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9章 霸道男鬼的在逃小嬌妻(二十三)

關燈
紀星昀垂下眼眸, 沒有做聲。

陸沅在走之前,像是想起了什麽, 隨口道:“你的成績很好, 掛科是我胡說的。”

倚靠在床邊的少年並未給他回應,聽到這話,只是把臉又往裏側了側, 擺明了不想理他。

少年在這頓“懲罰”中似乎變得收斂乖順許多, 像是個精致的卻又過分安靜的人偶,緋紅的眼尾和腫脹軟爛的唇瓣彰顯著就在剛才,兩人還進行最為親密的接觸。

可少年對待他的反應, 卻像一個無關的陌生人。

極盡冷漠和疏離。

陸沅忽然有些不確定, 不知道這些到底是不是自己想要的——

明明得到了求之不得的人,為什麽心中還會湧起空蕩的感覺?

他不禁想起紀星昀在最開始同他說得話——他如果想離開的話,遠不止這一種方式。

陸沅所獲得的絕大多數力量, 都被用來屏蔽那位會將紀星昀帶走的…人。

他用來困住金絲雀的囚籠天衣無縫,絕沒有半分讓其逃脫的可能性。

可少年在說這話時的表情和神態卻不似作偽, 仿佛只是在對他訴說著某種事實。

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 也讓陸沅心裏充滿了即將失去什麽的恐慌。

***

在這古老的宅子裏, 天色好像黑得異常快。

在紀星昀還未反應過來時, 依稀能望到一點昏黃的天空已經被閃爍的繁星所取代。

他伸出手指輕碰了一下嘴唇,浮起的刺痛讓他嘶了一聲,“屬狗的嗎?”

不用特意照鏡子去看, 都知道自己會是一副什麽淒慘的模樣。

所以也不用特意跑到洗手間去給自己找不痛快。

他從桌子上抽了幾張紙,對著傷痕累累的唇瓣狠狠擦了幾下, 潔白的紙巾轉眼沾染了幾點刺目的紅。

有血滲了出來。

陸沅信誓旦旦的同自己說, 和他相愛了多麽長久的歲月, 又被他無情的拋棄了幾次……

結果吻技還是這麽差, 他除了像是狗一樣的咬人,就不會別的了嗎?

紀星昀忽然覺得有些可笑,笑自己把他的癡言妄語當了真。

在自己的記憶中,可並沒有這樣一個人存在過,也不曾始亂終棄過誰,更別提和別人有過什傻逼盜文麽感情糾纏。

陸沅對自己莫名其妙的愛恨嗔癡,和那些不知從哪獲得的可怕力量,都讓紀星昀百思不得其解,也讓他唯恐避之不及。

只希望部門能早些發現這個Bug,盡快派人來拯救他。

寄希望於效率低下的部門,其實還不如自己想辦法。

紀星昀並沒有說謊,他的確不止有依靠系統脫離這一個離開方式,只是……

他慢慢蹙起眉,眼睛也移到了那些被束之高閣,又被鎖上的漆黑盒子。

盒子裏裝得都是陸沅在房間裏搜出來的利器,有一部分已經扔掉了,有一部分還未來得及扔。

陸沅要比他想象中更加了解他,知道他嬌氣又怕疼,絕不會做出什麽傷害自己的傻事,但他為了防患未然,還是收起了那些尖利的物品。

有清涼的晚風吹拂而過,緩緩吹起了他頭上的發絲。

略顯雜亂的碎發遮住了視線,屋內的燈光仿佛都隨之暗淡了一瞬。

紀星昀忽然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氣息。

他幾乎是一瞬間撐起了身體,略顯急切的往窗前靠了靠。

但空蕩蕩的房間什麽都沒有,沒有他所期待的身影,也沒有發生什麽異常的事。

就像剛才的感受只是他的錯覺。

恰在此時,頸間的玉佩忽的開始發起燙來,為了引起他的註意還在一閃一閃著綠色的幽光。

“昀昀……”

這道聲音響在意識的最深處,紀星昀楞了片刻,才輕聲回道:“零一?”

他的聲音很小,充滿著不確定性,生怕空歡喜一場。

“……是我。”

男聲很好聽,低沈又磁性,雖然透著點朦朧和模糊的味道,但卻和零一的清冷聲音截然不同。

這讓紀星昀頓時意識到自己認錯了人。

說不清楚是什麽感覺,是失望或者是剎那間的心安,但在這種情況下,能遇到熟人都是一件值得欣喜和慶幸的事。

他眼睛眨了眨,道:“季羲……”

“季羲……”少年又重覆了一遍,軟軟的聲音漸漸染上了悲傷和委屈,到最後已經完全被哽咽和哭腔所吞噬。

他知道自己同零一的聯系被人為屏蔽時沒哭,被陸沅威脅恐嚇時沒哭,就算被他…欺負也只是掉了些生理性的淚水。

他也沒哭。

看似軟弱的少年卻在這一方面有著令人驚訝的韌性和堅強。

但在此刻,那些委屈難過的情緒徹底壓抑不住,一股腦的傾瀉而出。

讓隱藏身形的人差一點就不受控制的顯露了出來。

季羲嘆了口氣:“我在,別哭了。”

紀星昀擦了擦臉上的淚水,道:“你怎麽才來?我在這被關了這麽些天,這裏只有我一個人,房子黑漆漆的十分陰森,屋外的樹影就像鬼影一樣,每天晚上我都睡不好覺,你知不知道……”

控訴的話語頓住了,紀星昀也清楚,他這是在強人所難。

在陸沅尚未“覺醒”之前,季羲的實力可以完全碾壓他。

但現在……大概是碾壓和被碾壓的人掉了個方向。

就算季羲想要及時找到他,也是有心無力。

聽到紀星昀的責備,季羲並未為自己辯解,只是順著他的話語,低聲哄道:“是我來遲了,我和你道歉。”

“對不起,讓你受委屈了。”

紀星昀怔住了,他的目光茫然的在四下掃了一圈,最後虛無的停在半空中的一點上。

沒人安慰還好,但一有人這樣的溫柔的像是把他捧在手心裏一樣…哄著他,他哭得就更厲害了些。

但他不敢發出一點聲音,生怕被敏銳的陸沅發現異常。

少年抿著唇默默流眼淚,成串的淚水順著泛紅的細長眼尾,滑過白皙的側臉,然後滴落下去,看起來十分惹人心疼。

季羲呼吸急切了一下,又被他極力克制住了。

裝人裝久了,就連一些不必要的動作都成為了習慣。

“昀昀,現在時間緊急,這些事情可以放到以後再說。”

“我能停留的時間不久,現在說得話你要聽仔細了。”

“陸沅…成長得飛速,他的能力已經超乎了世界體系,就連我都很是疑惑他的力量到底從何而來……但不管怎麽樣,事實就是如此,他很強大,難以想象的強大。但好在,我也並非拿他毫無辦法。”

“我有兩種方式能讓你擺脫他控制。”

紀星昀微微睜大了雙眸,因為季羲話語中的信息量而震驚。

他本來對逃走已經不抱幻想,但現在也不免被季羲的話引發了一些希望。

也就沒註意到男人語氣的異樣。

他有些急切的追問道:“什麽方式?”

“死亡,把你的靈魂給我,我帶你去往另一個世界,我們將在那裏重獲新生。”

紀星昀神色一變,有些遲疑的說:“可是……”可是你帶不走我的靈魂,死亡只會讓我回到我該回的地方。

“另一種方式呢?”

季羲似乎很失望,帶了幾分笑意的感嘆:“就知道你不會同意。”

“你總不會想從一個困境中跳到另一個困境中去吧。”

後面的話語已經含糊不清,像是在自己說給自己聽。

即使已經料到了少年的答案,季羲還是感覺到了一點悲傷和難過,以一種他無法忽略的方式慢慢侵襲進心臟的位置,那早已不會再跳動的地方竟傳來一陣強過一陣的痛楚。

讓他平靜的語氣也有了一絲波瀾起伏。

季羲接著道:“另一種方式,用我全部的力量可以撐起一個暫時屏蔽住陸沅的屏障,屏障裏你想做什麽,他都無法阻止,但最多只能持續五分鐘。”

“五分鐘…應該足夠做你想做的事了?”

季羲笑了一聲:“可惜,想要再長我也沒辦法了。”

寂靜一時蔓延開來,只餘下心照不宣的沈默。

過了好一會,紀星昀才找到自己的聲音。

他幹澀而又艱難的吐出幾個字:“你…你也?”

季羲輕輕的嗯了一聲,回應他的疑問。

少年的表情此刻滿是茫然,還有一絲懷疑人生。

他緩緩道:“怎麽會?不過是…”

不過是小世界中的人物,為什麽一可以個接著一個的打破常規,知曉這些他們根本不可能得知的信息?

給紀星昀的感覺,就像框在書本故事中的人物,忽然有一天有了意識,不僅自己書寫了自己的結局,還阻礙著外來之人翻看這本書。

是一種緯度向更高緯度的挑戰,就像打破了次元。

他們真的只是…這裏的主角嗎?真的沒有隱藏著什麽不為人知的身份?

“對這些事情隱隱有所察覺的,不止他一個人,但直到今天,我才能夠確定——”

“你不屬於這裏。”

紀星昀從震撼和難以置信中收回思緒,他抿了抿唇,問道:“季羲,為什麽你會想要幫我?”

為什麽你們都可以輕而易舉的接受這種可怕的事實?難道不會覺得…我的存在,是有什麽不好的企圖嗎?

紀星昀等了半響,等了一個讓他楞住的答案。

“可能是因為,我不舍得你難過吧。”

因為知道這既不是終點,也不是結局,他們早晚會有重逢的一天。

但季羲還是惡劣的,借此刷一波好感,想在少年心間留下最深刻的烙印。

想讓他知道,自己的自由,是另一個人為之傾盡一切換來的。

想再次入夢時——看到的不是旁人,而是自己。

裝人裝久了,還是無法偽裝自己偏執而又惡劣的本質。

畢竟……他本就不是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