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歐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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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厚載背著書袋,跟著堂弟先是在街角吃了碗餛飩。這才不緊不慢地進了書院。安康覺得自己起碼多在書院呆了兩個月,勉勉強強也能罩著他堂哥。一進教室,他拍著手掌吸引屋內眾人的註意力,待人人都安靜下來看著他,他這才攬著安厚載的肩膀道,“兄弟們,這是我家裏的堂哥。以後跟著咱們一起讀書。看在我的面子上,大家幫著照顧照顧。”安厚載忙向四周同學道,“勞煩照顧,勞煩照顧。”

“你有什麽面子?”坐在一旁一直是隱形人的王明涼涼地開口。

安康也不覺得掉面子,厚著臉皮道“哎呀,給個面子嘛,給個面子嘛。大家同窗這麽久了。”

剛好龐佑德旁邊就是個空位置,安康便安排安厚載去那邊坐。王明不給他面子就不給他面子了,龐佑德還是很給他面子的。他毫無怨言地站起身來,把安厚載讓了進去。進了書院第一天,安厚載就切身感受到了書院的夫子對安康的不喜。他瞧著安康也不生氣,不聽著只安安靜靜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直拿著筆寫寫畫畫。待到下課之時,他周邊幾個同學圍過去,幾個人熱熱鬧鬧地討論起事。安厚載有心與安康好好結交,見此忙插著空擠過去跟著聽了幾耳朵。

徐立打聽著找到安康買下的院子。只見大門上掛著個牌匾,上面用小楷中規中矩地寫上:雜志辦事處。院子裏木屑橫飛,幾個木匠正在刨木頭。一邊的屋內還有刻刀刻在木頭上的艱澀聲。徐立推開一邊的屋子,幾個少年正圍在一起討論著什麽,屋子內還有一只亂跑的小花狗。倒是不見聽聞中的波斯貓。徐立在心中一哂,覺得這雜毛的花狗搖著短尾巴的樣子也挺可愛。

徐立拿出一個瞧著頗有分量的荷包,笑道,“托了少爺的福,咱們花店的生意很是不錯。這不,來給你送點分紅。”

“哎呀呀,徐哥,客氣了客氣了。”

虎子瞧著少爺一邊哎呀呀地叫喚,一邊把荷包塞進自己的袖子,一點也看不出“客氣”在哪。

徐立環顧屋子一圈,道“少爺,這兒可還缺些什麽。我瞧瞧我那有沒有少爺能用得上的。”

這話正中安康下懷,他道,“咱們這院子還沒正兒八經地辦起來。等都收拾妥當了,我打算訂些統一的服裝。到時候就勞煩徐哥了。”安康是不打算客氣的。徐立從他身上沒少掙銀子,他要點衣服也不過分。

“到時候只管來找我就是了。”徐立手中的扇子磕了下手心,暢想道,“明天我準備開始售賣絨花,宣傳都打出去了。少爺明天一定要來看看。咱們的絨花一定大賣。”

看在袖子裏的荷包的份上,安康開口道,“我給徐哥出個主意。明天的售賣可以舉行一些活動。”

“願聞其詳。”

徐立前腳剛走,陳軒就趕來了。他假模假式地在院子裏轉了幾圈,似乎在關心各項工作進度似的。而後走進屋內,瞧了會兒幾個少年和刻板工人討論事情。最後湊到安康旁邊,頗為殷勤地道,“少爺,這兒還需要些什麽。我雜貨鋪裏各樣東西都有。”

安康笑道,“東西倒是不缺了。陳哥有空多來看看,多來給咱們指點指點。”徐立前腳走,陳軒後腳就來了,裏面的事,安康一想就猜明白了。哪一方他都不想站隊,只想好好地把雜志辦好,努力掙得一番事業。

天剛微亮,布莊裏面就忙了起來。繡娘們嬉嬉笑笑地試了衣服,頭上帶著樣式不一的絨花站在院子中聽安排。待到街上有了人影,在布莊夥計們的安排下,戴著花的繡娘們笑嘻嘻地一個推一個走上街。只見她們排成一排,穿著布莊新進的布匹做成的新衣,頭上恰到好處的絨花點墜在烏黑的秀發間,回眸一笑便是百媚生。路上三三兩兩地人覺得新奇,好奇地綴在繡娘的隊伍後面跟著瞧熱鬧。

住在東巷的說書小娘子,挎著籃子正準備去早市買些菜。瞧著這一隊繡娘走過,發間的絨花花色各異,樣式也多種多樣,她心裏高興,打算掉頭回家問家裏男人拿些錢買花戴。正準備轉身,聽旁邊一個大嬸道,“這群小娘子大早上穿成這樣在街上轉圈做啥呢。”

“哎呀,趙嬸呀。”說書的小娘子對安家很有好感,夫人還說她可以半價買花呢,“你瞧瞧人家頭上戴的花兒。我可聽人說了,這花叫絨花,非金非銀,價錢要便宜不少。戴絨花在頭上那就跟鮮花插在頭上似的。還不會枯萎。”說書的小娘子一轉身,“我回家問我男人要錢買花去。估計今天剛開始賣,別一會兒搶不著了。”

“三娘,這花去哪買呀?”一邊一個家裏不錯又愛美的小娘子頓時就心動了。

“街北那家新開的花店呀。”說書的小娘子回頭道,“你也快些去取錢,一會兒咱兩一起去。”

愛美的小娘子提著裙邊就往家跑,邊跑邊叮囑道,“你可得等我。就在巷子口見啊。”

繡娘們在街上走了兩圈,最後走進街北的花店裏。花店的夥計敲了下鑼鼓,揚著嗓子喊道,“咱們店今天有絨花出售。新品上架,新品上架。花上一文錢就可以買張票抽絨花。三百人裏抽一個,每個人一次限制買十張。活動就今天。”那架子上標價的絨花簪子從300文到一兩銀子,如今只花一個銅板就能抽到了,如此劃算。於是,買抽獎票的人從店裏直接排到街尾。

陳軒大力地扇著扇子,瞧見店門口徐立笑得跟花似的,越發覺得今天天氣真熱。怎麽大早上就這麽熱,讓人心煩氣躁的。他一收扇子,打算還是去雜志辦事處轉一轉,平靜一下心情。順著隊伍走,瞧見少爺和他的幾個同學,覺得自己今天怕是平靜不起來了。

趙秦、邱源和陳子澈昨天得了安康的消息,今天也帶著錢跑來湊熱鬧。

“哇,這麽多人。”三個人遠遠地綴在街尾,抻著脖子往前看。

人群一陣騷動,陳子澈道,“前面開獎了,開獎了。”

虎子往前擠進人群,沒一會兒就回來了,他道“第一個獎是一朵藍色的簪花,讓一個小夥子得去了。我瞅見他又跑隊伍後面排隊去了。”

有第一個人拿獎了,後面人的熱情都被調動起來,不管男女老少,手裏都握著銅錢排著隊。極少有人一次性只買一張票的,大多是十張一起買。前面不斷有人中獎,手裏拿著簪花離開。排在隊伍裏的人探著頭羨慕地看著那些中了獎的人。

邱源提議道,“咱們也十個銅子兒,十個銅子兒地買吧。”

前面隊伍消減的很快,後面的尾巴卻越來越長。很快就挨到了安康幾個人。他們每人買了十張票。300張票一售完,店裏的夥計立馬探手進箱子裏摸號。摸到號,夥計把手裏的票子展開給圍觀的人看,大聲喊道,“23號,23號。梅花釵一支。”

陳子澈有些呆楞地看了看手裏的票子,上面寫了大大的“23”。他有些不確定地問道,“我中獎了?”

“你中獎了呀。”趙秦睜大眼睛看著他。邱源奪過陳子澈手中的票,揚起手讓夥計看到,“23號在這,23號在這。”

糊裏糊塗地交票領了梅花釵,直到走出人群,陳子澈看著手裏的東西才緩過神來,“我中獎了呀。”

安康並著兩指在陳子澈的腦門上打了下,嬉皮笑臉地道“糊塗蛋。”

“我。”安康用的力道並不大,陳子澈覺得剛剛被安康碰的地方像是被火灼過似的,又燙又熱。整個臉都紅了起來。

“子澈,你的臉怎麽紅了。”邱源的話一出口,幾個都圍著陳子澈瞧。本來只是微紅的臉,騰地一下子漲紅了,他結結巴巴道,“看,看什麽看。我,我高興的。我回家把釵子送給我娘,我娘一定很高興。”他像是掩飾什麽似的,東扯西拉地講了一大堆話。悄悄地瞥一眼安康,發現安康並沒有聽他扯廢話,而是饒有興趣地盯著一旁的一男一女看。

只見那男子手中也拿著一個絨花做的發簪,上面的的花樣是肉嘟嘟的粉色桃子。看得出來男子是有些緊張的,他將發簪小心翼翼地戴在女子的頭發上。咽了口口水,低著頭道,“秀兒,你,你真好看。”名喚秀兒的姑娘嬌羞地捂著臉,指尖露出個縫隙偷偷看面前的男子。她強壯鎮定地問道,“啥時候來娶俺?”那男子驚訝地擡起頭,聲音有些顫抖,“秀兒你同意了。明天,明天我就準備聘禮去提親。”陳子澈聽到秀兒留下一句話就害羞地跑掉了,那就話分明就是“我等你。”

安康摸著下巴,嘖了一聲,“沒想到啊,沒想到,餘陽縣的民風還是很open的嘛。”

陳子澈心裏疑惑,啥叫歐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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