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吃飯的時候，老太太激動的不行，一直說那姑娘怎麽怎麽好，又漂亮又懂事，在外面打工呢，好不容易回來一回。老太太眉飛色舞的說了半天，最後問石鋼“鋼子啊，咋樣啊？”

石鋼扒著飯，淡淡的說“還行。”

老太太眼睛噌一下就亮了“那你倆先處處？”

石鋼頓了一下，說――“行。”

老太太手舞足蹈。

楊林心如死灰。

老太太高興了半天，才發現楊林一動不動的，就問到“林林哪，你咋啦？臉色兒咋這不好啊？”

石鋼擡頭瞥了他一眼。

楊林面色平靜，勾起嘴角對老太太一笑“沒事兒，就是想家了。”話一說出口，就覺著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沒掉下來。

“你打算哪天回去啊？”老太太歪頭問著。

楊林嘴角僵了一下，又勾了勾“明天吧。”

他必須得走，不走不行，不走會死，一天都活不了。

“哎呀！咋這麽早啊？”老太太嚇了一跳“你也沒早說啊，我還尋思你多呆幾天呢，啥也沒給你準備。”

石鋼也擡起頭看著他。

楊林繼續笑著，“太奶奶，不用，我啥也不帶。”

“唉……那行，那讓你叔送你去，早點兒回來啊。”老太太說。

楊林點點頭，不說話了。

吃完飯回到房間，楊林怔怔的坐了很久。他腦袋裏空空蕩蕩的，什麽也沒想。就那麽坐著發了好久的呆。

楊林開始收拾東西。往箱子裏塞了半天，最後回過神兒來，發現塞的亂七八糟的一堆夏天的衣服，他把衣服重新收回去，隨手一拽，又拽出一套睡衣。楊林直楞楞的看著那件睡衣，睡衣是他從網上買的，他和石鋼一人一套，他的是暖黃色，石鋼的是咖啡色……

楊林嘴唇動了動，他把睡衣卷成一團塞進衣櫃裏關上了衣櫃的門。喘了一會氣，又輕輕的打開，把睡衣拿了出來，掛在衣架上。

嗓子眼兒堵的難受，堵的他喘不過氣來。

楊林狠吸了幾口氣，打算先收拾其它的，他走到書櫃前隨手抽了一本書，幾張照片兒嘩嘩的灑到了地上。楊林手拿著書，低頭著瞪著那些照片兒。

照片兒是在楓樹林照的，有他的，有石鋼的，有他倆一起的，最好看的那張被他相在相框上放在了石鋼的房間……

楊林胳膊一擡，狠狠一甩――“啪”的一聲書被扔到了地上，照片散的七零八落。

楊林大口大口的呼著氣，嗓子裏發出“喝喝”的聲音，他握緊拳頭“咣咣”的捶著胸口，直到胸口火辣辣的疼，直到身上發麻才停了手。

他走了兩步，想躺床上歇會兒，枕邊上放著一只小豬儲蓄罐，塑料的，粉紅色兒的，倆眼睛被石鋼塗了兩圈黑邊，說是他的小掌……

楊林閉上眼睛，嘴抿的緊緊的，鼻子裏長長的吸著氣。

難受，真難受！從來沒有過這種滋味兒，撕心裂肺的，全身上下七經八脈沒有一個地兒舒服，沒有一塊兒不疼。

楊林在屋裏繞了幾個圈兒，擡頭看見電視，石鋼買的，低頭看著沙發，石鋼買的，桌子椅子櫃子，床上鋪的蓋的……

楊林使勁掐著胸口，掐的心臟那塊破了皮，還是覺得疼，還是覺得悶，還是堵的慌。

楊林哆哆嗦嗦翻出一包煙，拿起打火機，火機是zippo的，他跟石鋼一起買的，他的是銀白色兒，石鋼的是黑色兒……

手抖的不像樣，火機‘啪’的一聲掉到地上。

楊林一只手撐著桌子，一只手撫著眼睛，有點站不住，天旋地轉的，他咬著牙閉著眼，眼珠發脹，眼皮發熱……

冷靜！冷靜！楊林長喘著氣對自己說：楊林你要冷靜！你有病！

他狠狠給了自己一個巴掌！臉上火辣辣的，眼睛裏一片模糊。

楊林仰起頭，喉結一動一動的直打顫。

呆不下去了！一會兒都呆不下去了！房間裏暖氣太熱，悶的他發慌，悶的他喘不過來氣兒。

他快步走到窗戶旁邊打開小門，直接穿著睡衣走了出去。

凍天徹地的寒氣瞬間包圍了他，他打了個激靈，身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楊林向前走了兩步，兩只手握在欄桿上，拳頭攥的死緊死緊的，骨節發白。

冷！哪哪都冷！心裏涼成一片，他不自覺得渾身發抖，牙齒‘咯咯’的直打架。

楊林就那麽站著，閉著眼睛，一動不動的，刺骨的寒冷凍的他鼻子臉蛋耳朵直發疼，發麻，疼的他腦袋空成一片，疼的他意識陣陣模糊，疼的他腦中轟隆隆的響。

朦朧中，一道像是遙遠的如同天際的低吼聲傳來“你瘋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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