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失蹤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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睜開眼睛,胸腔內心疾跳如擂鼓。

“大人。阿梅遇害時,除了兇手,還有一名女子。”衛常恩莫名有些激動,忙轉頭看向知縣大人,卻見知縣大人臉色微白,有些不太自然,“大人怎麽了?”

丁牧野松了一口氣,臉上浮上一貫不甚在意的笑:“無事。略有緊張而已。”

“那女子耳墜較長,不太常見。”衛常恩沈吟道,“或許可以從昨夜搜到的玉珠子入手。”

丁牧野點點頭:“聽娘子的。”

衛常恩正要起身,知縣大人又按住了她的肩,俯身湊到她耳邊道:“娘子若是想起什麽,可定要知會我。”

衛常恩自是應了。丁牧野將細銀鐲子包起來交給她,又問她拿了先前那枚玉珠子。

兩人用了午飯,丁牧野讓她回房歇個午覺,她也沒推辭,只是躺到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六歲那年來周縣的事一星半點都想不起來,她努力回想,除了頭疼欲裂,旁的就沒了。

仔細想想,能夠意識回溯這個本事,似乎也是六歲以後才有的。莫不是同當年周縣之行有關?

烙餅一般躺了小半個時辰,衛常恩起身了。喝了榆荷給她倒的熱茶,才出房門,就見清文桿子一般立在廊下。

“清文?”她不明所以。

清文行了禮,解釋道:“大人囑咐屬下跟在大娘子身邊。”

“為何?”

“屬下不清楚。”

衛常恩:“……”難不成丁牧野以為她有危險?

她擡腳往前院老錢的驗屍房走去,清文亦步亦趨跟在後頭。

老錢還在忙乎,只說新到的四具屍骨內,有兩具約莫是死了三年左右,另外兩具則是五年往上。且屍骨全是女子。

衛常恩一想,若是這般,阿梅同一女子死於三年前,另外兩具則同江阿姝一起,死於六年前。三年和六年,以及再往前的十二年,這些數字有什麽意義?

離開老錢的驗屍房,衛常恩又去了倒座房那邊的書房,結果沒見著丁牧野。聽衙役說,知縣大人帶著三柳出街去了。

衛常恩有些疑惑,這午後日頭火辣,出街是去查什麽了?

清文便同她說:“大人去珍寶閣了。”

“為何要去珍寶閣?”衛常恩詫異道,忽的又像是想到了什麽,“是玉珠子有了線索?”

清文點頭:“說是玉珠子洗凈了,上頭有個極小的鳳字。”

衛常恩的首飾大多是娘親留下來的,對首飾並無過多註意,這上頭刻了“鳳”字,也不知是什麽意思。

她索性回了庫房那的書房,又翻看了起了失蹤人口登記的冊子,將三年前同六年前失蹤的女子做了一個大致的梳理。

這一理,理到了昏曉時分,篩選出了十幾份有些相像的案卷。

天邊晚霞紅得深深淺淺如打翻了胭脂盒。直至晚霞只剩個囫圇邊,丁牧野回了縣衙,臉色卻不是很好看。

“大人這是怎麽了?”衛常恩擱下案卷,擡頭問道。

丁牧野拉了把椅子坐下:“珍寶閣一向愛在首飾上刻‘鳳’字,我便拿了那玉珠子去問詢了一番。那玉珠子,確實是珍寶閣出品,原是一副耳飾,算起來是六七年前的新品。因耳飾墜子過長,只售出八副。”

耳飾墜子過長?回溯場景裏那倚門而立的女子身影在衛常恩腦海中一閃而過。

“若是僅八副,尋起來豈不是更容易。”衛常恩疑惑,怎麽瞧他悶悶不樂的樣子。

丁牧野點頭:“那八副皆從京師珍寶閣鋪子售出。”

“京師?那這邊可能查到記錄?”

“此處珍寶閣鋪子乃六年前設立,掌櫃的來自京師。也是巧了,雖無賬本,這耳墜卻盡由掌櫃售出。”丁牧野眉頭擰著,“好些人他已忘了,只記起了當中兩人。其中一人……”

說著他看向衛常恩:“娘子可記得將軍府有一位庶出的四娘子曾與丁府庶出的二郎有過婚約?”

衛常恩點頭,要說衛四娘同丁二郎的婚約是多年前長輩定下的,可後來丁家不知怎的毀了這樁親事,兩家便起了嫌隙。去年新帝登基,重新提了丁衛兩家聯姻的事,這才把她嫁進了丁府。

“當時婚約作廢,根源在我那庶出的兄長丁起元身上。他私下結交了皇商曹家的千金,與她有了首尾,不肯娶衛四娘。我伯父震怒,心知退婚比硬娶總好一些,這才退了這樁親事。”

“原是如此。這我倒是頭一回知道。可這同耳飾又有何幹?”

“我那兄長一意孤行要娶曹家千金,曹家不允,要他入贅。伯父拗不過他,隨他去了。曹家千金名為曹妙鳳,對細長的耳墜極為喜歡。那玉珠子耳墜,想必是丁起元送曹妙鳳的。”

“可曹家是在京師吧?”衛常恩不解。

“曹家在洪州有十幾個鋪子,周縣亦有一家。他們夫妻每年都會來盤賬。玉珠子是曹妙鳳的可能性極大。”丁牧野面色陰沈起來,“其二,娘子不覺得有些耳熟?”

衛常恩不明所以,滿臉疑惑。

丁牧野看她片刻,提了句:“曹家開藥鋪的。”

藥鋪,丁二郎,京師……

“請韓孟義保存木盒子的藥材商人丁二爺?”是了,完全對上了。丁起元同手環之事有幹系,曹妙鳳同連環殺人有關系……衛常恩大為詫異,頭皮有些發緊,嘴唇也幹澀起來。

“此事還牽扯了塘河知縣,依我看,這殺人案同手環之事脫不了幹系。”丁牧野神色凝重,全然沒了往日那種不鹹不淡的口氣。

“這兩件事說起來八竿子打不著一塊。即便玉珠子是曹妙鳳所有,那這兩件事目前的唯一關系便是丁起元同曹妙鳳的夫妻關系。”衛常恩想不通,丁起元要手環做什麽?還是說丁起元背後有人需要手環,可這手環同連環殺人案又有什麽聯系……

她緊緊蹙起了眉頭,也不知想到了什麽,擡頭問了一句不相幹的:“大人,丁衛兩家的親事背後會不會也有貓膩?”

丁牧野聞言,神色一時有些尷尬,見自家娘子正滿臉認真地看著他,他大氣也不敢出,脊背挺直一動不動,好一會才略有些底氣不足地回了句:“咱們的婚事是新帝敲定的,自不會有什麽貓膩。”

“可為何是你,又為何是我?”

“緣分吧緣分。”知縣大人心頭發虛,手心就有些出汗。

衛常恩見他臉色不好,關切道:“大人可要去歇會?”

丁牧野幹笑了一聲:“確實有些累。我先去躺躺,歇會再起來用飯。”

衛常恩點頭,見知縣大人站起身來,僵硬地往外走去,她又想到了什麽,問了句:“大人。那曹妙鳳還活著吧?”

丁牧野聞言,先是僵了一下,聽見問題和自己無關,便又松懈下來,搖了搖頭回道:“三年前病故了。”

衛常恩楞住,她觸摸玉珠子時並未有任何反應,可見玉珠子主人應還活著,可曹妙鳳怎的已離世?難不成玉珠子不是曹妙鳳的?還是說,丁起元將玉珠子的耳墜送給了旁人?

她正欲再問些什麽,就見屋裏哪還有丁牧野的影子。

他跑那麽快作甚?

衛常恩將案桌上的東西理了理,又辦了些庶務,直至入夜,才起身回後院花廳用晚飯。

清文依然跟在後頭,待送她到了花廳,見知縣大人也來了,才行禮退下。

衛常恩見丁牧野落座,忙問起了話:“大人,我先前碰了玉珠子,並無反應。那玉珠子會不會並不屬於曹妙鳳?”

丁牧野聞言,給她夾了些肉菜,嘮家常一般回她:“我已讓那珍寶閣掌櫃畫了耳飾的花樣,明日讓人去曹家的藥材鋪子先問問。一會我再寫封信回京師,叫人問問曹妙鳳的家人。”

見衛常恩埋頭吃了口肉,他微微一笑,又提了幾句:“至於丁起元那頭,我已請人知會京師的好友,托他們調查一番。原該直接尋他問話,但背後許是牽扯了官府,還是不打草驚蛇的好。”

“大人,曹妙鳳的死因也問問清楚吧。”衛常恩拿帕子抹了抹嘴角,“若是能帶回她的某樣遺物,那便更好。”

“你懷疑她的死因?”丁牧野擱下了筷子。

衛常恩也沒點頭,只蹙眉道:“阿梅離世前瞧見的那女子,也戴著長耳墜……”

那女子顯然是自由身,並未被綁住,看著也幹凈不像是受傷的模樣。可她眼裏的驚懼,無論何時想起,都叫人耿耿於懷。

丁牧野點點頭:“晚些我寫到信中。”

衛常恩停了筷,斟酌了一會,小心翼翼地看著他:“大人……我想再碰一次長命鎖。”

知縣大人看她片刻,一雙眸子漆黑如深潭,仿佛要將眼前的燭光燈火卷入其中。

他點點頭:“我陪你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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