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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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聞行今天遇見他前男友了。”江持風又喝了一口酒,語氣沈沈地說,“他們是大學同學,談了好多年的。”

沈戾皺了皺眉頭:“他們還有聯系?”

“我不知道。”江持風咬著煙,吐出口氣,“我只知道他的婚禮魏聞行去了,同學聚會他在,魏聞行也去了。而且楚驚鴻說,他們倆今天相談甚歡。”

當對一個人的愛意從一顆小種子長成參天大樹的時候,對一個人的占有欲也盤根錯節深種在了心裏。

剛認識的魏聞行的時候知道梁月白,江持風沒有多想過,因為他覺得對方都已經結婚了,成為了過去式,成不了他的攔路石。

可是現在知道魏聞行和梁月白見面,甚至兩個人可能相談甚歡,因為同學這層關系兩個人還可能保持著聯系……他心裏就跟被鈍刀子剜在了心頭上一樣,傷害不大,但是疼,還很膈應。

沈戾問:“你問他了嗎?”

“我問了。”江持風垂著眼,看著剩下的煙頭,擡手扔到手邊的煙灰缸裏,“他說沒有敘舊,也沒想到會遇到對方……讓我不要生氣。”

沈戾喝了口酒:“那你信誰說的。”

江持風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他說:“認真想想,我都不知道我對他而言算什麽,算朋友,算暧昧對象……我憑什麽生氣,憑什麽吃醋跟他鬧啊。”

他有時候甚至懷疑魏聞行是在跟他逢場作戲……無論是做軟件開發,還是在經營公司方面,魏聞行無疑都是能力過人的,這麽聰明的魏聞行,一點都不懂他的心思嗎?

魏聞行懂啊,所以在他靠近的時候,說要跟他保持距離。

可是說可以繼續、可以慢慢來的人,也是魏聞行。

江持風灌了一杯酒,握著酒杯的手指收緊了些:“你說,他是不是根本就不喜歡我,就是圖我能幫到他,才跟我逢場作戲,對我欲拒還迎的。”

“你有良心嗎?”沈戾問他。

“你淩晨說要看日出,他陪你去。”

“上次你闌尾炎動手術,從頭到尾都是魏聞行在醫院守著你。”

“還有那次你半夜把人叫出來說想吃麻小,魏聞行給你買來了不說,還給你剝得好好的,就差餵給你吃了。”

“你在‘沽酒’喝多了,哪次不是他來接的你?”沈戾倒不是真罵他,話裏還是打趣的成分更多些。

“你說他跟你逢場作戲,覺得他圖你錢圖你的勢,還不如說他圖你這張臉。”

感情的事都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沈戾跟魏聞行碰過幾次面,每次他和江持風有點親密接觸的時候,魏聞行看他的眼神都不怎麽友善。

男人骨子裏的占有欲是騙不了人的。自己珍之重之放在心尖上的人,別人多看一眼都覺得是覬覦。

但沈戾也不太懂,江持風和魏聞行明明是互相喜歡,為什麽這麽久了都還沒在一起,之前江持風生病住院的時候,他還以為兩個人朝夕相處很快就能捅破這層窗戶紙……

江持風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地聽他數落完,只聽進去了最後一句話,然後對著手機屏幕看了看自己這張臉。

是挺帥的。

魏聞行要是不喜歡他,那真是瞎了眼。

這個世界上還能找出比他更帥、比他對魏聞行更好的人嗎?

不能了。

“誰知道他怎麽想的。”江持風喝了口酒,忿忿不平地說,“媽的,誰他媽要跟他暧昧啊,我要跟他談戀愛。”

有些賭氣,也有些借著氣頭下了決定:“下周他生日,我跟他攤牌問個清楚……他要是不喜歡我,那我也不要喜歡他了。”

沈戾看著他,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眼神晦暗地跟他碰了碰杯:“別這麽說。”

熱鬧的酒吧裏,江持風聽到沈戾說:“要愛你所愛,行你所行,聽從你心,無問西東。”

字句似刀鋒,輕輕就劃破了他的口是心非。

怎麽可能說不喜歡就不喜歡。

遇到魏聞行那一天,他的心裏和身體裏就都是愛,渾身滿心的亂竄,不聽規勸,是非不分,只想奔著魏聞行而去。

……

魏聞行的生日在夏至,梅子黃時,連綿雨季。

江持風計劃著在魏聞行生日的時候告白,還是認認真真做了安排,包下了旋轉餐廳,訂好了燭光晚餐。

但他忘了魏聞行還有一群朋友……往年魏聞行的生日是和梁月白一起過的,談戀愛的人不比單身,去年魏聞行就是和朋友一起過的生日,今年公司的發展又越來越好了,大家更是盯著魏聞行生日這個日子,想熱熱鬧鬧地給他慶祝一下。

江持風還沒約魏聞行,就先接到了對方電話,聽到魏聞行問他夏至那天能不能一起吃飯,還有一些朋友的時候,他心裏別提多難受了。

偏偏那天他有一個重要的會議推不掉,中午也沒辦法和魏聞行一起吃飯,最後他只能笑著應下。

盡管他早就包下了旋轉餐廳,可他還沒跟魏聞行說,想也知道肯定都約好了其他人了,他不想讓魏聞行在朋友和他之間做選擇。

過生日呢,該開開心心的。更何況,他現在也只是魏聞行的朋友。

所以江持風什麽都沒跟魏聞行說,只是夏至那天給江鶴年發了個短信,讓他晚上帶江夫人去旋轉餐廳吃飯,然後自己帶著禮物,去魏聞行他們定好的望江樓包廂。

禮物是一對袖扣,和田玉雕刻龍紋,反面是滿面純金,工藝特別漂亮。

魏聞行收下說:“謝謝。”

一桌的朋友起哄鬧著要看,他神色淡淡地瞥了他們一眼,把禮物收了起來,沒給其他人看。

服務員把菜擺上桌,大家杯子裏裝滿了酒,先一起碰了一杯。

江持風今天端的是冰鎮可樂,杯子碰在一起,清脆作響。

魏聞行不知道他已經去“沽酒”喝過一場了,只以為他從生病以後都沒沾酒,怕他突然喝酒又傷了胃,所以一上桌就跟朋友們提了,不要找他喝酒。

“老魏你護得也太緊了。”有個朋友打趣他,“過年那回同學聚會你不帶人來就算了,今天生日,還不讓人跟我們喝一杯。”

另一個朋友朝他擠眉弄眼:“老魏,你不介紹一下?”

“江持風。”魏聞行頓了一下,沒說關系,“他面皮薄,你們收著點,別逗他。”

江持風扯了扯他的衣擺,跟他小聲商量:“其實我可以喝一點。”

魏聞行握住他的手,捏了一下:“你想喝?”

江持風正想說話,魏聞行又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句:“不行。”

“你想喝酒的話我們改天去喝,今晚你要是開了頭,他們絕對要灌你酒。”

方休瞥到兩個人的小動作,咳嗽了幾聲:“咳咳咳……說什麽悄悄話呢。”

“他說你們要灌我酒。”江持風笑了笑,“我還是喝可樂吧,你們灌他,我不攔著。”

對桌坐著的人也笑了起來:“你說的不攔著,待會兒可別心疼。”

江持風偏頭看向他,盯著他英俊的眉眼,說不清心情是高興還是覆雜:“你的朋友們,好像都以為我是你男朋友,你不解釋?”

魏聞行沈默了一瞬:“……解釋了,不就等於告訴他們上次你在撒謊?”

解釋了也很奇怪,不解釋也很奇怪。

江持風在心裏嘆了口氣。

煩。

這晚包廂裏很熱鬧,說笑聲一直沒有斷過。

江持風平日裏喜歡熱鬧,這晚卻覺得包廂裏熱鬧過了頭,他坐在魏聞行旁邊,看著魏聞行一杯一杯的跟人喝酒,和人說笑聊天,說起的都是他沒能參與的故事,有一種想要獨占魏聞行的心情在慢慢發酵。

等到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散了場各自回家,已經是淩晨了。

魏聞行喝吐了一回,回桌上就沒怎麽喝了,在車上又一直在睡覺,到家的時候酒就醒了大半。

意識比較清醒,能自己走路,但困頓得很,嗓子也滾燙的疼,不想說話。

江持風上次來已經記住了魏聞行住的地方,挽著他的手臂熟門熟路地往樓道裏走。剛踏進樓道大門,聲控燈亮起來的瞬間,他似有所覺地回了下頭,公寓樓旁邊的兒童游樂設施區的小秋千上似乎坐著個人,光太暗,他今天出門沒戴眼鏡,也看不清那人的臉,只是直覺那人好像在看他們。

就算沒有在看他們,大晚上的,坐在樓下秋千上,也挺奇怪的。

因為他停下了步子回頭,魏聞行也偏頭看了一眼,然後淡淡地收回了視線,開口聲音沙啞得像是含了一把沙:“走吧。”

上了樓進了門,魏聞行想徑直回房間睡覺,被江持風強行按在了沙發上:“家裏有沒有什麽解酒的東西?喝點解酒再睡,不然你明天會頭疼。”

“冰箱裏有酸奶。”

魏聞行看著他朝冰箱走過去,腳上又沒穿鞋。

青年削瘦的腳踝白凈得很,光腳踩在地板上,也不知道涼不涼,不過好在是夏天了,家裏他也打掃得幹凈,所以他倒也沒說過江持風這個不愛穿鞋的小毛病。

他租的這個小公寓一眼就能看完,廚房是在客廳裏隔出來的一小片區域,冰箱放在墻角的位置,江持風拉開冰箱門想給他拿瓶酸奶,沒註意到從冰箱門上跌落的碗。

魏聞行看到了,剩餘那點醉意倏然間被驚散了,他慌忙地喊了句“小心”,卻還是沒能改變碗跌落的命運,“砰”的一聲,保鮮碗碎了一地的玻璃碎渣,濺開醪糟米酒,只剩下塑料的蓋子在地上滾了滾,然後落到了遠處去。

江持風被砸到腳的瞬間都要痛懵了,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卻踩到了一片碎玻璃,腳背紅腫了起來,腳底也被碎玻璃劃破了,尖銳的玻璃刺進肉裏的痛感從腳底傳開,血跡也順著米酒的水痕從腳邊暈染開,他簡直進退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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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逢君:

“愛你所愛,行你所行,聽從你心,無問西東。”——《無問西東》

不是我寫的無問西東,是出自電影《無問西東》,很喜歡這句話,這篇文章的名字也取自這個。

我超喜歡這部電影,也特別特別喜歡它的宣傳曲《無問》,感興趣的寶貝們可以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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