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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收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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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川,你看雜志社能不能要我家的菜?”

“大姐,這個我得問安掌櫃的。”傅川思忖片刻,道,“大姐,下晌你先別忙著回去,我去問問安掌櫃的。成與不成,我都告訴你。省的你心裏裝著事。”

“是這樣,是這樣。”傅大花立馬跟著點頭。又說起別的話,“在縣裏有啥缺的沒有?大姐從家裏帶了十個雞蛋,你留著吃。”

“東西都不缺。不過,”傅川拎拎褲腿給傅大花看,“大姐你看,去年領的工作服,去年剛穿的時候還大很多呢,今年就正好了。我平時常穿的衣服也都短了。”

“大姐,我給你錢,你去幫我扯布做一身夏天穿的衣裳吧。”

“短了的衣裳留給阿毛。”

傅大花被傅川的“會過日子”逗笑了,“阿毛才多大點,哪能穿得上你的衣服。再長三年也穿不上。”

傅川不讚成道,“阿毛像姐夫,個子大。”

傅大花瞧著他笑,才二十歲的臉上已經長了些細小的皺紋。“鞋子缺嗎?大姐給你做兩雙?”

傅川搖搖頭,“鞋子不缺。嫂子前天才送了一雙來。”從櫥子裏摸出一雙黑色新鞋給傅大花看。

傅大花接過鞋,來回翻了幾下,小聲道,“劉霞人不怎麽樣,做鞋子的手藝還不錯。也難得她有這份心了。”

“小川,大姐和你說,除了每個月給爹娘的錢,其餘的你自己好好攢著。可別給人哄了去。到了劉霞手裏,錢再拿出來可就難了。”

“大姐,我知道。”劉霞是什麽樣的人,傅川比誰都清楚。

傅大花上了街,兜裏揣著傅川給的200個銅板。在街上瞧了一圈,看看傅川這個年紀的男孩都穿什麽顏色的衣裳。瞧來瞧去就看上了青藍色的衣裳。到了布莊一問,我的乖乖,這布標價三十文一尺呢。

到底是舍不得,傅大花還是買了藍粗布。粗布耐穿,傅川這個年紀還是調皮的時候,衣裳做的大些,褲腿,袖口收一收,穿兩年不是問題。

買完布到雜志辦事處門口,一眼就瞧見傅川在門口楞神。

“小川,咋的了?安掌櫃怎麽說?”看著傅川的臉色,傅大花心裏尋思,安掌櫃大多是沒同意。

“明天就能送菜過來,不過要比集市上便宜些收。”傅川回想起和安掌櫃的對話,他只是問了一句食堂收不收大姐家的菜。安掌櫃竟然讓他自己去辦買菜買肉的事。原話是,“咱們雜志辦事處人少,有些地方顧不上。既然你看到了這些不足,就由你來完善。食堂買菜也是要過賬的,這些就你和楊二郎一起去辦吧。”

傅大花喜道,“大姐知道,酒樓裏收菜都比集市便宜。姐明天早上就和你姐夫一起送菜來。”

餘陽縣安府,衛氏眉頭緊鎖,忽而輕輕嘆了口氣,“再過兩個月就是娘的六十生辰。晚上得讓老爺寫信寄到北疆。畢竟是六十整壽,還是操辦一番的好,得讓娘回來。”

“小姐。”侍立在一旁的香蘭擔憂道,“可是老夫人剛到北疆沒幾天,這時候會回來嗎?”

“怕的就是這個。”衛氏捏緊帕子,再一次在心裏說道爹娘不仁義,兩人獨自跑去了北疆,怎麽不招呼她一聲。

“娘。”平安扒著門邊站穩,一只手裏攥著朵薔薇花。他現在叫娘的發音已經很準了。

“給。”平安將手裏的花往前遞,人也跟著往前走。

香蘭怕他跌倒,快走兩步,扶著他的肩往前走。

走到衛氏面前,平安伸出小胖手,“給。”

香蘭打趣道,“小姐,小少爺這是給您送花呢。”

衛氏接過花,將平安抱在腿上坐好,點點他圓潤的鼻頭,問道,“哪裏摘的花。”

平安小手一指門外,“啊!”

“院子裏摘的花呀。”

平安跟著道,“花。”

“我那一院子的花,見天地被你摘,靠墻的下面都禿了。”衛氏戳戳他的腦袋,“你個小混蛋。”

“啊蛋。”平安跟著學話。

遠在千裏之外的北疆,安康得了一個令人激動的消息。農場裏的雞孵出小雞了。

老母雞慢慢踱著步子,身後跟著七只嫩黃嫩黃的小雞。

安康盯著活潑的小黃雞,問一旁的陳子澈,“這什麽時候孵出的小雞?”

“少爺,這得有兩天了。”虎子小時候幫家裏養過雞,他有經驗。

安康摸摸下巴,指著得意的母雞,大聲道,“賞。賞這只母雞一碗蟲子。”“虎子,跟少爺走,抓蟲子去。”

安老太太搖搖頭,笑著對安老爺說,“瞧瞧,十七歲了,還和孩子一樣。”

龐佑德得知農場裏孵化出第一批小雞,第一時間趕來看。

他沒養過雞,不懂好壞,可不妨礙他對未來的幻想。

“安康,啥時候能殺雞吃?”小黃雞可愛是可愛,可是燉出來更讓人愛。

“龐胖子,收收你的哈喇子。想啥呢,咱們的小黃雞還這麽小,你舍得吃他們?”安康一聽就知道龐佑德打的什麽主意。他惦記農場裏的牲口們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雞肉暫時是沒有的。不過再等一個月,農場就能供給軍營雞蛋了。”

“那也行。”龐佑德喜笑顏開,“再過三個月能不殺雞?母雞都留著,要那麽多公雞幹嗎?是吧?”

安康直接回了他一個白眼。

龐佑德不惱,喜滋滋地去豬圈那轉悠去了。看看小肥豬們,吃不著豬肉瞧瞧豬跑。

天剛擦亮,傅大花就起床了,她推推旁邊睡得正香的傅貴,“起來摘菜了。”

傅貴使勁睜了睜眼,一骨碌爬了起來。

傅貴在院子裏摘菜,傅大花快手快腳地做著早飯。

粥在鍋裏悶著時,傅大花就去院子裏幫著傅貴一起摘菜。

等菜都摘齊了,一筐筐整齊地碼在平車上,傅貴的身上已經出了不少汗。

傅大花打了水給傅貴擦擦臉和脖子,她進屋去把阿毛叫起來。

阿毛迷瞪眼吃了一頓早飯,被傅大花牽著去了他奶奶家。到了奶奶家,老老實實地坐在板凳上打瞌睡。瞌睡醒了,才想起來找娘。找不娘,哇哇地哭。

阿毛奶奶牽著他去村裏轉了一圈,找了幾個小孩玩,這才不哭,也不找娘了。

此時傅貴拉著平車到了縣裏,傅大花跟在一旁幫著推車。

到了楊二郎家的院子,把菜交給一個叫趙鳳的女人。

趙鳳點了菜,領著傅大花和傅貴去了雜志辦事處的傅川那。報了菜的數量,說了價格,傅川寫了兩張單據,一張給傅貴,一張雜志辦事處留存。當下就將菜錢結清了。

出了雜志辦事處的門,走了老遠,傅貴像是才反應過來似的,和傅大花說道,“小川在雜志辦事處的時候和平常很不一樣。一點不像十一歲的娃娃。”

傅大花笑了一聲,“雜志辦事處把管錢的事都交給小川了,他要是像個娃娃,雜志辦事處也不得要他。”

“他做事還是挺認真的。怪不得安少爺器重他。”

傅大花把懷裏的收據小心地打開看了看,上面的字一個也不認得,能看得出來字寫得很認真。

“阿貴,等再過一年,阿毛懂事些。咱們把阿毛也送來聽聽免費的課。”

“這紙上的字我一個也不認識,等阿毛學了字,讓阿毛念給我聽。”

傅大花暢想著以後的生活,兜裏沈甸甸地揣著銅板,再沒有比這更讓人踏實的了。

傅貴點點頭,很讚同傅大花,“學,一定要學。要跟他小舅舅似的,來縣裏上工。”

回了村裏,傅貴將車拉進院子。夫妻兩個來不及去接阿毛,先和關系好的幾家都打了招呼,說是要收菜。

價格比著雜志辦事處給的價的少半個子兒一斤。

“收菜?”劉霞驚訝地問傅川娘,“傅大花家收什麽菜?”

傅川娘高興道,“大花說在鎮上找到了買家,天天都要收菜。咱們趕早把菜送到她家,他們自己拉去縣裏。”

劉霞繼續問道,“賣給鎮上的哪家?”

“這我哪知道。”傅川娘進了院子,打量了一眼菜地。小聲道,“辣椒貴,現在再秧辣椒不知道來不來得及。”

轉過天,傅大花和傅貴正吃著早飯呢,有人提著筐進了院子裏。來人是住在隔壁的傅大錢。

一斤院子,傅大錢客氣地寒暄,“傅貴,正吃飯呢。”

傅貴應了一聲,簡單翻看兩下,確定菜上沒有爛菜子。當即過了秤,數了銅板給傅大錢。

拿了錢,傅大錢不急著走,蹲在院子裏和傅貴說話,“收一斤菜掙多少?”

傅貴呼呼地喝了一大口稀飯,回道,“沒多少。”

“說給兄弟聽聽,我保證不說出去。”傅大錢往桌邊挨了挨,小聲道,“說說。”

“真沒多少。”傅貴無奈地看著他,“就是掙些辛苦錢。”

“我看你家豬圈昨個下午都挪到屋子側邊去了。是不是騰地種菜?”

“放院子裏味兒大,我就讓阿貴挪側邊去了。”傅大花端著熱好的窩窩頭上桌,客氣地招呼道,“大錢哥,吃了早飯沒?在我家吃點?”

“不了不了,你嫂子做好飯了,我這就回去吃。”傅大錢臨走前還給傅貴使了個眼色。

傅大花瞧著他走出院門,叮囑傅貴道,“這事誰問咱也不說。”

傅貴趕忙點點頭。“下午咱把院子裏的地再好好收拾一遍。”

家裏已經賣了三天菜,劉霞沒有一天早起去賣菜的。

到了第四天,劉霞再也繃不住了。聽人說,傅大花家一天要收幾十斤菜,還收過一回雞蛋。這一天能掙多少錢?她就不信,傅大花沒從裏面掙錢。不掙錢,傻子才幹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

要是能知道傅大花給誰送的菜,她也給人收菜去。

再說了,既然收她傅大花的菜,也沒理由不收她劉霞的菜。

作者有話要說:

種田文的精髓就是家常裏短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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