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得知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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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通鋪上睡了一排人。

墻角處蹲著幾個正在說話的人。

陳子澈聽見他們口中說到“打仗”。

“安康,快醒醒。”陳子澈爬過去,使勁地晃了晃安康的身體。

“嗯?”安康擰著眉頭睜開眼。他扶著腦門,不甚清醒地問道,“怎麽了,子澈?”

“咱們又被坑了。”陳子澈抿著嘴唇,臉上一片陰郁之色。

“?”安康一時沒反應過來陳子澈話中的意思。

他稍微清醒後,打量了一眼四周,立馬從大通鋪上爬了起來。驚疑地問道,“這是怎麽回事?王大哥和秋嫂子呢?”

蹲在墻角的人看向安康。

一個幹瘦的人揣著手嗤笑一聲,“小哥還沒睡醒呢。這裏頭王大哥多的是。我就姓王。嫂子可沒有。招丁可不招女人。”

周圍人聽了跟著哄笑,還有人附和道,“我也是王哥。”

安康順嘴問道,“敢問大哥,招丁是個什麽意思?”

“招丁就是被招人去打仗唄。隔上幾年就會有那麽一次。”那個王大哥揣著手,裹著洗的發色的舊棉襖,靠著墻蹲在角落裏。他看了一眼安康旁邊還睡著的幾個人,笑道,“小兄弟們心都還挺大,一點不擔心上戰場,睡的挺熟。”

安康:......

陳子澈:......

安康和陳子澈對視一眼,從對方眼中看到無奈。估計,他們又是被下藥了。

聯想到昨天不管他們怎麽說,王哥就是不夾肉菜吃。安康心裏有了數,藥應該就是下在那盤肉菜裏。

陳子澈小聲問道,“咱們現在怎麽辦?”現在他得靠著安康才有安全感。在經歷這兩件事以後,除了自己的夥伴們,他不敢再相信任何人。

“沒事。”安康安慰道,“咱們又不是丁。就說咱們是被拐賣來的。和官家好好說說,應該能放咱們回家。”

虎子,趙秦和邱源陸續醒過來。得知真相後,他們沈默下來。同樣的事,他們栽了兩遍。

昨天的肉菜屬龐佑德吃的最多。瞧著外面應該是中午了,龐佑德還打著呼嚕,安穩地躺在大通鋪上。

就在安康盯著窗戶瞧的時候,門從外面打開了。

幾個身上穿著兵服的人,一人提著一個桶進屋,吆喝道,“吃飯了吃飯了。”

安康立馬下床,圍著一個當兵的快速說道,“官爺,我們不是北方人,是被拐賣來的。我家住在餘陽。什麽時候能把我們放了?”

當兵的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安康不懂這是什麽意思。

當兵的嗤笑一聲,“來了這還想出去?哪年招丁都招不夠人,多了幾個,我也好分人頭錢。你們幾個安安心心地吃飯。明天咱們就出發去軍營。”說完那當兵的掉頭就走。

安康一時楞在原地。他們這是出不去了?

“怎麽樣?”陳子澈和虎子、邱源剛剛搶了幾個饅頭。遞了一個給安康,然後把剩餘的饅頭藏在身後。

“不願意放我們走。說招丁人數每年都不夠。多了咱們幾個他還能得幾個人頭錢。”安康咬了口饅頭,使勁嚼,直嚼到饅頭出甜味,這才咽下去。沒有菜,只能幹咽饅頭。安康從來沒受過這樣的罪。

幾個少年圍在一起默默地啃饅頭。連續出了兩件事,他們都慌了神。只覺得外面世界真是險惡。

龐佑德在他們啃饅頭的時候醒過來,他一骨碌從大通鋪上爬起來,肚子跟著響了一聲。看著同伴手裏的饅頭,他不客氣道,“給我也來點唄?”

啃著饅頭,龐佑德嚷嚷道,“咋沒個菜呢”他似乎完全沒註意到現在的處境。

陳子澈盯著他,面無表情地說道,“過幾天咱們就要去打仗了。現在能吃得上飯就不錯了。”

“打仗?”龐佑德不明所以看向他,“咱們打什麽仗?”

趙秦快速把現在的處境給他講了一遍。哪知道這胖子當即就哭了,一邊哭一邊啃著饅頭道,“我不過就是想蹭個車去灤州看王明,怎麽接二連三地發生這種事。你們出門之前是不是沒看黃歷?”

安康不耐煩道,“行了。誰心裏都不好受。你好好吃饅頭吧。”

下午官兵再來送飯時,安康跑過去,這次找了領頭的說話,“官大哥。咱們幾個是被拐賣來的。我們不是北方人。我們是餘陽縣人,出來游學。哪曉得竟被人賣到這裏。我爹是餘陽縣縣令安仲華。我家裏有的是錢。官大哥,放了我們吧,日後我們必有重謝。”

領頭的上上下下把安康來來回回打量了幾遍,瞧著他確實細皮嫩肉的,應該是個少爺沒錯。他頓時打起“必要重謝”的主意。可面上還要裝一裝。他擰著眉頭,哎了一聲。“聽你們的口音確實不是北方人。你看這事辦的。我去上面打個報告,等會兒就把你們放了。”

“哎,哎,好。謝謝官大哥。”安康陪著笑臉,心底終於松了一口氣。

衛氏收拾著安康寄回來的東西,裏面大都是一些小玩意,不少都是寄給平安的。“多少天沒收到康兒寄來的東西了?”

香蘭回道,“有三天沒收到東西了。許是少爺走的遠了,寄東西的時間就長了一些。”

衛氏看了一眼在小床上熟睡的平安,喚了一個婆子進來照看。“香蘭,和我去庫房挑挑東西。十月底芙蓉那丫頭就成親了。我這個做姑母的,得給我外甥女好好添添妝。”

衛氏帶著香蘭剛出門,床上的平安眨巴兩下眼睛醒了。他自己爬起來坐好,小胖手揉了揉眼睛。

守在床邊的老婆子見他不鬧,便也不出聲。她可知道小少爺認生。

平安左右瞧了瞧,沒看見衛氏,也沒瞧見香蘭。面前只有一個不認識的老婆子。他不哭也不鬧,趴在床邊,試探性地把一只胖腳先探下去。

老婆子一驚,連忙要過來抱他。她一碰到平安,平安就哭鬧。老婆子也法了,只能護在小少爺身邊。

一只腳夠不著地,他重新爬上床。探頭看了看床下,又試探性地伸下一只腳。這樣來回試了兩回,他索性送了手,一下子栽在坐在地上。

老婆子哎呦了一聲。平安轉頭看了她一眼。剛摔了個屁股蹲,他還要緩一緩。緩夠了,屁股一扭一扭地沖著門外爬。

“小少爺,地上涼。”老婆子跟在他身邊,一探手過去,平安就往地上一趴,開始哭鬧。老婆子被他弄的沒法,跑到屋子門口,一邊看著屋內的平安,一邊喊人,“來人啊,來人啊。小少爺在地上爬。”

院子裏掃地的丫鬟小菊聽了聲音跑過來,她看著焦急地婆子,連忙問道,“王婆子,小少爺在哪呢?”

王婆子一指屋內,“喏。不給抱。我一抱就哭鬧。”

“汪汪汪。”在院子裏玩耍的花花一路跑過來,似乎聞到了平安身上的味道。它敏捷地跳過門檻,躥進屋子裏,“汪汪汪。”

王婆子看見花花跑進屋裏後,在小少爺臉上舔了好幾口。小少爺好像很高興似的,追在平安後面爬。

“快楞著幹什麽,快去找夫人。”王婆子白了一眼捂嘴偷笑的小菊。

“好咧。”小菊捂著嘴跑走了。

“哎呀,小少爺,地上涼。”王婆子追在平安身後,平安追在花花身後。三個人成了院子裏一道獨特的風景。沒一會兒,隊伍後面就綴了一群看熱鬧的小丫鬟、小廝。

平安跟著花花爬出衛氏的院子,爬過彎彎曲曲的水榭閬苑,爬過他娘最愛的大花園,爬到安康的院子裏。

王婆子一直跟在身後念叨,“哎呀,小少爺,地上涼。”

花花對安康的院子最熟悉。它抖著小鼻子,聞聞這,嗅嗅那,帶著平安往花叢裏鉆。

“哎呀。少爺,那裏頭有蟲子。”王婆子好歹改了話。

衛氏帶著香蘭急匆匆趕到時,平安已經成了一個臟寶寶。

安康院子裏的灑掃小廝剛澆過花,花叢裏的地還是濕乎乎地。平安在裏面爬了兩圈,衣服早已經臟的不像樣。

“平安,平安,快出來。”衛氏蹲在花叢邊叫他。

平安掉個頭,爬出花叢。見到衛氏,他興奮地不得了,嘴裏啊啊叫著快速爬了過來。

衛氏下意識地後退一步。她轉念一想,這是自己的兒子,她不能嫌棄。大不了換身衣服就是了。她一把將平安掐起來,吩咐一旁的香蘭,“快準備洗澡水。給平安好好洗洗澡。”

這邊平安開開心心地玩了一個上午,那邊睡在大通鋪上的安康始終沒等來官大哥的回覆。他睜著眼,一夜沒睡。只在天亮後,瞇了一小會兒。

早飯照舊是饅頭,這次難得還有粥。龐佑德身材高大,搶東西是一把好手。他們頓頓都能吃飽。

“吃飽去外面排隊。今天去北疆。”領頭人不是昨天的官大哥,而是另一個看著一臉兇相的人。這人手裏握著鞭子,粗聲粗氣道,“都老實點。挨打的滋味可不好受。”

那人一甩鞭子,“啪”地一聲響,所有人都跟著瑟縮了一下。

“官大哥。”安康上前,想用昨天的說辭對這個領頭的說一遍。

“好好排隊。”那人不聽,一下子將他推到隊伍裏,“老老實實的。不然我的鞭子可不長眼。”

作者有話要說:

安康:跟著我一起唱,得知真相的我眼淚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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