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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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三月。

陽光溫暖的照射在流火身上,讓人忍不住困意連連,不雅地打了個呵欠。

想當初在天涯海角時,天未亮便被孤顏給踢醒,扛著百斤重的大石到飛流直下的爆布下紮馬步,要是撐不住昏倒的話,就會被孤顏用沾了毒的皮鞭打,然後繼續扛石回爆布下紮馬步。

還要扛柴燒水給準點起床的南衣梳洗,到廚房燒飯炒菜,打柴,獵野味給南衣那個窮兇極惡的寵物作午飯,練功到天黑,燒晚飯,再讀書練字,到夜半三更才能上床合眼睡覺……

剛才開始的時候很辛苦,從小便嬌生慣養的他從未做過這些苦工,自然是苦不堪言受盡苦難,記得第一次燒水還把孤顏的廚房給燒得只剩一堆灰燼,厭惡自己的孤顏當然是毫不客氣地使各種各樣的‘手段’來折磨他,每次被弄得幾乎要命喪黃泉了,又會被孤顏給醫治好,然後重覆循環著折磨,醫治,折磨,醫治……

流火半瞇著眼眸看向天空,太陽燦爛得有種眼眸幾乎要盲般的錯覺。

自從被情勢所逼地救了王爺之後,又被王爺的家臣懷疑他對王爺別有用心,再接著被威脅強迫留下在王府監視,流火發現他越來越懶惰了,每天都有空閑的時間來奢侈地發呆。後來因為王爺不經意的一句,“留在王府內這樣無所事事會不會很悶?不如你就當我近身侍衛,跟著我好了,這樣起碼能夠讓你不那麼無聊。”

便是一句話,就讓救命恩人變成了隨身侍衛,流火自然是心知肚明王爺不過是想把他放在眼皮底下看著,不讓探測不出是敵是友的他作怪吧。

自從當了王爺的近身侍衛後,才發現,原來這個人是標準的雙面人。

輕松耍皮嘴的王爺消失無蹤,冷酷邪魅不按常理的王爺正式登場。

那雙帶電勾魂懾魄的鳳眸只要稍微一瞇,他的下屬就嚇得渾身顫抖。

還直接了當的指明流火要跟著其他下人一樣叫他,“王爺”。

給外人的印象倒像足了他是王府的人而不是個被強硬留下監視的人。

跟在王爺身邊,有不少機會可以見到他殘忍無情的一面,任務失敗者,被處罰自斷一臂,從此不得踏入燕都半步。不過,這樣的人很少,因為通常他都是把那些人賜死。也是在見他行刑陰狠毒辣的一面,流火才知道景親王這個身份是多麼的讓人深切畏懼。

渾身散發出陰森的氣息和令人毛骨悚然的殘酷氣勢的景親王,不再是第一次遇見時那個欠揍舌噪,美得攝人的心魂的男人。而是景親王,容瑾。

王府內常常有意想不到的大官拜訪,面孔陌生。流火當然不認識,今天拜訪王府的是位將軍,這一位將軍是燕都內大名鼎鼎的傅青玄。

飛揚的劍眉,挺直的鼻梁,抿緊的薄唇,傅青玄無疑是英俊的。但那對暗色的眸子卻洩露了主人的嗜血和陰狠。

而且,他看著王爺的眼神火熱暧味,這樣的目光是洶湧的暗潮,流火又怎麼會不明白呢?在天涯海角時,流火時常會從孤顏看南衣的眼神中看到這種赤裸裸的欲望。恨不得把他揉進骨頭裏去感覺。和現在傅青玄看著王爺的眼神,一模一樣。

傅青玄對王爺是獨占般的愛……那王爺呢?他又是怎麼看待傅青玄的?

流火半瞇著眼眸,仰望天空,一動不動地站著。

將軍與王爺進入這間富麗堂皇的房時,吩咐他守在門口不讓任何人打擾。

這時房內傳出了讓人臉紅心跳的呻吟聲。流火清俊的臉呈現出扭曲的暗紅來,眼神黯然地選擇默默閉耳而不聽,這樣才是有益身心的吧。

傅青玄撩開了王爺的衣襟,毫無顧忌的上上下下的撫摸著。

“王爺。你喜歡那男人?”

似是漫不經心的問題,卻暗藏著無邊的危險。

王爺享受的溢出一聲呻吟,用充滿誘惑的聲音回答。“嗯?誰?”

“就是門口那個白癡。”傅青玄英俊的臉露出惡意的笑容來,手摸著玉白胸膛上殷紅的小小的乳頭,拉扯著,揉捏著。

“呵,你說呢?”這樣的說辭似乎激怒了他。下巴被強硬的捏著,接著唇被溫熱的東西覆上,嘴唇被粗暴蹂躪。受不了這樣的折磨,緊閉的唇瓣逸出了一聲輕吟。

“啊……”

傅青玄不客氣的滑入王爺的口腔內,齒間的舌由粗暴逐漸變改為溫柔的吮吻,肆意享受著醉人的甜美。

戀戀不舍的結束這個漫長的熱吻。離開時,還意猶未盡的輕舔一下被自己吻得紅腫的唇。

粗實的手沒有停止摸索的動作,傅青玄用沙啞的聲音說:“成王和吳王已經迫不及待等得不耐煩,皇帝老子的病一下好轉一下惡化,讓那野心勃勃的二人沈不住氣。”

“呵,是嗎?我還沒玩夠呢。怎麼可以這樣就結束他們之間的自相殘殺?”王爺笑了一下,可笑意未到達眼睛,深邃的眼眸滿是冷漠。

“那你得小心了,那二人雖然心急,卻不代表腦袋是豆腐做的。”傅青玄的手探索到下身,眼眸中燃燒著噬人的欲火。

等不及他回答,迅速把他壓倒在床上,嘴唇在那無暇的肌膚上烙下屬於自己的痕跡。

天都已經黑下來,傅青玄仍然未從房內出來,流火像是懲罰自己般站到腳都麻木了。

這時,房門被打開。

傅青玄睨了他一眼,高瘦的身軀並不孱弱,著黑長衫,腰間配金邊鑲玉黑帶,眉目一派俊秀溫潤,面容像是帶病般寒白,如果一身錦織白袍,便顯得似不食人間煙火出塵如仙了。

細看之下,總覺有種熟識感。

流火驚悸的縮了一下身軀,這將軍定定地看著他也就算了竟然還伸出手來想要摸他的臉?

傅青玄回神,不由悚然地看著自己的手掌。

究竟是像誰呢?怎麼也想不起來……

“呵。”

他輕笑了一下然後離開。

流火看著離去的傅青玄,心中五味雜陳散開一地,難以名狀這種情緒。

將軍和王爺麼?倒也十分般配……

“流火,在嗎?”

房內傳出明媚動人的聲音來。

流火的心一緊,忙答,“在的。”

房內,暗紅色的縵帳內,糜爛的淫蕩氣息繚繞在空氣中。白皙精瘦的體格都是暗紅色的痕印,下身紅腫不堪。

流火進去看見的情景就是這樣,他的心無預兆地一抽。

這個人此刻的豔色絕世都是因為傅青玄開解之後……才會如此驚人心脾的。

王爺不怕看很是大方半躺起身,那張臉此刻風情妖豔的看著他,“怎麼,看呆了?我還以為你對美色是無動於衷的。”

流火皺著眉走到木架欄上取下暗色的衣袍,“先穿上,免得著涼了。”

王爺看著他那張面無表情的臉,那雙眼眸倒影著自己明豔的軀體,既沒有妒忌吃醋,也沒有為他神魂顛倒,想到流火說起他心上人的深情讓王爺更生氣的拂掉流火的好意。

曾經……也有那麼一人說要忠於他一生的,結果呢?只剩下支離破碎和慘不忍睹的屍體……

流火沒有感情的聲調響起,“不要鬧小孩脾氣。”老練而沈穩地把衣服披在王爺那布滿青紫愛痕的身體上,想要轉身去吩咐準備沐浴的水,卻被人用力一扯,跌進那溫熱的胸膛裏。

流火詫異地擡起臉來正想要開口說話,卻被湊上來的嘴唇睹住,流火驚慌的掙紮,卻敵不過他的蠻力。

王爺放開他,嘴角流下血絲。

“你咬我。”

流火驚悚地起身逃似的飛奔離開房間,在花園裏捂著自己的冰冷胸口喃喃自語的說,“怎麼跳得那麼厲害?”

王爺看著門,斂下眼瞼輕輕一笑,然後用手擦去血跡。

你逃不出我的手心。

一輪皎月涼如水,卻逐漸開始被淺淺的深紅染滿。

暗室內,灰暗的光線把各種各樣的道具與藥瓶照得詭異無比,痛苦的呻吟以及男人的喘息。

少年被縛住的手腳,被貫穿的身體,滿地破碎的自尊,而男人瘋狂的臉和粗大醜陋的男根在無情的進出。痛楚把他撕裂,狹長的鳳眸忍不住淚流滿面,稚嫩的聲音不停的求饒。

不要……不要……求求你放過我……好痛……好痛……景欽……景欽……我好痛……景欽……救我……你在那裏?為什麼不來救我……好痛……

男人迷醉地把身下纖細而絕美的少年翻過來,再狠狠的用自己巨大的男根沒有任何憐惜之情地刺進那早已淌著充滿紅白液體狼藉一片的腿間,看著少年明豔的臉蛋毫無血色,享受著自己的暴行猥褻的淫笑著,“爽嗎?小皇子,被我幹得很舒服吧?”

茫然空洞的眼神被聲音勾回神魂,容瑾看著表情狎邪的男人,喉嚨翻騰,幾乎要嘔吐出來,他強忍耐著不適的惡心感露齒一笑,更讓男人神魂顛倒地咬上那紅腫滲出鮮血來的小乳頭。

強烈而清晰的痛楚讓容瑾猛然醒悟。

啊啊……景欽早就……不在了,又怎麼會來救他呢?

是的……這一切都是從景欽死後開始的……

為什麼……

為什麼景欽會死?為什麼那些人要殺了他?

容瑾原本空洞的鳳眸忽地折射出憎恨毒辣的光芒來,景欽會死……是因為庇護了他這個無權無勢早已被人遺忘的皇子。

他好恨,好恨,那些人怎麼可以這樣對他?

怎麼可以連他的景欽也要奪去?

容瑾的眼血紅一片,像是浸透了鮮血般,妖異而殘酷淒美得像黃泉紅花。

景欽的死……我要你們濺血相還……

燈火照得光亮,王爺望著書桌上一堆的折子文書發呆,難以置信他竟然在忙於公事中打瞌睡了,而且……時隔多年,竟還夢見了那些被埋藏在心底深處的舊事,仿佛一塊傷疤,突然地發痛。

王爺站起身來,暖氅掉落地上,彎腰撿起那件不知道何時披在身上的暗色暖氅,記得睡著前流火應該是侍候在左右的,摸著柔軟而溫暖的氅子,王爺在屋內四處張望尋人,卻不見那著黑衫的高瘦身影。

不知怎地,對於流火總會有種莫名的熟悉,總會不由得回想起過往那些痛苦記憶。

他曾經這樣的骯臟。

利用自己的身體,一步一步得到了權勢,成為無人敢得罪的王爺。

幼年的記憶無時無刻不在提醒他。

他記得是誰不擇手段趕盡殺絕,記得本來就屬於他的地位。

燕朝天歷,永和十三年間。

景府因事被滅門,失去庇護之所的他才十二歲,正是個跟著父親讀書學義,騎馬練武的年紀,卻因燕朝帝位之爭而被栽贓陷害,禍及包庇他的景族,在景族被滅門的那天,跟那名拼死也要保護他的護衛被帶進了黃家。

黃家家主是當朝宰相,也是個喜好淫色的中年男人,妻妾成群,更喜狎玩男寵,厭倦後便暗中買給妓院。黃宰相見過他之後便看上了他,護衛抵死對抗而被淩虐殺死。至今仍記得那一雙死不瞑目的眼睛盛滿絕望,睜得瞠大地看他被黃宰相撕裂衣物貫穿下體。

從那一刻開始,他的心智被活生生的扭曲,明白自己的形容是天下最銳不可擋的武器,沒有任何人可以抵擋得了。

他暗地搜集武學秘籍來練功,不動聲色,直到學有所成,並掌握到了黃宰相的致命罪證,與傅青玄聯手,推翻景氏一族的案件並為其正名,他步步為營,最終憑不擇手段而得到燕皇的承認,被封為景親王。

他暗中慫恿那些因他日漸掌握了朝中權勢而來討好他的大臣們,上折子,暗喻黃宰相有秘密謀反之意,燕皇召見他,命他去探查黃宰相有意謀反之事是否屬實,半個月後,黃宰相因府中藏與龍袍被揭發其謀反之心,燕皇下詔,斬草除根,連誅九族。

黃氏族被斬首那天,他親自監斬,他讓黃族其他的人在睡中死去。惟有黃宰相例外,他命人把最強烈的春藥灌入黃宰相肚中,冷靜的看著被畜牲幹得嚎啕大叫的男人,不留情的用刀貫徹了他的身體,那些猩甜的血味充斥著他的靈魂,他冷笑,一把火燒了黃家大宅。

為達目的,利用身體得到了更高的權勢。不過也付出了很大的代價,也就是有了這樣深刻的記憶,他才會每晚沈睡在噩夢中醒不過來,在無盡的黑暗中痛苦地掙紮著。

王爺垂目,這雙月白的手修長而美麗,卻不知殺了多少條人命,染上了多少人的鮮血,這具貌若天仙的軀體不管穿得如何華麗都仍是掩蓋不了暗地的汙歲骯臟。

傅青玄說,“我從未見過比你更惡毒跟心狠手辣的人,明明就長著一張讓人過目不忘的臉蛋。”

王爺輕輕笑出聲,說,“多謝謬讚。”

其實如果可以,他也不想成為這類人,誰會想成為十惡不赦的人呢?不都是形勢所逼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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