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滯銷的雜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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堆在雜志辦事處院子裏的木材慢慢減少,屋子裏的桌椅書櫃慢慢增多。雜志第一期刻板基本完成,一切慢慢地走上正軌。如今雜志辦事處只有安康、趙秦、邱源、陳子澈四個主要編輯,虎子一個辦公室主任,還有一條小花狗。安康打算招保潔和安保人員。

聽說少爺要招人,虎子立馬動了小心思。他殷勤地給安康打著扇子,試探著問道,“少爺,你看我爹娘能來做那個安保和保潔嗎?”

“可以啊。”安康是一向肥水不流外人田的。何況保潔在這裏負責打掃衛生,安保就是找個晚間看大門的。“不過我要勤快的,不勤快可不成。我可是不會看你面子的。”

虎子連忙回道,“勤快,勤快的,都是勤快人。一定不讓少爺挑出錯。”

一旁的趙秦聽了,心裏也有些盤算。可是安康都答應虎子了,他不好再說什麽,因此也就沒有說話。

當天晚上虎子就回家和爹娘說了這事。虎子娘林嬸高興地直在屋裏打轉,一遍一遍地盤算以後家裏的收入。一會兒又坐到虎子跟前,忐忑地開口道,“咱們不會做的不好惹安家少爺生氣吧?”

虎子今晚高興,難得搭理他的壞狗兒弟弟。此時壞狗兒正坐在炕裏側,扒著虎子的手要饅頭吃。“不會的。娘,你盡管放心,少爺是再好不過的人了。明天我就領著你們去雜志辦事處。只要好好的做事,少爺不會為難人的。”

“那就好,那就好。”虎子娘這才稍微把心放下,“那保潔就是好好打掃屋子,是吧?這個娘是一把好手,你看家裏娘都給收拾的幹幹凈凈。”

“好好收拾屋子就行。”虎子想起上次遇到趙小林的事,他問道,“我堂哥最近回來了嗎?”

虎子爹在一旁抽著旱煙,抽出空回道,“這最近就回來兩趟了。說是每個月錢發的多了。現在能跟著掌櫃的到處跑了。”

“趙大力啥時候來給姐姐下聘禮?我堂哥說明年翻過年就把桃子娶回去。我姐姐比堂哥還大一歲呢。”

趙小霞在一旁納鞋底,聽了弟弟的話,停了手中的針線也不說話。虎子爹重重地拍著炕上的桌子,“要那狗東西給下什麽聘禮?”

“咋?”虎子一聽,裏面有事。他把壞狗兒掐進懷裏,撕了一小塊饅頭塞給他。“趙大力做啥了。”

虎子娘瞧了眼一旁的小霞,嘆了口氣,咬著牙說道,“趙大力他娘年前的時候還和我說等麥子收了以後就來咱們家提親。以前見了我親親熱熱地和我說話,好像真和親家似的。前些日子見著我就躲。原來啊,那趙大力在縣裏做工的時候認識縣裏一姑娘。那姑娘家裏就這一個女兒。那趙大力趕著去做倒插門女婿。現在哪還姓趙啊,還不知道姓什麽呢。我呸,什麽東西。屁點本事沒有,投機倒把是一把好手。幸虧沒和他家做親,要是做親我都覺得咱們家被玷汙了。”

玷汙?他娘嘴裏還能冒出詞了。虎子也氣憤,他瞧著一邊文文靜靜的阿姐,勸道,“阿姐,莫要傷心。這樣的人幸虧沒嫁給他,要是嫁給他那還不知道過什麽樣的日子。少爺現在額外給我發一份工錢,你也別愁,大不了我養你。”

虎子娘立刻不樂意了,隔著炕桌在虎子腦袋上就是一下,“哪用你養。現在咱們一家三口在縣裏工作,這樣的家境在咱們村都數第一。咱就擎等著媒婆來踏門檻吧。那什麽大力什麽東西,現在叫咱們瞧,咱也瞧不上呀。”本來還愁小霞的婚事,現在好了,他們一家要過上村裏人人羨慕的生活了。

“是,是,娘說的是。”虎子連忙跟著回話,他娘和他姐姐能看開就行。

小霞不願意聽他們討論她的婚事,放下手中的小簸箕,走到炕邊沖著壞狗兒拍拍手,“壞狗兒來姐姐這,姐姐帶你洗澡去。”她和趙大力從小一起長大。從知道喜歡人開始,她就一直喜歡趙大力。如今如意郎君轉頭找了別人,一絲都沒考慮過她。在村裏她被人指指點點,有說她可憐的,說她是遭了別人的苦。心裏是真的苦。夜裏輾轉反側睡不著覺,總也想不明白,明明關系那麽好的兩個人,一起許下諾言,怎麽轉頭就能忘了呢。

家裏留下阿姐看著阿弟,虎子帶著爹娘趕早來到辦事處。虎子開了門,他娘找了掃把埋頭開始打掃。虎子爹在院子裏轉了一圈,最後蹲在門口抽起旱煙。

沒虎子在,安康梳長發著實有些費力。屋內的灑掃小廝手又笨的很,梳出來的頭發還沒他自己梳出來的好。他揣著梳子,溜溜達達地去安奶奶的院子。他爺爺正蹲在院子裏抽旱煙,瞧見安康來了,笑著問道“咋這麽早來了?”

“看看你和奶奶唄。”安康路過爺爺往屋裏走,邊走邊喊,“奶奶,奶奶,我來了。”

“院子裏樹上的雀兒都沒你叫的這麽歡。”安奶奶笑著從屋裏走出來,一眼就瞧見他淩亂的頭發,“這頭發怎麽回事?趕緊過來,奶奶給你好好梳一梳。”

大早上有奶奶給梳頭發,還有什麽更幸福的事?安康是想不出來了,他在奶奶的院子還蹭了頓早飯,這才跑到大伯一家住的院子裏,叫上厚載堂哥,一起出發去上學。

“花兒對我笑,小鳥說早早早,你為什麽背著個大書包。我背著炸藥包,要去炸學校。”安康心情很好地一路哼著歌。安厚載在一旁聽的滿頭黑線,這都什麽亂七八糟的詞。那花和鳥還成精了麽?

虎子娘是真的勤快,把辦事處裏裏外外打掃的幹幹凈凈,見不著一點雜亂。和徐立約好了裁縫,一群人在院子裏排著隊挨個等著量身材。老皮搓著手,喜笑顏開道,“咋還給咱們做新衣裳呢。”他是刻板工人們的頭。說著一口尾調上揚的北方方言。

安康回道,“咱們是正規的辦事處。統一制服。夏天兩身單衣裳,春秋一身單衣一身小夾襖,冬天還有兩身大棉襖。逢年過節,還會發米面糧油。好好幹,我們不虧著大家。”

遇到這樣的東家,大家心裏是非常高興的。老皮尋思,有這樣的東家,拖家帶口三百裏奔來也是很值得的。

第一期雜志只印了五百本。除了說好的在陳軒店裏放的二百本,剩餘的三百本都要自己推銷出去。此時就需要銷售了。趙秦在下窪村找了十個少年。先在辦事處緊急培訓,指著書上的頁碼讓他們牢記哪個專欄是哪一頁,主要是什麽內容。背熟了,能會說了,就發個小書袋,一次背上五本書,出門推銷去。推銷出一本,能給五個銅板。

安康首先就在書院裏推銷。他先找了馬夫子,打算談一談,希望書院可以長期訂刊。馬夫子看也沒看安康遞過來的書,只低著眼皮道,“年輕人不能心浮氣躁,要沈靜下來多讀書。你們幾個的學問也敢托大寫書?”安康便沒再說什麽,拿上雜志,轉身離開了。馬夫子一向輕視他,沒想到是一點面子都不給的輕視。

陳子澈憤憤不平道,“夫子怎麽能這樣。咱們只是負責編輯校對。他連看都不願意看一眼咱們的雜志。”

“沒事,咱們去縣衙。”安康一點不氣餒,轉念就打起他爹的主意了。

安仲華是知道安康辦的雜志主要內容的。此時見他拿了成品過來,接過來按照目錄分類,把各個專欄大致掃了一遍才開口道,“雜志寫的不錯。各個專欄都有其特色。縣衙每期訂三本。”

“爹,只訂三本麽?”

安仲華看了眼安康,只道,“你當這縣衙裏能識字的又有幾個?”

唉,都是文盲的錯。

銷售出去跑了一天,安康幾個人也跑了一天。結果只堪堪賣出五本,三本還是安仲華照顧安康買的。他不禁有些氣餒,事情和一開始預料的差距甚大。第一期雜志賣不出去,第二期已經在編輯了。目前選用的投稿還只是書院裏的同窗為了稿費寫的文章。

趙秦嘆了口氣,把銷售們今天探查到的情況說出來,“各處私塾,學堂裏的夫子都有自己的一套教書育人的方式。有用習慣的書本,如今哪裏肯接受我們的雜志。”

邱源接著道,“我今天也去書店跑了。那書店的掌櫃的只願意先收兩本試試水。陳管事那邊怎麽樣?”

陳軒盯著這事盯著嘴上也氣泡了。絨花開賣的盛景還時常在他的腦海裏回放,他幻想著能借安康的手壓過徐立一頭。現在好了,書全砸手裏。

一連三天,每天竟只能賣出一兩本雜志。愁的安康夜裏都睡不著覺。攤子都已經鋪好了,買了院子請了工人,難道一次就失敗了麽?他還想著辦大了,以後開公司。就讓他奶奶做董事長。夢裏他都是背著辦事處的書袋,到處跑著推銷他們的雜志。跑了好幾條街,只賣出去一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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