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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正道魁首與魔尊的相愛相殺(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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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呸!”

紀星昀將硌他牙齒的東西狠狠吐出去。

怎麽會有人的手指比玉石還硬, 咬都咬不動,就算本能防禦強化身體, 那也太離譜了吧。

一點晶瑩的水漬在白皙的手指上泛出透亮的光澤, 皮膚光滑如初,連個牙印都沒有留下。

秦歸眉眼微垂,垂下的視線落在自己濡濕的手指上。

他的眼神頓時晦暗了幾分, 隱藏著某些晦澀難辨的情緒。

他沒有放開挾制住少年下頜的手, 反倒是就這這個姿勢湊近了些,帶著幾分小心的去檢查少年的唇齒。

潔白的牙齒排列整齊,微啟一條縫隙, 依稀可窺見紅潤的舌尖。

似乎有某種甜膩溫軟的香氣若有若無的彌散開來, 讓人的頭腦不自覺的變得昏昏沈沈,不甚清楚起來。

四周的事物仿佛都在這一剎那消散殆盡,視線裏只剩下這張微啟的嫣紅唇瓣。

“讓我看看, 沒咬壞吧。”

他如此說著,又靠近了些許, 近的那股莫名的幽香越發濃郁惑人。

他的手指再次撫上少年的唇, 緩緩探了進去。

秦歸的表情正經嚴肅, 動作也沒有太過出格, 倒像是在真的關心紀星昀有沒有將自己咬傷。

溫暖的手指再次侵入口腔,紀星昀驚得凝住雙眸,直到眼睛幹澀發痛他才微眨了一下。

他第一反應還是想咬, 但他這次學乖了,只是稍使些力試探, 咬住的時候皮膚微微下陷, 很明顯是正常人肌膚的觸感。

他用力合住牙齒, 尖利的虎牙率先刺破了指頭, 轉眼間就品嘗到睲甜的血腥之氣,有幾滴血珠被他不小心的吞咽了下去。

紀星昀惡心的想要吐出來。

咬人的是他,嫌棄的也是他。

他用舌頭想像剛才一樣將秦歸的手指推出去,可是這根手指雖然變得柔軟,卻像長在他嘴裏絲毫不為所動。

“你…把手指給我拿出來!”

紀星昀虛弱的喊出兇戾的話語,但因為他聲音又小又軟,一點威懾力沒有,反倒像貓兒一樣與人撒嬌。

秦歸像是沒聽到一樣,繼續在他的牙齒上慢慢摸索,分外仔細的檢查每顆牙齒的生長情況。

紀星昀連咬都不敢咬了,他看著秦歸專註的神情,有那麽幾秒鐘,以為對方會把他的牙齒掰斷。

他的眼神從嫌棄逐漸變成驚恐,本來他並未將系統警告秦歸精神有問題的話放在心上,以為系統就是隨便說說。

如此看來,這人是真的有病。

救命啊,有變態啊!

“還好沒有傷到。”

秦歸滿意的收回手,他的食指破了皮,正慢慢沁出血來,他盯著看了半響,才運轉靈力修覆了傷口。

指尖的皮膚重新完好如初,上面卻殘留了兩道小小的牙印。

“師兄也太不小心了,明知修士的身體會在受到攻擊時自發防禦,怎麽忽然就咬下來。”

“下次想咬,記得告訴我一聲。”

紀星昀:“……”

然後你提前將手指恢覆正常嗎?好讓我咬出血是嗎?

這不是有什麽大病嗎?

紀星昀更害怕了,開始想念曾經的秦歸。

雖然以前的秦歸也不像是什麽正常人,最起碼沒有現在這麽瘋。

他現在分外需要一個局外人打破兩人之間詭異的氣氛,比如…嘰嘰喳喳的鳳陽。

紀星昀視力還沒有完全恢覆正常,他掃一下四周,並未發現鳳陽的身影。

他有些疑惑的問道:“鳳陽呢?”

“鳳陽?”秦歸開口重覆了一遍,他斂起眉目思索了片刻,才道:“自你昏迷後我就沒見過他。”

“???”

那麽一個大活人說不見就不見了?

秦歸嘆了口氣:“或許嫌我太弱小,怕咱們拖他後腿吧。”

別謙虛,你都敢和世界意志對峙了,這個世界上找不出第二個比你厲害的人了。

紀星昀敷衍的勾了勾唇角:“是嗎?我覺得鳳陽不像是這種人。”

秦歸表情微不可查的變幻了一瞬,有什麽陰晦的暗茫被他壓抑在瞳孔深處,夕陽暈出最後一抹光亮,穿過高低起伏的樹枝斑駁的映在線條流暢的側臉上。

男人俊美的臉孔上光影交錯,像是蒙上一層薄薄的陰翳。

他垂下目光。

分明只是一個毛都未長齊的醜鳥,吵吵嚷嚷的恨不得讓人割破他的喉嚨。

也不知道哪裏入了紀星昀的眼,就連傷成這樣也要惦記著。

天道降下劫雷時他只顧著護著少年,倒沒怎麽關註鳳陽。

至於那只醜鳥,區區金丹期修士,就算有些鳳凰血脈,來不及涅槃就被烤熟了吧?

秦歸不無惡意的想,但他表面還要裝作惋惜的模樣:“我也只是猜測,鳳陽雖然與我多有不合,但我也不希望他出事。”

紀星昀再次敷衍:“……這樣。”

秦歸說的話他是連半個字都不敢相信,只能去問系統。

他是真的有些擔心這個脾氣暴躁但又熱情朝氣的少年,鳳陽心性單純,喜歡和厭惡都會表現出來,不像某些人藏得特別深,你都分不清楚他的笑容是出自真心還是假意。

【鳳陽沒事吧?】

【哎,差點就變成一只烤鳳凰了,好慘的,頭發都快燒沒了。不過還好,他是水火雙靈根,又沒被雷劈到,算是勉強撿回一條命吧。】

【這孩子還挺實誠,傷好了之後正到處找你呢。】

系統頓了頓,接著道:【不過,他去得是相反的方向。】

紀星昀松了口氣:【沒事就好。】

見紀星昀沈默著一言不發,以為少年心裏還在想著那只醜鳥。

秦歸道:“師兄是在怪我沒有攔住他嗎?你當時把我嚇壞了,血流不止悄無聲息的倒在我懷裏,我就什麽都顧不上了,也就沒註意鳳陽的去向。”

“我沒有怪你。”

我怪我自己,好端端的用什麽禁術,現在連路都走不了,只能在這裏和你大眼瞪小眼。

幸好,秦歸不再是他的任務目標,出了秘境之後兩人就應該不會再有交集,到時候他還得想個辦法去魔域找謝知微。

希望謝知微好搞一點。

在謝知微這條線裏,他是來歸一宗做臥底的,但到目前為止,他並沒有掌握什麽有關於修真界的重大機密。

他這個臥底當得一點都不稱職,還被主子完全拋在了腦後,連有他這個人都不記得了。

感覺好像也不是很簡單。

二人歇息了一陣,秦歸又把紀星昀背了起來。

紀星昀不怎麽想讓秦歸背,但沒辦法,他現在連站都站不穩,只能勉為其難伏在男人的背上。

也不知道秦歸餵給他的是什麽丹藥,作用好的出奇,這一會功夫,他就感覺到體內的靈力又漲了許多,如此推算下來,大約再過幾個時辰,他就可以正常行走。

系統說他昏迷了整整兩天,加上之前在秘境度過的兩天,再有三天時間,秘境的大門就會重新開啟。

闖入秘境的大概好幾萬人,存活下來的也不知會有多少。

紀星昀想著想著又有些困倦了,一般來說修仙之人自築基後就不需要睡眠來保證身體需求的,但他以前睡覺睡習慣了,況且現在的身體又太過虛弱,他剛一闔上眼眸,就陷入淺眠的狀態。

秦歸似是註意到身上的少年的呼吸清淺不少,他的腳步放得又慢又穩。

幽深寂靜的夜晚,天空上明月高懸,叢林裏不時傳來幾聲野獸的嚎叫。

秦歸並不需要依靠外界東西來照明,他的視力和白天的時候並無差別。

幾丈之遙的地方忽然冒出兩個巨大的赤色燈籠,比普通人的頭部尺寸還要大上幾分,清冷的月光之下,散發著駭人的紅色幽光。

這兩個“燈籠”是將此處劃為自己地盤的妖獸的雙眼。

它是這方領域的老大,身軀神似蛟龍,有著一身漆黑的鱗片,四只爪子卻又瘦又小,連自己的身體都支撐不住。

比起蛟龍,它更像一只發育不完全的醜陋蜥蜴。

“蜥蜴”從茂密的灌木叢中探出自己龐大的身軀,兩只覆滿戾氣的眼貪婪的盯著秦歸和…他背上的少年。

是人類修士!

它的身體裏殘存著些許蛟龍的血脈,但並不純粹,此時它似乎聞到了些同類的味道,如果能夠將其吞噬……

“蜥蜴”張開血盆大口,還未發出威懾的吼叫,就正對上一雙閃著金色流光的眼眸。

這雙眼眸除顏色外並沒有什麽特殊的地方,卻讓它感受到一股極為恐怖的強烈氣息,仿佛被什麽比它兇猛百倍的獸類盯住了。

它細小的四肢情不自禁的開始劇烈抖動,宛如變成了一只真正的蜥蜴,在這位奇怪的人類修士面前不由自主的跪趴下身子,擺出恭敬臣服的姿態,連叫都不敢叫了。

秦歸沒時間搭理這只蟲子,見它安分的低下頭之後就轉身離開了。

他的目的是遺留下這方秘境的,隕落大能的仙府。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那裏遺留著修覆損傷的仙品丹藥。

紀星昀的修為雖然穩定在金丹期,但是禁術的代價實在太大,直接一刀斬斷了他以後的修行之路。

境界無法提升,壽元大減,根骨筋脈不可逆性的損壞,如果幸運的話,還能活上三五載。

若是不幸…大概活不過兩個月。

還好,並非沒有補救之策。

上一世的記憶紛雜又混亂,每次想起之後都會引發劇烈無比的頭痛,就像有人用匕首插入腦子裏再狠狠攪動一番。

秦歸面不改色的從中提取出自己想要的一段,直直的奔著一個方向前進。

***

這裏是一片遺跡。

高大的府宅被厚厚的灰塵掩蓋,坍塌的瓦片碎石隨處可見,推開滿是蜘蛛網的虛掩大門,門裏依然是荒涼淒清的景象。

寬闊的院子裏,一方石桌擺在角落。

水井,門廊一應俱全,還有生活做飯的地方,生活氣息很是濃郁。

這並不像一位飛升大能的宅院,反倒像凡間人的居所。

秦歸緩步來到石桌旁,上面赫然擺放著一處棋局。

桌檐上還有未飲盡的茶水,碧玉色的杯面結滿了蛛網,滿是歲月留下的痕跡。

他執起白色的棋子,穩穩的落在右上三三的位置。

那一瞬間棋盤活了。

它漂浮在半空中,蕩起層層漣漪微波,與滿天星鬥遙遙相望,每一顆棋子連接一顆璀璨的繁星,群星的光華與棋盤交相輝映。

從秦歸落棋的位置爆發出絢麗奪目的銀色光芒,光輝所至之處周圍的景物宛如脫胎換骨般改頭換面。

連接天穹的光柱吸引了秘境中所有人的註意,他們不自覺的擡頭望去……

連日來逃命的疲憊在這一刻消失的無影無蹤,眼中閃過震驚狂喜之色,紛紛向光柱所在的方向狂奔來……

遠在秘境另一角的謝知微似有所覺的擡起眼眸,喜怒無常的魔域尊主勾起唇角。

真正的秘境……出世。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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