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你是我祖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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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日,張聞被下了獄。丁牧野連夜讓清文再去搜查一遍張聞的住處,他原還想自己連夜去一趟提刑司,可又擔心這縣衙裏沒個護院的,就還是等清文回來了,第二日清早才動身出發。

聽丁牧野說要去提刑司提前要人守縣衙,衛常恩心定了些。雖有點擔心他的傷勢,但見他生龍活虎的模樣,也不好再多說什麽,只讓三柳跟著一道去。

三柳有些垂頭喪氣。昨日傾盆大雨時,他在衙皂房睡著了。醒來才知蒙面人堂而皇之進了縣衙,還險些傷了大娘子。他雖說武功不如清文,可好歹也是個男人,竟這般沒用。

丁牧野走後,清文告知衛常恩,說是張聞住處並無什麽特殊痕跡或者線索。倒是他去問了敬山寺的主持關於當年守墳人的來歷。

三年前,敬山寺主持派人將後山的亂葬崗給重新收整了一下,將無名屍體均安葬豎碑,又想著找個守墳人守著,這樣往後若是有拋屍荒野的可憐人,也能將之妥善安葬。

恰好張聞去了亂葬崗祭奠故人,又在那邊一連待了好幾日。主持見了,問他緣由,張聞說故人安葬在此,他又無處可去,打算守著故人。於是主持便索性讓他做了守墳人。這一守,便是三年。

這事巧得出奇,必是人為安排的。

衛常恩問他:“那你可問了主持,當時找守墳人的主意是他臨時起意還是旁人提的?”

清文點頭:“屬下問了。主意是一個叫長故的小沙彌出的。一年前病故。”

“長故……這位小沙彌可有來歷?”

“主持說是四五年前後山撿的,當時也不過十三四歲,並不知來歷,他也從未問起。又說當年身體受損,久病沈屙。”

衛常恩心下微嘆,線索又斷了。看來想要找到背後之人,必不容易。

她垂眸,忽的又想到了什麽,擡頭看向清文:“甄紅可有消息?”

清文搖頭:“敬山寺的人,近幾日並未見過什麽女子去寺後墳場。屬下午後帶人去韓家附近再探查一下。”

衛常恩點頭,如今宋必問之死,還是得看甄紅這邊的情況。

這一日晌午後,丁牧野仍舊沒有回來。

衛常恩覺得有些累,也不知是心累還是什麽,總有種疲乏感如影隨形。她回了房,也不叫榆荷,徑自合衣躺到了榻上,閉著眼睛想事。

一合眼,眼前便是丁牧野淡笑的臉,還有他那濕漉漉又溫熱的胸膛。

衛常恩心跳迅疾,臉頰飛起紅暈,一時覺得心悸得沒法休息。於是索性坐起身,將榻邊擱著的話本子拿到了手裏,看了半天,半個字都看不進。

她擱下書,有些無所適從,仿佛渾身不對勁,可又不知緣由何起。

怔忡間,臥房窗戶悄悄被支起。她聽見點聲音,身子一緊,立馬屏息下榻,還撈了榻邊擱著的銅燭臺往窗邊走去。

摸進來的人是丁以西。

丁以西瞧見衛常恩立在身後,拿著銅燭臺,一臉要砸他的樣子,嚇得急忙貼緊了墻,又壓低了聲音道:“祖奶奶別!我是來告別的。”

衛常恩帶著懷疑的目光將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見他還穿著先前那身韓老爺不倫不類的衣裳,也沒拿什麽武器,就朝著圓桌努了努嘴,示意他過去坐著。

丁以西忙不疊輕手輕腳走了過去。

衛常恩不敢松懈,仍舊撈著那銅燭臺,坐在了圓桌對面。

“那日你怎麽從大牢中出逃的?”她緊緊盯著他。

丁以西道:“祖奶奶,你不懂。沒了手環,我只能靠自己體內的粒子穿越。這就沒法子了,沒法設定,24小時一到就自動回去了。”

衛常恩:“……”好像很難溝通的樣子。

丁以西見她神色迷蒙,心下了然,又接著道:“後頭我又來過了。原是想找回手環的,可險些被你那護衛給抓住了。昨日時間一到我又回去了。回去才發現,先前的手環被啟用過了。這手環就只能用兩次,現下是真的廢了,沒啥用了。”

“如何叫被啟用過了?”

丁以西就緊張兮兮地看了下她,有心想湊近她,又有些慌她手裏拽著的銅燭臺,便只是咽了咽口水道:“我那手環是1.0,還只是雛形,只能用兩次。設定穿越模式是往前推固定的時間。我用它穿越後,他會進入一個24小時的冷卻時間。24小時後,若有人將自己的血滴到手環上,手環會再次啟用。可要是啟用它的人並不知道設定的方法,那麽手環會自動將血液主人帶到我先前設定的時間的24小時後。”

衛常恩斜睨他,一臉聽不懂的樣子。

丁以西張張嘴,使勁撓了撓頭又解釋道:“這麽說吧。祖奶奶,是不是有人明明死在了客棧裏,屍體卻到了那個富商家中?”

衛常恩點頭。

“那就對了。我是第一天清早穿越的。手環冷卻24小時後,就是第二天清早。那人一定是偷了我的手環,又倒黴催的被人害了。血液蹭到了手環上,剛好手環過了冷卻期,就把他帶到了我頭一次穿越時的坐標。”

衛常恩仍舊是不太明白,但有些摸到了邊邊的感覺,她問道:“若你說的是真的,手環不是應該把他帶到第一天的清早嗎?”

丁以西拍了一下腿,又被自己發出的聲音嚇了一跳,縮了縮脖子:“祖奶奶這是明白了點啊。我這手環是初代,比較笨。它是以我現代的時間為時間點的。我舉個例子,比如說初始時間點是初一那天,我設定了坐標點為十天前。那麽它第一次帶我穿越就是穿越到了十天前。可它有個冷卻期啊。當它第二次啟用時,他的初始時間點自動變為初二了,那再往前推十天,就是我原來設定的坐標點的後一天。懂了嗎?”

衛常恩馬馬虎虎點了頭。

丁以西道:“害。總之呢,那屍體嚴格算起來,時間上沒怎麽變,就是空間突然變了。”

“手環既無用了,你怎麽又出現了?”

“我這不是想再找找那副小畫像嘛。”丁以西嘆氣,“眼見是找不著了。只能算了。一會我便要回去了。以後再不來了。省得影響了未來。”

“……”衛常恩問他,“宋必問不是你殺的?木盒子不是你偷的?”

搞半天祖奶奶還是不信他!丁以西氣得鼻孔要冒煙,他委屈道:“木盒子是個啥我真不知道。我也真沒殺人。我一直是一個遵紀守法的五好青年。”

什麽亂七八糟的……衛常恩搖搖頭,想起方才的一個疑問,又開口道,“你說的粒子是什麽?如何能帶你穿越時間?”

丁以西訕笑了一聲:“我給它取名為懸停粒子。其實吧,我最初有一個零代手環,剛做出來就被人偷了。我就重新做了一個一樣的。結果不知怎麽誤操作,導致手環炸了,那些光芒……不是,那些粒子就進了我身體,意外的讓我有了穿越的能力。只不過我這個能力就是,一旦我去了其他時間點,24小時後會強行將我拉回到原點。”

衛常恩聞言,胸腔內一下便激如擂鼓。她試探性地問道:“有沒有可能……會讓人魂魄出竅?比如附身到別人的過往上。”

丁以西仔細地思索了一會,點了點頭:“若是吸收粒子的數量不同,確實有可能同別人的磁場起反應。”

“磁場?”

“怎麽說呢,比如碰了別人最心愛的東西,那麽就可能會把意識或者身體強行拉回到對方磁場最強的時候。但只能是已經存在的過去。”

“磁場,是不是執念?”衛常恩雙眼微光盛芒一樣。

“祖奶奶想這麽理解也可以。”丁以西聳了聳肩。

衛常恩雖然不全信丁以西的胡言亂語,但她莫名有種多年疑慮得到解答的快樂。即便這並非真的能說明她異能的來由,可起碼,她有能歸咎的理由了。離邪祟什麽的遠一些,她也能更心安理得一些。

“那你可知道,有人在找你的手環?”她心中坦然起來,思路也越發清晰。

丁以西忙搖頭:“不可能。我這手環沒什麽人曉得。何況是古代了。”

衛常恩就沒說話。她在想,如果丁以西說的關於手環穿越功能的事是真的,那麽是不是意味著尋找手環的人,定也知道這件事。再異想天開一些,尋找手環的人,莫非也是來自未來?那他會不會也已經知曉,手環已經沒用了?

越想越離奇,衛常恩險些兀自笑出聲。

丁以西不知她在笑些什麽,只拿一雙期盼的眼看著她:“祖奶奶,手環我不要了。那個細指環能不能還給我?我還要給我媳婦呢。”

“你不是未娶妻麽?”衛常恩覷他。

“我總會有的啊!”丁以西抗議了一句。

衛常恩抿唇,將細指環拿來遞給了他,揶揄道:“你不是來同我告別的嗎?”

丁以西接過指環套在了食指上,嘿嘿一笑:“對呀。順便……討要一下指環。”

他站起身,打算翻窗走人。

衛常恩冷不丁高喊了一聲:“來人。抓賊。”笑話,丁以西目前還沒洗清殺人嫌疑呢。

丁以西一個激靈喊了出來:“祖奶奶!”

話音剛落,外頭沖進了一人,是看守牢房的獄卒之一。他被清文要求守在大娘子房門外。

此時他沖進屋裏,瞧見丁以西,大吃一驚,暗想這下糟了,怎麽好端端守著房的,裏頭居然進了賊!

見丁以西要跑,獄卒氣惱地沖過去,將他手往後一掰,就疼得丁以西叫嚷起來。

“輕點輕點!”

獄卒更郁悶了,這般沒用的小賊,是怎麽在他眼皮子底下越獄,又在他眼皮子底下摸進房的?

“大娘子,屬下把他送回牢房去。”他擒住人忙不疊要跑,生怕大娘子責怪他。

衛常恩道:“我同你一道去。”

說完,她便當先出了房門。

獄卒押著人忙跟了上去,驚得屋外剛端了茶水過來的榆荷目瞪口呆。

丁以西奇怪地沒有反抗,也沒大喊著放開他,只氣定神閑地跟著兩人走,還不忘左右環顧欣賞風景。

“咦。祖奶奶,這處我記得叫回春苑啊,是個小花園。”踏出回廊,他對著院子對面的小閣樓努了努嘴。

衛常恩聞聲看去:“那是藏書閣,閣後確實是個園子,但並未栽花,也不叫回春苑。”

丁以西就哦了一聲,沒再說話。

待把丁以西關進最裏頭的一間牢房,獄卒當著衛常恩的面給牢門掛了三把鎖。

衛常恩離開前,往丁以西那間牢房看了一眼,就見丁以西正笑嘻嘻地同她揮手。

臨近黃昏,獄卒有些茫然地來回稟,說丁以西又又又不見了……

作者有話要說:

有點科幻的一章,私設私設,為主線服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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