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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章垂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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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康,你還好嗎?”

安康轉頭,發現是陳子澈,他自嘲地笑了下,“還好,沒上過戰場,嚇壞了。”

陳子澈跟著輕笑了一聲,“我也怕,我上戰場時手都是抖的。這之前,我連只雞都沒殺過。”

“我還以為你不怕呢。你在戰場上表現的很英勇。”

陳子澈搖搖頭,“難道我能眼睜睜看著你被人砍死嗎?”

月光下的雪地一片白,陳子澈眼中化不開的憂愁就像這茫茫雪地,讓人不知所措。

安康心裏慌亂,曾今第一眼見到的白嫩少年,不知何時變得憂愁起來。陳子澈緊緊抿著下唇,看起來十分倔強。偏偏一雙眼波流轉的桃花眼又為他增添幾分無辜與可憐。

“子澈......”安康下意識地叫了一聲。

“嗯?”陳子澈偏頭看他。

“沒什麽事。早些回去睡吧。”

劉管家帶著小廝趕到清風客棧夥計說的大荒地。這裏早已被雪覆蓋。除了皚皚白雪,什麽痕跡也沒有。劉管家直接抓瞎,“這,這,這,這要怎麽辦?”

六子勸道,“管家,咱們沿途問問人,興許少爺他們身上沒有銀錢,暫時找了個落腳點。”總不能埋在這白雪下吧。六子想到這,忍不住跟著一哆嗦。

“六子說的對,咱們快去打聽打聽。”劉管家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馬吩咐人去周圍的村莊打聽。

休息調整兩天後,李淮遠將軍決定收覆章垂鎮。

聽到這個消息時,安康腿軟了一下,心裏也哆嗦,又要去打仗。“咱們打不過毛子,何必白白送死?”

邱源把打聽到的消息說出來,“毛子的大部分軍隊還在坎兒城。據探子打聽來的消息,毛子只在章垂留了不到五千人。估計明天就得有一場硬仗。”

安康唉聲嘆氣了半宿也沒能阻止他第二天上戰場。

一旁的虎子再次叮囑道,“少爺,咱們抱團打,虎子保護你。”

“好。知道了。”好歹是見了一回場面的,這次安康沒有再到處亂竄。他穩穩地呆在自己的隊伍中,跟著前面人的腳步往前沖。

“殺呀。”騎在馬上的將領一聲嘶吼,身後的士兵們持矛持盾,殺氣騰騰地往前沖。

“殺盡毛子,收覆章垂,為死去的兄弟們報仇。”

安康聽著這話這聲音,覺得有些熟悉,擡頭一看,馬上的將領不正是李淮遠將軍嗎?

老將軍騎在戰馬上,舉著手中的長|槍,喊得臉紅脖子粗。

安康聽軍營裏的人說,李淮遠老將軍如今也是六十七歲高齡。他心裏想,這老將軍真不容易呀。

上過一回戰場,見了一回血,盡管再不願意,安康出手時一點沒有手軟。他緊緊地跟著隊伍,按照訓練時的隊形,一點一點地跟著隊伍向前。

猶如困獸的毛子們左突右擊,生生將大梁的隊形撞亂。

慌亂間,安康前方出現了幾個毛子。

安康咽了口口水,握緊手中的長|槍。沖上去用力向前一捅,正中毛子的胸口中間。那毛子還要揮刀砍下來,被安康快速抽回長|槍又捅了一下。這下這個毛子終於倒地,正抽搐的時候被人來回踩了幾腳,最後只能不甘地咽了氣。

“安康。”陳子澈撲過去,一把將安康撞開。背後被一個毛子用長刀砍了一下,他就勢趁機一滾,撿起地上別人的長|槍,下了狠手,直接將毛子捅穿。

安康趕緊過去將陳子澈扶住,“你怎麽樣。”

陳子澈咬緊牙關,“還行。還能堅持住。”

“虎子,邱源。”安康大吼了一聲,把剩餘的兩人叫過來。如今隊形已經亂了,都是各打各的,安康四人抱團打更安全。

章垂鎮的毛子人數少,大梁軍隊又是突然襲擊,最後打了三個時辰,大梁軍隊奪回被毛子攻陷的章垂鎮。

可惜,十天前,龐佑德來采買過的小鎮,如今除了毛子,已經沒有一個本地的大梁人。

章垂鎮被攻下的九天裏,原本的章垂人被毛子虐殺殆盡。整個鎮子裏再也不見走街串巷的貨郎,在門口曬太陽的老太太,在院子裏奔跑嬉戲的兒童。

整個章垂鎮空了。

李淮遠登上章垂鎮城墻,面容悲戚,聲音哽咽。打仗時騎在戰馬上的老將軍還是精神矍鑠,如今卻像個真正的古稀老人,面露疲態。

他在城墻上喊道,“我大梁好二郎豈能白白讓人虐殺?章垂鎮五千二百口人那。今日,我李淮遠於章垂城墻上立誓,不將毛子驅離邊境二十裏,絕不歸家!”

安康扶著陳子澈在墻邊坐下,聽著老將軍悲壯的話語,一瞬間肅然起敬。老將軍接近古稀之年仍然堅持戰鬥,戍邊犧牲的戰士們更是不知道有多少。待舅舅派人來接他,他就真的能安心回去嗎?

讓一個古稀老人留在天寒地凍的北疆?他能在炭火充足的屋內安然入睡?

一個月來,他見了多少在戰場上丟了命的人?這些人又何其無辜。章垂鎮的人又何其無辜。

安康閉上眼睛,再一睜眼,心中已經有了決定。

他決定要留在軍營,為大梁朝奉獻自己的力量。他想去搞後勤。

虎子在忙亂的人群中找到軍醫的位置,返身和安康一起架著陳子澈去找軍醫。

軍醫將陳子澈安排在章垂鎮街上的一處小院子裏。

如今,章垂鎮已經沒了人,所有房間都空了。倒是可以用來安置傷員。

龐佑德手藝好,人肯幹又聽話,一向得郭師傅喜歡。他見戰場上不安全,陳子澈又受傷,便去央求郭師傅,讓陳子澈、安康、虎子和邱源四個人進夥食營。

郭師傅沒和他繞彎,直白道,“四個人太多,上頭不會給我們夥食營那麽多名額。只能來一個人。你那幾個朋友不是都識字麽,我再幫你打聽打聽,別的地方還有沒有空缺。”

“好,好。謝謝郭師傅。”說話間,龐佑德把自己這一個月的工錢遞給郭師傅,“勞煩您了。”

郭師傅收了錢,眉開眼笑道,“好說,好說。”

回來幾人一合計,決定先把邱源弄去夥食營。陳子澈的傷得養上一兩個月,這期間他不用去戰場。

趙秦道,“我也去問問,如今我也認得幾個人了,我也去幫忙打聽打聽。”

他們幾人還住在一間屋子,一個大通鋪上。

章垂鎮裏都睡炕。晚上把炕燒的熱熱的,只要蓋一層小棉被。

陳子澈傷在背部,躺著睡覺不方便,便趴著睡。安康躺在他的身旁。陳子澈稍微有些動靜,安康便轉頭過來看他。

陳子澈笑他,“不就是背上被砍了一刀麽。也沒殘廢。”殘廢這兩個字一出口,陳子澈臉色一變,立馬望向趙秦的方向。

安康隨著他一起看了眼趙秦,“他睡了。就算沒睡,他也知道你不是說他。”

陳子澈輕聲嘆了口氣,小聲道,“安康,你不用這樣貼身照顧我。更何況,我對你存了那樣的心思,你這樣,我......”

安康一下子漲紅了臉,急忙解釋道,“你是因為救我才這樣。我要是不管你,那才是真正的狼心狗肺,忘恩負義。”

陳子澈別開眼道,“這一年多都是你在照顧我們。我替你檔一刀也不算什麽,你別太放心上。”

安康瞪圓了眼,“陳子澈,你這是什麽話。你沒看見你背後的傷口有多深。我安康幫你們是因為咱們是好朋友。我可從來沒求過什麽回報。”

“我知道。唉,總之你別對我這樣殷勤。你這樣我受不了。”陳子澈說完便把頭轉向另一邊,不再看安康。

安康盯著他的後腦勺,臉上一陣青一陣白。陳子澈那句,“你這樣我受不了”一直在他腦中揮之不去。

安康煩躁地翻了個身,背對著陳子澈睡覺。此刻他終於知道,什麽叫我對你是兄弟情,而你卻想上|我。難那。

已經回到安府的衛氏知道了安康的消息,日夜盼望著劉管家能把他帶回來。衛氏掉著眼淚,懷裏抱著平安,“再不回來,平安要不認識哥哥了。”

哥哥這個詞平安能聽懂,他仰著腦袋看衛氏,“啊啊”地叫了兩聲。

衛氏摸摸他的大腦門,問道,“平安是想哥哥了嗎?”

平安睜著大眼睛,努力地伸出小手摸衛氏的臉,木著大臉不說話。

“康兒什麽時候能回來?”安老太太急沖沖地進屋問安仲華。

“娘,您慢些。”安仲華急忙去扶她,“劉管家還在找。”

“這都找了一個月了,怎麽還在找?”安老太太心裏沒底,又見衛氏紅著眼,也跟著掉了眼淚。“我好孫孫到底在哪呀?”

衛氏見婆婆哭了,沒忍住,跟著一起放聲大哭。

身邊有人哭,小孩子會學,平安就學著一起哭。

安仲華一個頭三個大。接過平安摟在懷裏哄,這邊哄哄安老太太,那邊哄哄自己媳婦兒。結果是這個哄不好,那個也哄不好,懷裏還有一個大張著嘴哭嚎。急得安仲華一頭汗,恨不得坐下來張著嘴跟著一起哭。

作者有話要說:

安仲華坐下張嘴一起哭:啊,我的兒啊。爸爸的好大兒,你在哪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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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小夥伴們的陪伴。

吱吱每天一祝福,希望大家今天也開心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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