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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7 章 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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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這時,那道一直無法到達的鬼門,卻吱吱呀呀地打開了。從中走出一個身披鎧甲,手握玄劍的人。遠遠的,看不清那人的容貌如何,一頭黑發像江湖中人一般高高束起,倒顯出幾分英氣。那人一走出,身後的幾名半大孩童便緩緩關上城門,神情冷漠,似乎根本不把身上沾血的各國精英放在眼裏。

那人席地而坐,右手支著唯一可以護身的玄劍,大聲挑釁道,“餵!叫你們的主將來,我晏城晏君帶著城主印來了!”

竟是一名女子的聲音?晏君?城主印?晏城城主宋沂!

本懶懶散散拖著屍體的士兵,剎那間一個激靈,拋下同伴的屍身扭頭就跑,仿佛跑得慢一點,便會被厲鬼吃掉。若是之前,這些訓練有素的士兵一定不會因為宋沂的一句話,而嚇得忘了軍規,但經歷了一天一夜的戰鬥,身心俱疲,現如今,謀劃了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就在他們面前,貴族將軍便罷了,沒什麽文化的士兵們當真是將宋沂當成吃人的惡鬼來看。如此爬一樣地跑掉,也不是什麽怪事。

最早偷襲的趙國將軍竟又是最早趕到,看著身高馬大,鎧甲上滿是血汙和燒傷的男人,那人卻並沒有站起來的打算。

這位趙國將軍從沒打過這麽憋屈的仗,見那人坐在地上,拔刀便要劈去。管他什麽晏城城主,去他的城主印,他現在就想殺了這目中無人的小崽子洩憤。

身旁的兩個士兵急忙抱住自家將軍。出手快狠準,想來阻止他們將軍時不時的義憤填膺,也是做得極為習慣了。

“你們兩個小兔崽子給我滾開!爺爺我今天非砍了小娘們兒的腦袋當酒壺!”說罷又要沖上去。

“趙國這是又想獨自吞下晏城?”來人正是陳國田世子,現下晏城內少有的王親貴族。聯軍主帳遭遇暗殺後,此人迅速糾集起一班人馬,統籌五國的軍事調度,否則後來五國的進攻也不會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完成配合。此時,即將攻下晏城之際,各國之間的利益矛盾便再次凸顯出來, 田世子的這句問話,將各國的矛頭直接指向趙國,不可謂不誅心。

這位趙國將軍眼見被激得要跳起來,卻被隨後趕來的同僚攔住,幾位同僚立刻向剛剛到來的各國將士拱一拱手,表示聽從田世子的安排。

“你便是宋沂?起比當年那個只會汪汪叫的小丫頭倒是強上一些。”

那人勾嘴笑笑,撐著劍,站起來抱胸,搖晃著腦袋道,“非也非也,吾乃晏城城主新任晏君是也。”

田世子也不在意宋沂玩的文字游戲,“是我等越距了。晏君,宋城主,當初你暗中拜訪各國軍帳,分別向我等許下‘保你晏城,便自願歸順’的諾言,可如今又是此番作態,又是為何?”

如此質問,一方面是告誡諸位宋沂乃是奸詐狡猾之輩,並非誠心之輩,讓諸位將士心存懷疑,另一方面又是給宋沂一個承諾,先前許諾仍有效,只要此刻向陳國獻上城主印,陳國便保晏城。

宋沂把劍換到左手,不在意地向前走去,周圍的將軍們見她一動,均步調一致地後退一步,並抽出手中的刀劍。田世子見狀輕笑著揮揮手,“晏君如此美人,各位怎可刀劍相向,都收起來吧。”說著還動手將一旁齊國將士的刀按回了刀鞘。

宋沂搖搖頭,答道,“為何許下諾言?別人看不出來,田世子還不懂嗎?各位不鷸蚌相爭,晏城又如何得利?”聽了宋沂的話,本已收回去的刀劍又噌噌亮了出來。

“晏君,這是何意?”田瑛揮揮手再次讓人把武器收起來。他不懂宋沂為何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激怒他身旁的將士,盡管他與宋沂竟有幾面之緣,卻也看得出宋沂並非沖動之人。少時捉弄陳國世家公子們的手段也是先行計劃一二,可為何自從他出現起,這人便如此咄咄逼人。

莫非是還有別的什麽手段?可若是還有什麽別的手段又何必她親自來做,晏城沒人到需要晏君親力親為的地步嗎?還是她接下來打算非宋沂親自來不可?

“田世子很疑惑?也對,無論是我的出現,還是獨自一人與你們周旋都不在你的計劃之內。”宋沂繼續向田世子走去,不過這時候再沒有將軍敢不長眼地拔劍相對了。“畢竟,按照你的計謀,我要麽死於陣前,要麽殉城於城墻之下,你本無須與我這種人較量。不過,我知道的可比你想象的多得多。比如,你原本只想利用這場戰爭,趁亂除掉一直和你不對付的陳國丞相魏紀,順便拿下晏城作為你世襲稱王的助力。但是聯軍遲遲不動,你的計劃就很難展開,於是,你便派遣一隊士兵半夜明目張膽地攻城,如此一來,本就心懷鬼胎的聯軍將領自然紛紛出兵。另外,最重要的是,他們會披著趙國人的鎧甲,被當作趙國人。即便事後,各國興師問罪,又與你這個尊貴的田世子有什麽幹系?”

“什麽?田瑛,你這個小人!我要……”火爆脾氣的趙國將軍還沒有一吐為快,便又被同僚死死按住,不讓他再開口。

“呵,晏君,事到如今,再用離間計可就太遲了。何況單憑你一人的胡言亂語就想定下我田某人的罪,也太不把我陳國,放在眼裏了。”田瑛輕笑道,並沒有被宋沂的質問打亂了陣腳。在他看來,宋沂的這番不合理的舉動不過是死前掙紮,而且掙紮的還不夠高明。不說他身邊的陳國將領都是自己的人,即便別國將領相信了這番說詞又如何,這些五大三粗的將軍們恐怕連自己家的政務都理不清楚,哪裏會把手伸進別國的政務裏。

更何況,在戰場裏,死人,是最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經過一天的戰鬥,田瑛原本以為這位新晏君多少是有些心機城府的人,如今看來,不過是有些小聰明,上不得臺面。至於那些不夠冷靜自持的舉動與挑釁,多是這位晏君病急亂投醫的結果。

兩軍交鋒,最忌自亂陣腳,看來,這位新晏君,也並非什麽人物。

“陳國?滿朝文武皆愛白黃之物,不過腹心內爛之國,又有何懼?便是有這麽一兩個潔身自好、忠君愛國之輩,也早被田世子還有你的弟弟們除幹凈了,不是嗎?比如說,魏相就是田世子自己動手殺的。而且,田世子現在難道還不明白,為什麽你甚至是眾多皇親國戚、國之棟梁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不管晏城有多麽特殊,這也只不過是一場小小的攻城之戰,為什麽你們這些千金之軀非得千裏迢迢地趕來?”

宋沂的話,讓田世子不由得心慌了,他腦中開始不停回想他到晏城之前的情形。

他是陳國最有力爭得國君席位的世子,原本他應該待在莒城繼續同他的幾個弟弟爭權奪利。從什麽時候起他對遙遠的晏城產生了興趣,是偶然間聽聞的民間謠言,語焉不詳的信,弟弟們不安分的小動作,父王搖擺不定的態度,或是謀士們的建議?

這些瑣粹的事情連在一起,冥冥之中將他推向了晏城。但晏城人除晏商外幾乎不與外界聯系,更不要說宋沂這個小小的庶出。若不是前任晏君宋鏡、晏子明被人發現死在瑕國與趙國的交界的野外,這個不曾離開過晏城私生女怎麽會成為晏城城主,在這裏和他大言不慚地議論陳國……

晏子明死在瑕、趙兩國的交界處!

對了,正是因為晏子明的死,六國聯合攻晏才會這麽順利,而且半個月前,瑕居然主動退兵,寧願得罪其他五國也要高喊仁義。本以為是瑕內部出現了什麽問題,現在看來難道是瑕知道了什麽,再加上晏子明的屍體是出現在瑕趙交界處……難道攻晏根本是瑕國和晏城達成的協議!

不對,不對,這說不通,晏城為什麽要配合瑕,不僅損失了一個城主,還把全城人的性命當作誘餌,弄不好全城人都要當這個計劃的陪葬。難道這是瑕一手策劃的,晏城只是其中的一枚棋子?這也不可能,百年來,陳國都沒能在晏城埋下一名釘子,即便瑕國探子手段高超,也不可能接觸到城主府,接觸到晏子明!

到底是怎麽回事?

“想不明白嗎?看來陳國當真養人,各個都是草包。”在田世子晃神間,宋沂與他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女子嘴上噙著淺笑,有些俏皮可愛,盡管身處戰場,女子身上淡淡的脂粉卻還是傳到了田世子的鼻尖。之前離得遠些,看不清女子的相貌也只是戲稱一句美人,如今那人近在咫尺,即便心中繁亂,田世子也不由得暗嘆,世間竟這般有美人。雖非傾城之姿,但那一顰一笑皆給人三月春花爛漫之感,舒心之至。

“不過也情有可原,畢竟……”那美人離得近了,不知低語了什麽,田世子臉上才劃過一絲不可置信,終是還沒來得及問出心中疑惑,便一命嗚呼。即便是周遭武藝高強的將士,也有不少人死於被美人的突然襲擊之下。

不過,武將就是武將,身經百戰就是身經百戰。

如此以一對百,那如同三月春花的美人被暴躁的趙將軍,一記重槍釘在城墻上,至此,歷時近一個月的五國攻晏終於結束。

“畢竟,我謀劃了整整三年。”宋鏡說。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田世子:喲,小狗長大了

宋鏡:呵,草包

宋沂:拔劍,冷漠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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