眉頭,語氣溫溫和和地說,“生病無小事,你現在告訴我們,我們不擔心也後怕。”

“知道的。”江持風乖乖應下,然後想起了件事,看向江鶴年。

“爸,我幫你約了明天的覆查,生病無小事哦,下午3點記得去檢查。”

江鶴年點了下頭:“知道了。”

回到家,阿姨已經做好了豐盛的晚飯,江鶴年他們吃過晚飯就回房間休息了。

家政阿姨打掃完廚房的衛生出來,也回家了。

江持風也回了房間,但翻來覆去睡不著,刷微博打發時間也覺得很無聊,腦子裏總在想魏聞行對梁月白到底有沒有舊情難忘,甚至忍不住自虐地想他們曾經的那幾年,魏聞行對梁月白有多好,是不是比現在對他更遷就,更百依百順。

越想越睡不著。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10:47,江持風起身換衣服,出了門,也沒叫司機,自己開車去“沽酒”。

他已經有一個多月沒碰過酒了,今晚心裏壓著火,要是不喝幾杯,就別想睡了。

深夜的“沽酒”正是最熱鬧的時候,江持風在吧臺坐下,沒看到沈戾的身影,就問樂安:“沈小戾呢?”

“樓上包廂。”樂安說,“今天有幾個女老板開了20瓶黑桃A,就沖著老板來的,估計他不陪著喝幾杯是走不掉的。”

江持風點了下頭:“V1今晚沒人吧?”

這個卡座是不對外開放預定的,不在於消費高低,而是特意留著的,能訂到的都是沈戾的朋友。

“沒人。”

江持風說:“給我開30瓶黑桃A到V1,叫他下來陪我。”

樂安楞了一下:“江總,你認真的?”

“開,舉牌。”江持風往v1卡座走。

樂安叫來一個服務生,讓她去包廂把沈戾叫下來,然後清清嗓子對著耳機說了句:“過來三十個人,V1的客人點了30瓶黑桃A,送過去。”

黑桃A都是裝在盒子裏的,服務生們迅速到吧臺拿了酒,一群統一著裝的人每人手上抱著一盒黑桃A,女人走在前面,男人走在後面,白襯衣黑色馬甲,像是一條黑白相間的長龍游走在熱鬧的人群裏。

領頭的人手裏還拿著一個黑桃A的燈,那點燈光比酒吧的燈光都更引人註目,一時間好多人都朝著他們看了過去。

然後看到了點黑桃A的顧客——一個人坐在卡座的江持風。

服務生們快速整齊放滿一桌黑桃A,周圍的視線變得熾熱起來,想過來搭訕的、想蹭蹭酒蹭蹭卡座的人的心瞬間開始蠢蠢欲動。

領頭的年輕女人畫著漂亮精致的妝容,笑容也漂亮,看江持風的眼神就像在看散財童子:“先生,需要留幾個人陪酒嗎?”

江持風隨手指了一個高個子男人:“他吧。”

其他人眼裏湧出了羨慕的眼神,接著便散開了來,去往酒吧的各個區域,繼續工作。

江持風看向高個子男人:“不用你陪酒,幫我擋擋搭訕蹭卡的人。”

沈戾一下樓來,就看到好幾個試圖跟江持風搭訕的人,但都被人擋了去,他酒吧的侍者,楞是被江持風當成了保鏢使喚。

“你這是幹什麽?”沈戾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帶來了一股淡淡的酒氣。

江持風點了一支煙:“找你喝酒。”

沈戾盯著滿桌的黑桃A,揉了揉眉心:“……你這是太久沒來,一來就沖業績?”

“包廂的點了20瓶,我要把你叫下來,不多點幾瓶給你面子嘛。”江持風唇邊呼出一口白霧,指間夾著煙,端起酒喝了一口。

沈戾給自己倒了一杯酒,跟他碰了一下杯子:“心情不好?”

江持風少有這麽出風頭的時候,一個人坐卡座舉牌,找他喝酒。除了心情不好,花錢買開心,沈戾想不到別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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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逢君:

黑桃A是酒吧裏很貴的酒,很多酒吧單價8800一支,點得越多代表消費越高。

然後點了這個酒且消費達到一定價額的客人酒吧就會給他點一盞黑桃A的燈放在桌子上,代表他今晚消費了巨款,點這個燈就叫做舉牌。

文中涉及的專業知識我都是百度的,如果有問題歡迎指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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