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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正道魁首與魔尊的相愛相殺(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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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歸熟練的繞過幻境和陷阱, 前世他就在這裏吃了大虧,死裏逃生後才找到洞府入口。

就連外面的棋局也是觀察了整整兩天兩夜才得以勘破。

有了前世的記憶, 秦歸很快就摸索到洞府中心。

這是一位大乘期劍修遺留下的紫府, 仙品靈器堆積如山,法寶靈石數不勝數,就連鋪在地上的紅色綢布都是修真界有價無市的寶物。

秦歸不為所動, 他直奔最裏面的煉丹室。

與上一世不同的是, 他剛推開厚重的石門,就見一位身著玄衣的男人正對著煉丹爐閉目養神。

似是被他的動靜吵醒,男人睜開墨黑色的眼瞳, 饒有興致的將他從上到下打量了一番, 本來還帶著些許興趣的眼神慢慢失去光亮,然後極為不滿的嘖了一聲。

“一體雙魂,合而為一。”

“雖是劍修, 卻自創法門,不適合我的功法。”

他這道聲音突兀又響亮, 在寂靜的室內來回飄蕩, 回音就響了好幾遍。

秦歸還未來得及用靈力封住背上之人的聽覺, 紀星昀就哼了一聲醒了過來。

他從男人背上探出一張睡得粉白的小臉, 揉了揉眼睛,聲音軟軟的問:“天亮了嗎?”

充足的睡眠後視力明顯恢覆不少,略顯幽暗的室內, 只有角落裏兩盞長明燈盡職的散發光芒。

雖然不甚明亮,但聊勝於無, 勉強可以看清周圍的事物。

紀星昀剛揚起的視線正巧和面前的玄衣男子對上了。

紀星昀自從被魔修劃破束發的發帶後, 垂至腰間的烏發就再也沒有紮起來過, 此時緊緊貼在雪白的臉側, 讓他看起來頗像一位長相英氣的少女。

見到他後玄衣男子的目光霎時明亮起來,他撫掌大笑:“劍修,冰系天靈根,這不正是上天為我準備的傳承之人?”

“小姑娘,你可有興趣拜我為師?”

秦歸:“……”

紀星昀:“……??”

紀星昀一臉迷惑,他四處張望了一下,並未發現有第四個人的存在。

秦歸身高一米九左右,劍眉星目長相英俊,小姑娘應該也不是在叫他。

這密室裏並沒有其他人存在……

難不成是在叫我嗎?

紀星昀大為不解,不是,他哪裏長得像個小姑娘了?!

他微微蹙起了眉,又將臉縮了回去,不想搭理這個眼神不好的男人。

“誒誒,小姑娘,你看見這個紫府了沒有?你要是答應做我徒弟,這府裏的東西你隨便拿。”

紀星昀沒有說話,他更生氣了!

見“少女”沒有回話,玄衣男人又加大了籌碼:“行,我這紫府直接給你成吧?只要你肯當我徒弟。”

紀星昀瞥了幾眼灰撲撲的煉丹室,還有架子上布滿塵埃的瓶瓶罐罐,心想,你這破破爛爛的房子,白送我都不要!

要人當你徒弟,一點誠意都沒有。

“不是吧,小姑娘,做人不要太貪心,你應該是不知曉我的身份吧,玄天宗,聽過沒有?”

這人張口一個小姑娘,閉口一個小姑娘,本來不想與之計較的紀星昀在感受到秦歸藏在喉嚨裏的悶悶笑聲後,忍不住開口道:“小姑娘你叫誰呢?”

“叫你?咦,是個男的嗎?”

玄衣男子眼睛眨了眨,不甚在意的掠過這個話題。

“男女不重要。你先從那人背後出來,咱們好好談談行嗎?”

紀星昀用手錘了一下秦歸的脊背,道:“你別笑了,快放我下來。”

這兩人沒有一個討人喜歡的,一個分不清男女,一個還喜歡在暗地裏偷笑。

秦歸蹲下身子將少年放下,然後輕聲囑咐道:“師兄靠著我,小心別摔了。”

紀星昀本不想倚靠剛才還笑話他的秦歸,但雙腿剛一落地就一陣酥軟襲來,差點又倒下去,他只能扯住男人的手臂勉強穩住身形。

見他連站都站不穩,玄衣男子的神色慢慢變得嚴肅起來。

他剛才只註意到紀星昀的小半張臉,此時少年的身軀完整的暴露在眼前,那些淤積在血脈中汙濁之氣幾乎堵塞了所有重要的穴位。

靈氣無法運轉,丹田逐漸萎縮,靠著上品靈藥吊著性命。

“靈力匱乏,經脈碎裂,生機斷絕,你做了什麽將自己搞成這副德行?”

玄衣男子口中吐出每一個詞都精準無比的概括了紀星昀目前的處境。

聽見他的話,秦歸的眸光也隨之一點一點暗淡下去。

比起目光沈郁的二人,紀星昀的表情要平淡許多,看起來就沒將自己的身體狀況放在心上。

哪怕對方已經說出“生機斷絕”這種可怕的話語,他冷淡的表情也沒有波動,同樣的話他已經聽系統說過一次了,但他倆現在一窮二白,拿不出積分來兌換洗練經脈的靈藥。

只能這樣湊合著過,幸運的話說不定能挺上幾個月。

玄衣男子信誓旦旦的誇下海口:“不過沒關系,只要你能當我徒弟,再嚴重的病我也能給你治好。”

紀星昀聞言心思微動了一瞬,但也只是一瞬,他深知世上沒有免費的午餐,他並不知曉這位陌生修士的身份,也不知道他為什麽一門心思的收徒弟,過分的熱情讓紀星昀起了警惕心。

嗯……,總覺得沒安好心。

這副身體還能茍延殘喘一段時間,到時候正好脫離這個世界。

至於謝知微的任務,他眼饞部門承諾的雙倍積分,也很想完成。但是礙於身體原因,大概只能順其自然了。

在紀星昀出聲拒絕之前,秦歸就已經躬身行禮應下了。

他把脊背壓得很低,幾乎與地面平行。

紀星昀從未見過他這樣恭敬的姿態,雖然這人每次都會乖乖的喊他師兄,但他的尾音總是會揚起來,比起尊敬,更像一種難言的調侃。

他以為這個人的腰向來挺直如刀劍,是不會彎折的,沒想到有朝一日他會恭敬的向他人行禮,還是為了自己。

秦歸的聲音低啞而沈悶:“前輩,我弟弟的傷就拜托您了。”

玄衣男子朗聲一笑道:“好說好說,只要入了我門下,不管什麽傷我保管治好!”

紀星昀眼神覆雜的望著秦歸彎下的腰身,他是真的看不懂這個人,他以為他和秦歸的交集只在於自己單方面糾纏,對方早已厭煩至極。

如今看來,秦歸……好像有一點擔心他?

紀星昀垂下眼睫遮住了眸中的情緒。

他道:“可是我已經有師尊了。”

師尊是個很好的師尊,雖然性情比深冬臘月的雪還要冷上幾分,但從不曾苛待於他,當他面對雷劫瑟瑟發抖時,還會將他護在身後。

他不會在剩餘的幾個月時間裏叛出師門,給楚千闌帶來不好的名聲。

秦歸施禮的動作一僵,然後起身站直了。

“師兄,你……真是一點也不可愛。”

他似乎是想嘆一口氣,到最後卻是笑出了聲。

他要比紀星昀高出許多,被他喚作師兄的人卻是一副少年模樣,因發絲垂落在臉頰兩側而更加顯小,還被人誤會成是女孩子。

男人滿眼無奈的望著少年烏黑的發頂,倒像是兄長在寵溺調皮的弟弟。

秦歸的本命劍也是如他眼眸般的鎏金色,閃爍著華光慢慢出現在手中。

鋒利的劍尖直指玄衣男子。

“雖然有更好的解決辦法,但我師兄不同意,那就只能麻煩這位前輩讓一讓了,你身後有我需要的東西。”

似是沒有料到秦歸會突然發難,玄衣男子眸中閃過詫異的神色,於他看來,片刻之前,他們三個還在進行親切友好的交談,怎麽忽然就要兵戎相向了?

他欺身上前半步,骨節分明的手掌想要握住鋒利的劍刃,卻從中間穿了過去。

“如你們所見,我只是一道殘魂,你想做什麽我也無法阻止。”

“這秘境中幾百年也不見人來,好不容易見到一位哪哪都合心意的徒弟,沒想到還有主了。”

“真是倒黴透頂。”

“不過,”他話鋒一轉,眸色逐漸變得銳利:“我很好奇,你如何知道我背後有你想要的東西?”

“從你踏入府中之時,我便註意到了。你是怎麽做到完美避開陣局,連一個陷阱都沒有觸發的?”

秦歸面沈如水,沒有應聲。

安置在拐角處燈盞上的燭火搖曳晃動,光線忽明忽暗將熄未熄,映在兩人身上。

秦歸的影子凝實,落在身後的墻壁處,而燭火穿過玄衣男子,只在秦歸的影子旁留下道淺淺的光暈。

氣氛仿佛在一瞬間冷凝下來。

玄衣男子幽幽嘆了口氣:“真是……一點也不可愛。”

他向旁邊讓了兩步,好整以暇的抱住臂膀:“我身後的架子上的確有早期煉制的丹藥,但過去這麽多年了,效果我不敢保證。”

“大概能將你師兄的命吊個十年左右?或許更短一些。”

秦歸聽到這番話臉色更沈了幾分,他見玄衣男子讓開了身,就把劍收了回去。

他右手攔住紀星昀的腰,左手在臟兮兮的架子上翻翻找找,目標明確的找到一個灰撲撲的小瓶子。

秦歸打開瓶塞,從中倒出一枚同樣灰撲撲的丹藥,他將其遞到少年面前,神態中的喜色毫不遮掩:“師兄,你把它吃了,體內的傷就不會再痛了。”

紀星昀:“……”

他其實有點不想吃。

臥在男人手掌間的丹藥實在太過樸實無華,好吧,是看起來像糊上了一層臟臟的泥巴,泥巴還幹巴巴的,中間像是裂開了一道縫隙。

紀星昀皺皺鼻子嗅聞了一下,沒有聞到古怪的氣味。

系統也跟他保證這是好東西,吃了對他身體有好處。

但他實在下不了這個口。

誰能把“泥巴”面不改色的吞下去,這東西還沒有保質期,不知道過了多少年,說不定還被小蟲子爬過………

似是瞧出了少年眼中的嫌棄,秦歸眸光一閃,毫不起眼的灰色丹藥在這一刻脫胎換骨,不僅顏色變成了清淩雪色,還氤氳出小小的清透霧霭。

從泥巴丸子忽地搖身一變成了仙丹靈藥,視覺欺騙性效果顯著又強烈。

“哈哈哈哈,你倆實在太好笑了。”

玄衣男子笑得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齒,他笑了好久才漸漸停下來,“我在這秘境待了四百餘年,還是第一次遇見活人。”

“想當年我在修真界那也是數一數二的少年天才,沒想到飛升的時候出了岔子,只餘一縷殘魂……往事不提也罷。”

“誒,你不妨跟我說說你師尊姓甚名誰,說不定我認識呢。”

紀星昀正捏著丹藥還在糾結要不要吃,聽到這句話將眼神移到他身上。

“前輩是被困在此處無法脫身嗎?”

得到肯定的答覆後,他才緩聲說道:“我師尊姓楚名千闌。”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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