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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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惡,可惡……誰都不要我,誰都背叛我……’

‘不要難過,不要生氣,我要你,我不會背叛你……’

‘我不信,你發誓!發誓忠於我一生一世,絕對不會離棄我!!’

‘好,我發誓!我願把自己忠貞不渝的感情,完美無缺地獻給你。若有對你棄若敝屣,便死無全屍!!’

大腦徘徊的回憶,仿佛仍鮮明在目。

流火猛地睜開眼目來,全身微微的顫抖著,好一會兒才清醒過來,看著透明的紗帳,再打量屋內的擺設,應該是富貴人家的房間了。自己怎麼在這呢?

流火不禁坐起來靠在床前偏頭凝神回想。

離開了天涯海角,便往燕都的方向啟程,路途中停在某樹林的湖邊喝水休息,然後聽見不遠處傳來的打鬥聲,不打算多管閑事想要起身繼續趕路,卻被突然飛來的人撞個滿懷,懷抱裏那張美得讓人停止呼吸的臉讓他怔了一下。

“公子救救我,這些人要殺我。”

好聽到似玉打碎般的聲音聽起來非常可憐。

可惜,流火不是那種有同情心的人,也不想無端端地惹禍上身,對上那張比南衣還要美得驚人的臉毫無感覺地說,“放手。我只是個路過的……”

呃。

美人似是非常震驚的看著他,很是疑惑。

想扯開緊抓著自己的那雙修長白皙柔軟無骨般的手,沒想到美人的力氣非常大,見扯不開,高瘦的流火有些氣喘。但臉仍然是那面無表情的冰臉。

美人這才註意到自己強抱著的人很瘦,手心裏觸碰到的幾乎都是骨,還有那一張清俊的臉正冷冷的對著自己。怎麼可能會對自己毫無反應呢?還這麼冷淡的樣子,不可能的吧?

美人細長的鳳目淡出了濕潤的淚珠來,奪人心魄的臉龐越發楚楚可憐,聲音更是輕柔脆弱勾引舍命保護。

“公子,請你行行好吧。他們要對我......”

他欲言又止的神情美得不可思議。

這動作,這不露聲色的誘惑就連那些追捕他的黑衣人看了都心生失神,忘了替自己辯解,他們並不是什麼大劫掠色的強盜土匪。

流火半瞇著眼,好笑的看著眼前這妖孽般的男人,“他們要對你怎樣?”

啊?

美人瞬即傻眼,不答,反似女人般嚶嚶地哭泣起來,“你怎麼可以這樣狠心,枉費我與你有肌膚之親。嗚……我不要活拉,你這樣無情之徒,我知道,你是自卑得不敢愛我,可是我不介意啊,雖然你很平凡,平凡到連我的十分之一都不及,可是我從來就不在乎,我那麼喜歡你。嗚……”他裝模作樣的用衣袖擦擦眼淚。

流火聽著他扯出這堆莫須有的事來,對強行半抱著自己,怎麼用力都推不開的人失笑,穩聲道,“放手。”

只是兩個字,卻冰得那幾個傻掉的黑衣大漢猛地從美得讓人窒息的容貌中醒神過來。

稍微站在前一點的黑衣人看來是頭頭,他頭暈的看著那個美則美矣但是很能說的目的,銳利的眼睛一沈,決定不再聽他耍嘴皮子浪費時間,大聲說,“不管你們是什麼關系都好,今天都要命喪於此!”

美人聞言,也不再裝模作樣地演戲,自動自發離開流火高瘦的流火懷中,站直身軀,神情忽變,淡淡地一笑。目的已達到,身後這個雖然自稱是路過的男人,卻絕對無法袖手旁觀了。雖然對拉他下水感到抱歉,但還是活命重要……美人嗓音透著威嚴清晰地道,“你們究竟是何人?是誰指使你們來殺我的?”

黑衣頭頭並沒有理會他的質問,而是向同夥使了個眼神,另幾個黑衣人會意過來瞬間飛身上前,圍堵住幾乎貼近著的二人。手中所持的利刃閃爍著寒光,殺氣陣陣。

流火見這陣仗,知道不管說什麼都無用了,就算黑衣人明白他與這人毫無關系也不會放過他的吧!流火無奈地嘆息,無聲無息地圈攏手指,突然聞到一種奇異的氣味。

慢慢向他們走近的黑衣頭頭一揮手,眼神毒辣地喝了一聲,“殺。”

美人也擺好了隨時接招的架勢,鳳眸閃過一抹戲謔,信心十足地妖孽一笑,“就憑你們也想……”

話未說完,臉色便突變。

“這是……千日醉……”

美人猛地用手捂住鼻息,卻已是太遲,腳步不穩地搖晃,頭腦開始混沌……他太大意了,竟會因中了這種下三濫的迷藥而被人殺死,真是可笑,想到這種死法要是被傳出去了,肯定會被人笑掉牙的吧?自嘲地垂下眼簾,揚起淒冷的笑意,明明就快能夠得到……只差最後一步了啊!

只差……

景欽……我不甘心……不甘心!!!

流火抱著軟軟倒下的人兒,手指揚起,仿佛在拿什麼出來般,身形古怪得讓黑衣人們感到打從心底深處擴散出來的寒意,在剎那間籠罩住全身,就連握住利刃的手也莫名其妙地寒顫起來。

“我不想殺你們,要活的就趕快走。”

流火側眼看著那些動也不動的黑衣人,聲音輕輕地飄散開來。

“哼,不過是裝神弄鬼罷。”黑衣頭頭強忍住恐懼,冷嗤一聲,便帶起另外幾個黑衣人閃身殺了過來。

流火抱著人,輕輕地嘆息,明明像老牛漫步的感覺,身影卻宛似一道淡淡的白色煙霧移動飄浮移向那些帶著寒冷殺氣橫腰掃至的黑衣人,空出來的單手越過重重劍影穿射進來,驟然間,所有的黑衣人全都僵凝住了。

不消片刻,動彈不得的黑衣人眉心現出點鮮豔的朱紅倒地不起,眼睛爆裂地突睜著,似是死不瞑目。

沈窒的空氣中,流火把懷抱中的人輕輕地放在巨石邊上坐下,從懷中掏出白色的小瓶子來,用手指擡起尖細的下巴,讓他昂頭把解藥喝下去。

美人緩緩地睜開鳳眸,有些茫然地對上流火的視線,似乎仍然不明白目前的狀況,良久,才忽地從茫然中驚醒過,四處張望,尋找來暗殺他的黑衣人,看到右方倒地已死的黑衣人才松下氣來,隨即又一頓,緩緩擡頭,指著黑衣人的屍體,對著面容慘白無血色的流火說道,“那些……全部都是你殺的?”

流火點點頭。揚起淡淡笑意的嘴角緩緩地流下殷紅的血來,好像……壓抑過頭了,噗地一聲,流火捂住嘴巴,單膝跪地,噴了美人一身殷紅的鮮血來。

美人被嚇得花容失色,大叫著,“你……你受傷了?”

可惜,流火已經回答不了地昏倒在美人的懷抱中。

記起來了。

簡直是飛來橫禍啊。

流火揉著心口苦笑,這副破爛的軀體究竟能夠撐到什麼時候呢?

南衣要是知道自己又動武了肯定……會非常生氣的吧?

不適合打打殺殺的身骨卻有百年難見的練武才能……這算得上是有失必有得嗎?

流火自我調侃地取笑出聲,又望了望房間,心裏想既來之,就則安之吧。

“你醒拉。”

美人聲音好聽之餘帶著點欣喜。

“嗯!”

流火懶懶的應了聲。

“還記得我嗎?”

美人好象獻寶一樣把臉湊到流火眼前。

看著眼前放大一倍的臉,流火凝視了半刻,無言。

美人見流火看自己似乎看到呆,不禁有些得意的說道,“餵,是不是迷戀上我了呢!”

流火聽到他這話不禁哭笑不得地回過神來,嘴角輕揚,竟有幾分耀眼。

“你是誰?”

美人得意的神情驀地僵掉,“咦?”

千日醉是非常厲害的迷藥,如同名字一般,聞一聞的普通人或者功夫不高的人都會醉上千日,是屬於少有的價值千金的迷藥之一。

可眼前這個不笑便像蒙塵明珠,一笑便熠熠生輝的男人不但有千日醉解藥,還一人解決了四、五個武功不弱的黑衣人,究竟是什麼來頭?

雖然在自己被黑衣人偷襲打飛並撞到了他,可他腳步穩實到紋風不動地抱住了他,因此,猜測到他可能會武功,便使計拖他下水,卻不料竟是個深不可測的高手! 功夫不弱的高手。可是自己靠近他的時候卻感覺不到半點內功氣息,真是奇怪了。

最重要的是,這個男人不像其他人見到他,驚嘆沈迷於他的外表,還很平靜的叫他放開手,好象他的手上有細菌一樣。

綜合種種因素,美人對於這個謎一般的男人感到些許的興趣。

“你……不記得我了?”美人再度把那張迷惑人心的臉湊近到流火面前問。

流火眼神莫測地註視著他,“我當然不記得你,只不過是萍水相逢的人而已。”

果然是,這個男人對自己的美貌,無動於衷。

美人忽然一笑,也不在乎他耍了自己,轉身走到對面的太妃椅上坐落,美目間顯出幾分霸氣來,輕道,“我,容瑾。燕朝景親王。”

容瑾……容瑾……流火在心中默念了兩遍,眼中閃過些許情思。又慢吞吞地說,“我是流火,鄙人若有得罪景親王,請見諒。”

容瑾見他生疏的說法,微微地斜眼一笑,站起來身來,走到床檐和掛落上雕刻大量鳳凰和牡丹圖案的六柱床邊,俯身湊到流火耳邊一吹氣,用與舉動不同的正正經經的語氣說道,“別那麼客氣,你救了我一命,我應俸你為上賓才是。”

流火被他這一弄,直覺得耳根酸軟,俊面上不禁一片躁紅地伸手推開這張近得幾乎能嘴碰嘴,媚惑人心的臉。口中呢喃道,“這……我只是迫不得已吧!”

容瑾心中詫異,接著是很不爽的情緒泛起,這個人是的腦子有病麼?在知道他是當朝最權貴的景親王之後不但不趕緊來巴結他,還滿不在乎地說出這種不甘不願的話來?究竟是別有目的欲擒故縱,還是他真的是那種看開一切淡泊而寡欲的人?

“王爺,這便是你的救命恩人?”

這時忽而從門口外傳來一聲。

來人面色訝異,口氣中更是充滿了懷疑。

這不能怪他,這個人實在……實在是瘦得像營養不良的模樣,外形雖十分清俊,卻怎麼看都像個手無搏雞之力的弱書生,而不像一介練武之人。

再說,在那片很少路人經過的樹林碰巧撞見王爺被黑衣人人追殺,順手就救下了王爺,這實在是巧合得令人覺得詭異。

輕上映對容瑾微微行禮,眼神若有似無的飄向縮在床內的流火。

“聽說……是你救了王爺?”

容瑾見到輕上映登場便慢悠悠地步回太妃椅上坐下,唇角掛著風情萬種的笑,不露聲色地觀望著流火的一舉一動。

流火揚眉,知道這人是來者不善的氣勢,也不懼,神色輕柔地實事求是,“談不上救,只是情勢所逼吧。”

“哼,倒說得委屈!”輕上映神情譏誚,打開扇子,有一搭沒一搭地把玩著,口氣嚴厲地冷笑說道。“其實是你派來黑衣人追殺王爺,然後伺機在那片樹林內埋伏,以救下王爺為由好名正言順地接近王爺,對吧?”

王爺看戲般揚著笑花,但狹長的鳳眸也因這些疑慮而逐漸地斂來寒氣。

經他這樣一說,就連流火自己也覺得這天時地利人和巧合到讓人不得不懷疑起,他是不是那群黑衣人的幕後指使者。

這讓人印象深刻的不期而遇,莫不成是天意麼?

流火搖著頭否定,察覺到冰冷的眼神朝他瞄來,不是很當回事地漫不經心的說道,“公子說笑,這完全是巧合而已。鄙人城府沒有那麼深,真的只是從那兒經過,湊巧碰見王爺被人追殺吧。再說,是王爺纏著我不放的……”

輕上映撇向坐著喝茶看戲的王爺,見那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王爺有點尷尬地頷首承認,覺得就算如此也依然解不了心中那抹疑惑,總感覺到這其中透著古怪,卻又說不出那裏古怪,只是這人武功高強得讓人無法忽略他的出現,是不是別有目呢?

“有一點很奇怪,在我中了千日醉之後,為什麼你沒有事?”

王爺若有所思地低語。

“因為我身體從小就不好,藥物不斷,像千日醉那種迷藥對我是沒有效用的,再說,千日醉是家師所制……”想到鳳孤顏,流火不由得面容透著陰郁。

輕上映目光銳利地盯著流火看,片面之詞,他自然是不會相信,但從他抵得過千日醉並且殺了那些武功不弱的黑衣人看來果然不是簡單之人,既然這樣,不妨依王爺所言,留住他。輕上映合上扇子,道,“就算沒有這回事好了,但你必須得留在王爺府,沒有允許,不得離開王府,直到洗清你的嫌疑為止……否則,殺無赦。”

流火訝異地瞄向輕上映,微笑,“這是要監視我的意思嗎?”

“當然,清者自清,若沒有做虧心事怎會怕夜半鬼敲門呢?”

由於現在是屬非常時期,輕上映不由得多心起來,冷聲發問,“那麼,你是什麼人?你為什麼會經過那片樹林?要去什麼地方?做什麼事?”

流火聞言,微怔,撫上心口,那兒一片冰冷,腦中又回想起剛才所夢的事,失笑地說,“我只是一介平民,來燕都是為應年幼之約,來尋心上人吧。”

此話一出,倒是讓人驚愕。

“雖說是我一廂情願來燕都找他,卻不知他現在是否愛上了別人,是否還記得我……”

流火閉上眼,輕輕地說道,劃過心上的疼痛,僅僅只那麼一瞬間。

王爺心中閃過難以名狀的情緒,皺著眉頭,眼波輕轉,道,“這好辦,雖然很‘巧合’,但你救我是事實,找你心上人一事就交由本王為你辦妥吧。你心上人叫什麼名字?住在燕都那裏?你告訴我這些,我便差人將你心上人請來共你們相聚。”

“他……我只記得他的模樣,我打算在燕都慢慢找,這事就不勞王爺費心了。”流火看著他,溫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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