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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2 章 蕭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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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前,商敗,勝者將敗寇趕到了遠離皇城的晏城,表現出仁慈大度的模樣,將天府之城賜給他們作為棲息之所。特命商王子孫後代為晏城城主,世代侍奉神鬼之事,並將商王的字作為姓賜給第一人晏城城主,世人尊其為晏君,晏子。

老城主宋葉,子姓宋氏,但按禮制男子只能承“宋氏”,不過早年在外游蕩時,各國國君多尊其為晏子葉。宋葉剛上任時,確是兢兢業業了一番,然江山易改,不過幾年的時間他又連根爛了下去。只是這次讓宋葉沈迷的並非美色,而是道學。他甚至在黎山上修建了一座道觀,一年到頭在城主府和祠堂裏的時間卻是屈指可數。好在上任城主留下的看家班子足夠強大,即便少了晏城城主也能將諸事料理得幹幹凈凈,偶爾還能領著兩個小城主學習玩鬧。

宋沂推開房門,原本若隱若現的咳嗽聲頃刻撲面而來,空氣中的藥味更是重得讓人作嘔。剎那間,宋沂有些後悔打開這道門,畢竟她現在是晏城城主,況且現在晏城危急,即便她不來見這個床榻上的老人也沒有什麽太大的錯處。

不過,這個想法只是在宋沂的腦中閃過一瞬,便被她丟到腦後,不再糾纏。

“林姨,城主。”宋沂問候了站在門邊的一個慈眉善目老傭人才向城主恭敬地行了禮,站在門邊,無視老人投來的目光,不肯前進一步。

榻上老人揮揮手,周圍的傭人便井然有序地退了出去。林姨也很是體貼地替他們關上門,臨走前本想囑咐宋沂幾句話,但一見到宋沂那副冷冷清清的模樣,幽幽地嘆了口氣。沂小姐若是聽得進勸,他們幾個老家夥也不用憂心這麽多年了。

宋葉雖早年放浪慣了,可膝下只有一女,名鏡,單字一個明,乃是年少時與丫頭廝混時生下的孩子。也不知是母親去世,繼承了晏城城主之位後,還是丫頭難產死後,宋葉竟轉了性子再沒接近美人。

宋鏡本是下一任城主的不二人選,不曾想,在小宋鏡四歲那年,宋葉竟從外帶了個小女孩回來,那女孩便是宋沂。按宋葉與宋沂母親相親相愛的時間點來算,宋沂該大了宋鏡兩歲,但六歲的小大人宋沂看起來卻比小宋鏡還要瘦弱些。

小小年紀的宋沂很是乖巧聽話,剛來的時候,打掃房間烹煮飯食都不願假借人手,久而久之宋葉才發現那並不是懂事。即便奴仆們打掃好房間做好飯菜,宋沂還是會自己重新整理一遍,對噴香的飯菜視而不見啃著手中的饅頭。

此外,宋沂更是從不讓人近身,穿衣洗漱從不假手於人,即便是宋葉也沒怎麽抱過宋沂。整個城主府也就軟儒儒的小宋鏡能讓宋沂軟下心來,哄著抱一抱。對此,喜當爹的宋葉確實想過改一改宋沂這多疑的性子,不過不多久他的註意力就被道學吸引走,宋沂的改造大計就此耽擱下來。

宋葉當城主前,不是個可以托付的良人,當城主後,也不是個稱職的父親。許是前城主對宋葉管教太過,宋葉對兩個女孩則是放任自流,後來沈迷道學,更是完全放任兩個小孩亂長。

然而,天天膩在一起的兩姐妹,卻是朝著兩個不同的方向歪著長。

宋鏡從小便是頑皮的性子,長大後更是仗著自己的小聰明無法無天。“欺男霸女、聲色犬馬、尋花問柳”的事沒少做,甚至在十三歲那年跑到陳國國都頂著宋沂的名字去將世家公子揍了個遍。出手的自然不是宋鏡這個半吊子,而是由從小勤奮練武的宋沂代勞。

而宋沂則是安靜的可怕,在陳國總共只有兩句話。刺傷世子們時,喝了一句“滾”,受審時,僅不亢不卑地答道,“任君處置”。

世人對兩位晏城小城主的印象也多是從這場“紈絝之爭”,添油加醋而來。好一點的如不學無術的紈絝和低眉順目的侍衛,差一點的如陳國世家中流傳的,狂吠的狗和咬人的狗。這次打架鬥毆行為甚至將繼任晏君以來從不出城的晏君逼出道觀,千裏迢迢跑到陳國國都贖人,甚至當場將城主之位傳給頂著宋鏡名字的宋沂,才保下了出手傷人的宋沂。

宋葉將兩人帶回城後,還破天荒地狠狠教訓了兩人一頓,罰兩人在祠堂跪了一宿。然而還未入夜,倒是宋葉先洩了氣,猥猥瑣瑣地支走值班守衛,給兩個半大孩子帶了些零嘴。宋鏡本是要撲上去搶,看看宋沂仍是筆直地跪著,也只能閉上眼,一副不受誘惑的模樣。

宋葉毫不意外,直接把一包桂花糕扔給宋鏡,耳聽八方的宋鏡立刻毫不費力地接了,喜滋滋地吃了起來。宋葉從袖中掏出一塊銅牌,上面印有一個“明”字,看了看面前的兩個女孩,長長地嘆了口氣。

這時,本該沈浸於吃食中的宋鏡,竟伸手奪過宋葉手上的銅牌,擡起袖子擦了擦嘴角,含糊不清地說道,“這麽難看的銅牌,我子鏡替晏君收著吧!”宋沂不解地看著這倆父女,宋葉用他那長著繭子的大手揉揉宋鏡的腦掉,又嘆了口氣,便拂袖走了出去,並向身後的老管家作揖鞠躬。

之後,宋葉便再也沒有去過黎山的道觀,直接帶著幾個老仆住進了祠堂中,再不過問城中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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