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第一次上戰場

關燈
劉管家行事謹慎。他托大乞丐幫忙打探消息,確定清風客棧和千金鎮官府都沒動靜後,又帶著小廝們在破廟等了兩日。直到栓子帶著安仲華的信回來。

安仲華信裏讓他別輕舉妄動,找個地方好好藏起來,等青州巡撫的消息。

劉管家沒敢在千金鎮停留,帶著小廝們去了隔壁縣呆著等消息。

青州巡撫收到衛閔的信後,知道這個安康是他外甥,其父也是一縣的父母官,當下非常重視。他當即派了手下最得力的親信趕去千金鎮徹查此事。

而遠在北疆的安康,他們現在正日夜加緊訓練。

有一場硬仗要打。

安康聽軍營裏的老兵說,今年毛子奇怪,大冬天的竟然出來打仗。往年到了深秋,毛子們早躲起來休養生息,也不知今年是犯了什麽邪性。

安康和陳子澈等人回到帳篷時,趙秦和龐佑德兩人早已經趴好在被窩裏聊天。

趙秦傷了一只腳,無法去前線。北疆天寒地凍,又沒有交通工具,安康等人不放心他一個人回去。加上趙秦自己也不願意回家,便一直留在軍營。上次逃跑時,軍營裏丟了個文官,趙秦便去補了文官的空缺。

有事情來分散註意力,他已經不像剛開始時整日傷心。現在他下工回來,會帶本書,等著龐佑德和安康等人回帳篷。

見夥伴們回來了,龐佑德從床頭小櫃子裏掏出一個油紙包。裏面有一整只燒雞。“今天殺雞,郭師傅獎勵我一只雞。你們餓了嗎?來吃點葷的補補肚子裏的油水。”

“郭師傅對你還真好。”虎子從燒雞上撕了塊肉塞進嘴裏,仔仔細細地嚼著。在軍營裏,能吃上大塊肉實屬不易。好在他們有龐佑德打進夥食營內部。

安康撕下雞腿遞給趙秦,趙秦搖搖頭,“我不用補,你們吃。”

安康把雞腿遞給陳子澈。陳子澈也微微搖頭。

“給你你就拿著。”安康把雞腿塞進陳子澈手裏,“這裏頭就屬你個最矮,吃點好的長長個。”

陳子澈張張嘴,話到嘴邊轉了一圈又轉回肚子裏。

趙秦趴在被窩裏只露出一張臉在外,“我聽說後天就要開戰了。”

“這麽早。”邱源坐在床鋪上皺著眉頭嘆氣。

安康安慰道,“咱們也不是最前線的兵。你愁啥呢。打不過咱們調頭跑啊。”

“逃兵要挨打的。”陳子澈回了一聲。

安康不置可否,鋪開被子,鉆進被窩裏。剛躺下,又一骨碌爬起來,“是不是有誰沒洗腳。太臭了。是誰,快洗洗。”

邱源嘆了口氣,撿著安康洗剩的洗腳水匆匆忙忙地洗了個腳。他向來不拘小節。

龐佑德躺著開口道,“明天咱們夥食營會去章垂鎮采買東西。郭師傅說他會帶我去。你們把信都交給我。到了章垂,我找信客一塊將信寄出去。”

“太好了!”寄了信回去,他爹就能知道他們在北疆。他舅舅一定有關系把他們接回去的。

青州巡撫親自派了人來查清風客棧。客棧夥計當場被捉住訓話。夥計縮著脖子,畏畏縮縮地跪在地上,哆哆嗦嗦地開口,“大人明鑒。小的只是客棧裏的小夥計。”

來審查的人也是個狠人,當下就把夥計打了一頓。夥計不招,就接著打。一直打到夥計哭嚎著開口。

仔細一查,發現裏面的事情不小。既竟然能扯到三十年前的事。

千金鎮原本是個富裕的鎮子。誰知三十年前不知從哪來了一群土匪。搶鎮子裏的人,搶過路的商人,久而久之,知道消息的商人便不敢來千金鎮,都繞遠跑去別的地方做生意。千金鎮本地又經常被土匪打劫,因此就慢慢落敗下來。

這樣的日子過了十來年。那群土匪很少再出來。偶爾出來搶那麽一兩次。

最近這十年,千金鎮上人們的日子過得越發安穩。土匪已經不再出來做壞事。

當年這群土匪不僅搶錢,而且還搶有文化的人。搶來的文人,關在寨子裏做教書先生。如此三十年下來,這群土匪後代大變樣。竟還有不少人前去參加科舉考試。

千金鎮目前的縣令胡翎便是土匪後代。他從小天資聰穎,寨子裏便把他送到鎮上的學堂讀書。十幾年後,胡翎果然不負眾望,成了千金鎮的縣令。

清風客棧就是靠著他的關系建起來的。客棧裏的夥計也是土匪後代。

那餘三金原名餘鑫,和胡翎、客棧夥計一樣都是土匪後代。

餘三金負責到處結交有錢人,把人帶到清風客棧後,向土匪寨子裏遞消息。

客棧夥計則負責向住宿的人下藥。

而土匪寨子會派人在夜裏來清風客棧。一是為了拿銀錢,二是為了將這些被搶的人帶走。

為了防止人醒過來,土匪會在路上時不時地給人灌下帶有蒙汗藥的水。安康他們就是這樣被迷暈了一路,最後被扔在大荒地裏。

安仲華大費周折終於查到安康的消息。劉管家立馬又帶著人去往客棧夥計口中說的大荒地查看。

此時,北疆又飄起鵝毛大雪。

一腳踩下去,整個小腿都陷進雪中。

安康緊緊握著長|槍,一深一淺地在雪地中行走。“這天怎麽打仗?毛子都是鏟雪機麽?”

虎子叮囑道,“少爺,咱們可千萬別走散了。”

“行,我註意著呢。”

激烈的戰鼓聲響起。

前面人舉著長|槍往前跑,安康緊隨著跟上。

前面人不停地往前沖,嘶吼打殺的聲音震得安康心頭哆嗦。

一個毛子利落地一刀砍了一個士兵,血順著刀尖滴在雪地上。再看那雪地上,遍地屍體,原本的白雪全讓鮮血染成了不詳的紅色。

殺紅眼的毛子一眼瞪向安康,綠色眼珠裏盡是殺氣。

安康一個激靈,拿著長|槍往一旁閃去。全然忘記了虎子之前的叮囑。

他不敢殺人。

也不想被殺。

他拿著長|槍在人群裏亂竄,看著一個個鮮活的生命在他身邊倒下。

被長刀劃過的屍體,戳著長|槍的屍體。

這一幕幕沖擊著安康的心理防線。

“安康,小心。”陳子澈牙呲目裂地看見一個手中高舉大刀的人靠近安康,來不及思考,他沖過去,一下子將長|槍捅進了毛子的身體內。

溫熱的血液濺了安康一臉。安康嚇得楞住了。

陳子澈一把扯過他,大吼道,“你發什麽楞,還要不要命了?”

“我不敢殺|人。”安康哭喊道。他原來的生活是五講四美三熱愛,殺|人是要被槍斃的。

“安康,安康。”陳子澈一邊扯著他向後拉,一邊警惕地查看周圍的情況。“咱們不殺|人,就要被別人殺。你想想你家裏的父母,你想想你弟弟。”說話間,陳子澈又用長矛捅穿了一個毛子。

“安康,這仗咱們怕是打不過了。我們的軍隊已經開始退敗。咱們也準備往後撤退。”

“好,好,撤退。”安康剛從驚嚇中醒過來,就見一毛子揮著長刀兇狠地砍向陳子澈的手臂,他扯了一把陳子澈。長刀還是擦著陳子澈的胳膊砍了下來。安康舉著長矛,捅進毛子的身體,那毛子身上立馬濺出鮮血,瞪著一雙不甘心的眼睛倒下。

“子澈,你怎麽樣。咱們快走。後面的毛子越來越多。咱們不能留。”

“沒事。”陳子澈手上的傷口不深,只是血多的嚇人。

“走。”兩人趕緊地向後跑去。中途遇見來找他們的虎子和邱源,四個人舉著□□,沒命地往後跑。

毛子們緊緊地追在他們身後,喊打喊殺。

安康他們跑過軍營,毛子的喊殺聲依舊追在身後。他們跑到十裏外的章垂鎮,毛子們還是追在後面。像餓久了的狼一樣,緊緊地追著他們。從白天跑到傍晚,也不知道他們跑到了哪。總算是聽不到毛子們的聲了。

陳子澈靠在安康身上喘著粗氣。安康從衣服上撕下一塊布條,簡單地給他包紮傷口。

“也不知道趙秦怎麽樣了。他傷了一條腿,跑的不快。”邱源此時極為擔心趙秦。他們的軍營又被毛子抄家了。

“這毛子這麽厲害。咱們跟本沒法和他們打。”虎子現在才知道戍邊的將士有多麽地不容易。不知道原來他們是怎麽打的仗。

“趁著現在亂哄哄的,咱們直接跑回家吧。”安康徹底不想再上戰場了。

“咱們一個銅板也沒有,怎麽回家?”虎子搖搖頭。他們來這還不滿一個月,還沒發工資,因此他們依舊是一窮二白的,身上的棉襖還是軍營裏給發的。

四個人默默無言地在雪地裏又走了一會兒,遇到收編的將領,老老實實地跟著回了軍營。

軍營又是新駐紮的軍營。

章垂鎮已經淪陷。

這次駐紮地點在離章垂鎮十裏外的小村莊旁。

龐佑德背著他的大鐵鍋,繼續在夥食營裏幹活。好在當時軍營快要淪陷時,龐佑德背著鐵鍋找到趙秦,兩人互相攙扶著,一起跑了出來。

又是疲於奔命的一次逃亡。這次李家軍直接損一半兵力,剩下不到三萬人,裏面還有不少傷殘無法上戰場的。

李淮遠將軍再次登上臨時搭建的高臺鼓舞士氣。他依舊穿著那副重甲,“兄弟們,堅持住,守住軍營。朝廷已經答應了會派二十萬軍隊過來。到時候我們一定為死去兄弟們報仇,殺到坎兒城。”坎兒城是毛子距離北疆最近的一座城池。

“殺,殺。”臺下的士兵高喊。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揭秘安康如何被騙的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