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醒來的時候頭昏腦漲，楊林動了動，下身一片粘膩，他懊惱的把頭埋進枕頭shenyin了一聲，昨晚做了一宿的夢，翻來覆去都是石鋼……

穿好衣服走下樓，楊林站在樓梯上看了一眼，石鋼正在盛粥，聽到響聲擡起頭瞥了他一下，臉上表情淡淡的，沒什麽情緒。

就這一眼，楊林就感覺身上一股電流劃過，心“怦怦”的跳了起來……

楊林握了握拳頭，深呼了一口氣，緩緩走到餐桌邊“叔。”

“嗯”石鋼點了下頭，神色如常，“吃飯吧。”

靜靜的吃過早飯，石鋼出去忙。楊林剛把衣服穿好準備上班，就被老太太拉到了一邊。

“林林吶……那事兒你問過你叔了沒？”老太太悄悄的問著。

楊林心裏正亂著呢，反應遲頓的看著老太太“啊？”

老太太挺著急，“就我上回跟你說那事兒啊……你問過你叔沒有？”

“……”楊林沈默了一下，不知道怎麽開口。

老太太一看更急了，“哎喲……真是那樣啊……這可咋整……”

“太奶奶你別著急……”楊林趕緊哄著“沒有的事兒，我叔好著呢。”

“啊？真的啊？”老太太松了好大一口氣“哎喲那就好那就好……你叔告訴你的？”

“沒……”楊林剛想說沒有，又趕緊停下來，改口到“是……我叔好著呢，別聽別人瞎說啊”

“沒事兒就好沒事兒就好。”老太太神情終於放松下來，帶了點笑模樣“我就說，你叔那麽健康的人兒，哪可能有那毛病啊。”

“是是……”楊林點點頭，“太奶奶你放心吧。”

“行了行了你快上班去吧。”老太太高興了。

“哎！”

心煩意亂的上完一節課，楊林趴在辦公桌上。這一節課都不知道咋上的，動不動就走神，整的學生們都莫名其妙的瞅著他。

楊林嚇壞了。他想不起來昨天晚上到底是咋回事，就跟做了夢似的。

楊林煩燥的使勁扒著頭發，把頭發揉成了一個雞窩。

“喲，小楊，練啥功呢這是？”張貴英詫異的看著楊林。

楊林擡起臉看了張老師一眼，勉強一笑“沒啥，頭皮癢癢。”

“瞅你這腦袋撓的”張老師一樂“忒破壞形象了啊，你趕緊順順。”說完遞給他一把小木梳。

楊林接過木梳道了聲謝，有一下沒一下的梳著。

“小楊你過年在哪過啊？”張老師閑閑的問。

“回市裏兒。”楊林說。

“市裏兒好，比咱這暖和。”

“都那樣，也沒啥好的。”

“小楊啊……”張老師喝了口水“以後啥打算吶？”

“以後？”楊林奇怪的看著張老師。

“打算在這邊兒呆幾年吶？”張老師繼續問。

楊林楞了一下。

“你沒想過？”張老師也挺奇怪的看著他“一般從城裏兒來的都在這呆個兩三年的混個資歷就走了，以前咱學校來過這樣的，都調到市裏兒去了，你沒打算？”

楊林抿了抿唇，沒說話。咋沒打算呢？來之前確實是這麽打算的，可一想到要離開太奶奶，離開石鋼……

楊林心裏揪了一下，有點泛疼。

他扯扯嘴角對張老師笑了笑“咋的張老師，盼著我走吶？”

“瞅你這話說的”張老師給了他一個白眼“我這不覺著你可惜了的麽？你說你那麽高學歷，在這破地方混著幹啥呀。”緊接著搖了搖頭，“像我們這有家有口兒的是沒辦法，你這麽好一大小夥子可別跟我們似的，把前途都糟蹋了。”

“我覺得這兒挺好的啊”楊林說“人也好，空氣也好，我挺願意在這呆的。”

“哎你真是……”張老師樂了“我還頭一回聽市裏兒人說願意在這過一輩子的，多荒廢啊。”

“不荒廢，我又不圖個將來飛黃騰達啥的，當老師在哪兒都一樣，‘丹心熱血沃新花’麽，咱得一片赤誠報效祖國啊。”楊林拽上了。

“是~”張老師樂夠嗆“等你‘鶴發銀絲映日月’的時候，祖國就該一片赤誠的報銷你了，後悔去吧你！”

辦公室裏一片笑聲，楊林心情也終於好了點，他整了整書本準備上課，打算不去想昨晚兒的事了，不就是玩大了點，不想就沒事了唄。

楊林站在陽臺的旮旯裏，看著空地上忙碌的人群。

這幾天石鋼很忙，快過年了，一大群一大群收豬的送料的簽合同的送禮的來來往往，楊林連跟石鋼說話的機會都沒有。

他也沒像以前似的緊粘著石鋼，他覺得自己不對勁，太不對勁了兒了。

院裏停著兩輛卡車，一群漢子們正在往車上擡豬，大人的吆喝聲，豬的吱哇亂叫聲，一堆看熱鬧的村民的談論聲，熱熱鬧鬧亂轟轟的一片。石鋼從廠房裏走出來，和人一起擡著一只豬往卡車邊上走。

看到石鋼的身影，楊林擡起右手握到了胸口。

這些天，總是這樣。只要一看到石鋼，楊林的心臟就怦怦的跳，止都止不住，有時候石鋼的一個眼神瞥過來，楊林就全身跟過電似的全身發麻。

楊林很害怕，非常害怕，這種情況讓他想到了一個詞兒，那個詞兒讓他恐慌，讓他不安，讓他坐立不寧心驚膽戰。

楊林掏出煙拿出一根點著，手有點微微發抖。

楊林不是沒談過戀愛，高中的時候有個女孩追了他整整一年，各種不要面子的事兒都做了，確實挺讓楊林感動的。見不著的時候也會想，也挺喜歡接吻的滋味兒，摸上女孩胸脯的時候，他的心也會狂跳。可也沒像現在這樣，只是看一眼，他就渾身發抖心亂如麻，他的眼神總是不由自主的尋找石鋼，瞥過他嘴唇的時候，他總有一種想要親上去的沖動，他想摟著他，想抱著他，想讓石鋼的大手撫摸他……甚至看到石鋼只是脫個外套，他都能有反應……

楊林急促的吸了一大口煙……

不能這樣！這是病！是病！楊林在心裏不斷的對自己說著。眼神又不自覺的飄向石鋼，石鋼正跟人一起抽煙，擡起臉來掃了一圈，視線飄過小樓，楊林心裏一震，他忙後退兩步緊貼在墻上，大口大口的喘著氣。

……

楊林轉個身把頭抵在墻面上，表情痛苦，他緊緊地咬著牙，握緊拳頭，這他媽到底怎麽回事兒？

神情恍惚的過了好幾天，學校組織寒假大會，天挺冷的，校長也怕大夥凍著，寥寥說了幾句話就趕緊散了。剩下的老師要布置寒假作業，沒楊林什麽事兒，他跟校長打了個招呼就提前出了校門。

進了小樓，楊林一楞。

中間的沙發上坐著老太太，正跟兩個婦女親熱的聊著什麽，兩邊沙發上一個坐著石鋼，另一個坐著一個小姑娘……

看到他進來，大夥頓了一下，老太太臉上樂的跟個花似的對著楊林“林林哪，今兒咋回來這早啊？”

“……放假了”楊林一邊怔怔的回答著，一邊看著石鋼。石鋼表情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深遂的眼裏看不出一絲波瀾。

“來我給你們介紹一下”老太太一邊對楊林招手一邊對沙發上的婦女說“這是我孫子楊林，在咱們初中當老師呢，教電腦的，可厲害了。林林吶，這兩個叫大嬤。”

楊林斂了下眼睛，扯出一個僵硬的笑“大嬤。”

“哎喲！”大嬤立馬誇開了“這大小夥兒也忒好看吶，長的跟明星一樣一樣的呢？”

“是呢是呢，當老師啊？當老師好，金飯碗吶！”另一個大嬤也附合著。

楊林嘴角笑著，眼睛垂著，感覺身上遍體冰涼。

“哎，這是我姑娘”一個大嬤指了一下沙發上的女孩“二十四了，你得叫姐吧。”

“叫姐哪成啊？那不岔輩兒了，得叫姑吧。”老太太說。

“哎呀叫啥都行，以後說不定就叫嬸兒了呢。”另一個大嬤打著哈哈。

楊林擡起眼皮看了看那個姑娘，姑娘穿著一件天藍色的修身羽絨服，披肩的頭發在耳後根掖著，額頭挺高，眼睛細長，小鼻子小臉的挺秀氣，耳垂和臉蛋微微發紅，她擡頭對楊林笑了一下，挺靦腆。

楊林心裏“咯噔”一下。

楊林握了握拳頭，笑著對老太太說“太奶奶，你們先聊著，我上樓去了。”

“哎，去吧去吧。”老太太笑瞇瞇的。

楊林跟兩個大嬤點了點頭，轉過身走向樓梯，路過石鋼的時候又看了他一眼。石鋼雙手交握在腿上，眼眸低垂，面無表情。

楊林站在陽臺上靠著墻頭抽了一根又一根煙。說不出心裏是什麽感覺，涼涼的，木木的，慌慌的，麻麻的……

樓下傳來一片笑聲，楊林垂下眼，幾個人從小樓裏走了出來，石鋼和小姑娘走在三個人的後面，緩緩的踱著步，小姑娘垂著臉，手cha進衣兜裏，石鋼穿著短款皮衣，手插褲兜，低著頭，和姑娘一起慢慢走著。兩人一個高大一個嬌羞，看上去還挺般配……

挺好！真挺好的！楊林故意忽略心頭那翻江倒海的滋味兒，默默的對自己說，這樣就對了，這樣才是對的！你那是病，病的不輕，得治！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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