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

遲垣歌跟著往樓上走的寧楓走了幾步, 忍不住喊了一聲。

“哎？”寧楓回頭挑了挑眉，“這是在叫我？”

“…那個。”遲垣歌摸了摸鼻子，“你最近為什麽都不訓練？”

寧楓臉上那點笑意隨著這句話消失殆盡, 那副淡淡的神色讓人難以猜測他心裏到底在想什麽。

這樣的寂靜持續了幾分鐘, 終於面前的人動了動身體說：“你之前在TG也是這麽稱呼語默的？就叫哎？”

“……”

奇怪的話題走向讓遲垣歌無語地噎了一下：“不是…這跟我問的話有關系嗎？”

“你之前怎麽叫語默的？”

說話的尾音被寧楓隨之而來的問題吞沒。

遲垣歌一頭霧水：“叫隊長啊……”

“嗯。那你現在是YT的選手, 我是YT的隊長, 你應該叫我什麽？”

兜了半天圈子，遲垣歌總算知道寧楓在意的是什麽了，覺得又好笑又無語。

但是想到面前的人是誰, 他又覺得“隊長”這兩個字很是燙嘴, 怎麽也叫不出來。

“你還沒回我的問題呢。”遲垣歌答不上來，又不想在尷尬的氣氛裏被面前的人死死盯著, 他低著頭開口轉移話題。

“你也沒回答我的問題。”寧楓不上他的套兒, 就這麽跟他僵持著。

他覺得寧楓簡直是不識好人心，明明自己問這些事情是關心，這人居然還能一本正經地試圖反套路。

什麽人啊？真是缺德到家了。

“哦, 愛說不說, 過兩天我去問秦歌。”他面色不善的回覆。

轉身要走的那一刻，胳膊被一股大力拉住，將他整個人往後扯了回去。

“往哪兒跑？”寧楓轉換姿勢，改用胳膊勒住他的脖子, 還將下巴墊在了他的肩膀上, “你倒是去問問, 我不發話秦歌敢不敢告訴你。”

這樣的姿勢能清楚感覺到身後人的心跳、溫度以及脈絡的鼓動。

遲垣歌的體溫在急速上升, 他垂眸看著脖頸處那條從袖子裏露了半截結實有力的胳膊, 滾了滾喉結。

“TG之前就是這麽教導隊員的？連隊長都不會叫。那看來，他們也沒有把你教得很好。”

寧楓的吐息在耳邊被放大, 手臂的溫度燙的他脖子發疼。

遲垣歌動了動身體，用胳膊手碰了碰身後人的腰腹，故作淡定地說：“松開我，不然咱倆非死即傷。”

寧楓稍微松開了一點禁錮他的手臂，“馬上就是大師賽了，你確定要毆打隊長拿處分？”

毆打當然是不可能毆打的，他只是放個屁。

趁著寧楓松開手臂的功夫，他趕緊分開兩人相貼的身體，快速站到一邊。

“跑這麽快……怕我對你做什麽？”寧楓無奈。

不說還好，一說遲垣歌又想起了表白的事兒，頓時覺得自己在基地裏好像也沒有那麽安全了。

他眼神閃躲了一下：“沒……雖然你挺不是人的，但應該不會做出那種事情吧？”

“…那種事情是什麽事情。”寧楓沈默了兩秒，有些艱難地開口，“我想知道，一直以來我在你眼裏是個什麽樣的人？”

挺真誠地發問，遲垣歌想了想也挺真誠地回答：“就不太算是個人。”

寧楓：“。”

見對方沈默，遲垣歌感覺自己扳回了一局，心中的羞恥感消散了不少。他咳了咳，正想繼續進行剛才沒有問完的問題，但卻被一聲突兀地鈴聲打斷。

鈴聲是從身後傳來的，所以他在那一秒身體快過意識，迅速地扭了過去。

寧楓舉著手機，看見來電顯示的時候表情有些不自然，但還是接起了電話。他對著電話時，放緩了語氣，溫柔地讓遲垣歌楞了下。

也許是此刻的大廳足夠安靜，又或是那部手機的聽筒音足夠清晰，才能讓隔了半步距離的遲垣歌，將兩人的對話內容聽得一清二楚。

給寧楓打電話的人是個女生，聲音很好聽，他覺得聽起來有些熟悉，但就是想不起來在哪裏聽過。

他保持著這個姿勢，既沒低頭也沒挪動，就這樣看著面前的人打電話。腦子裏也不由浮現出今天直播間粉絲說過關於司清的話。

聽筒裏女生突然拔高音量的大喊：“你來接我嘛！！”

遲垣歌被嚇得抖了一下，但也終於想起了這個聲音在哪裏聽過。

是那個曾經和他花蘿號一起打過競技場的奶歌，和寧楓關系很親密，玩過情侶賬號，疑似情緣的人。

那些他試圖忘掉的羞恥歷史，連帶著曾丟失的情感，又被重新想了起來，並且還伴隨而來的新的情感。

和寧楓一起被拍到女生是那個奶歌嗎？他們是什麽關系，是情緣……或者情侶嗎？

但寧楓不是跟自己表白了嗎？為什麽還跟別人有這麽親密的關系……

他控制不住地想到這些事情。

寧楓無奈地回覆了女生幾句後才掛斷，他看了眼遲垣歌說：“晚上還要訓練吧？你快去訓練吧。”

他說完也沒多停留，邁開步子往大門的方向走。

“你要出去？”

遲垣歌說不上來自己現在是什麽感覺，可能什麽情緒都有一點，他問完這句話還特意往寧楓身邊走了兩步。

“嗯，我去接個人。”寧楓穿好外套和鞋，“你訓練完早點休息，睡不著去我房裏拿安神香。”

“你今晚不回來？你……”遲垣歌說到一半欲言又止，像是腦子突然回過了神一樣。

寧楓動作有些急促，他推開門時回了下頭：“嗯，不回來，秦歌找我讓他打電話。”

話音未落，大門已被砰的一下關上了。

那砸在門扉上沈重的聲音，讓遲垣歌的心也跟著下沈，他望著門的方向慢慢攥成了拳。

晚上的訓練時間比較短，打不了幾把就到了點兒。

退出游戲的時候，遲垣歌沒了訓練的充實感，心裏又開始忍不住有了空落落的感覺。

他深吸了一口氣，和眾人說了幾句話後，心不在焉地往樓上走。到了自己那層樓的經過寧楓房間的時候，他緩緩停下腳步，向那扇門望去。

想到寧楓心裏不禁有些賭氣，他鬼神使差地走到門前，輕輕按下把手將門推開。一股熟悉的味道撲面而來，讓他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邁進第一只腳的時候，心還在不安的跳動，甚至有種做賊心虛的感覺。邁進第二只腳的時候，他想起了寧楓說的話，又覺得有了底氣。

他將燈打開後，輕輕帶上房門，在房間裏轉了一圈。這裏的樣子跟他上次來的時候沒有什麽改變，連小擺件都沒有被挪動。

桌上的Q版軍爺手辦和沙發上的花哥軍爺大頭抱枕，還是擺在熟悉的位置。

遲垣歌再次看到這兩個小玩意的時候，覺得曾經發生過的事情，其實也都是有跡可循的，只是他從沒想過而已。

那些雜亂的心虛與所有經歷纏在一起的結，突然好像有了松動的痕跡，像是找到了破開的口子，只要在輕輕一扯就能全部散開。

他走過去用手摸了摸兩個擺放在一起的小手辦，隨後又坐到沙發上捏了捏那兩個抱枕。

將房間裏所有可以觸摸到的東西挨個碰了一個遍，最後才坐到那張幹凈整潔床上，用手指捏了捏鋪好的被子。

柔軟的被子讓手裏癢癢的，他忍不住撲上去用臉蹭了蹭，上面殘留的屬於寧楓的味道讓他紅著臉猛地回神坐了起來。

腦子裏在坐起的同時回蕩著一個聲音，那一瞬間，心裏的結突然就松開了，所有雜亂的思緒也都有了一個答案。

他捂著眼睛笑了兩聲，隨後重重的吐了一口氣從房間離開，走的時候還特別不客氣地把花哥手辦和抱枕還有安神香一起都拿走了。

叩叩——

遲垣歌睡了一宿好覺，還夢到了很多奇怪的東西，今早被吵醒難得沒了起床氣。

他懶懶地拉開房門：“誰啊？”

“我。”寧楓掃了他一眼。

“哦，怎麽了？”

遲垣歌想通之後不知道為什麽，人也不怕了，心也不虛了，整個人都恢覆到了欠揍模式。

他伸手撐在門框上，霸氣地將寧楓堵在門外，隨意地說：“昨天去哪兒了？幾點回來的？來幹嘛的？”

“…剛回來。”寧楓像是有點不適應，答話的語速明顯變慢了，他說到最後頓了頓，“來抓賊。”

“賊？什麽賊？”遲垣歌說，“抓賊你上我這兒幹嘛啊？”

“讓你拿安神香，誰讓你拿我的手辦和抱枕？”寧楓抱起胳膊。

遲垣歌舔了舔嘴唇：“你喜歡我吧？”

這個問題把寧楓直接問懵了，臉上露出了錯愕的神色，他好半天才回過神：“嗯，喜歡，你不會一直在糾結這個問題吧？”

“…差不多吧。”遲垣歌眨了眨眼，沒好意思說其實在糾結自己，而且還是昨天才茅塞頓開的。

他垂下眸又問：“那你是真的喜歡我嗎…昨天去哪兒了？”

寧楓擰著眉沈思了片刻，過了會兒才展開眉頭，帶了幾分笑意問：“你啊……我像是會開玩笑的人嗎？昨天去接我表妹了，順便送她回家，下次想問什麽直接說，不用和我拐彎抹角。”

被猜透了心事，遲垣歌又有點心虛含糊開口：“咳……你表妹？那…你粉絲他們說%！%的是誰啊？”

“嗯？”寧楓回想了一下，“是說之前被拍到照片的事情？那個…就是我表妹，就是之前一起打過游戲的。”

可能是怕他跟擠牙膏一樣問個不停，寧楓把事兒挨個交代了一個遍，末了還要問一句還有什麽想知道的。

坦誠地讓遲垣歌不知道作何表現，他本來也不是愛磨蹭的人，也不是憋得住事兒的人。

想知道的事情都知道了，心裏那些刺也都被當事人拔了個幹凈，那就沒有什麽好猶豫的。

他深吸了一口氣，看著寧楓的眼睛，將心裏想明白的事情一口氣說了出來：“你之前說讓我考慮……我……考慮好了，我好像也有點喜歡你。”

作者有話要說：

小遲開竅……屬實是得頒獎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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