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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寒毛直喊“稍息”。

“好啊!”若卉憐愛地望著她,眼神是至親至愛的包容與鼓勵。

“奇怪!”馬嫣然沒頭沒腦地冒出了一句,“我愈看你,愈覺得你很像我的姐姐。”

若卉的心裏一抽,這是什麽意思,改不是偷聽到麥妮卡跟她私下的談話了吧?

“蔓娜維,做我的姐姐好嗎?”馬嫣然一把抓住下若卉的手,牛皮糖似的。她向來興之所至,想到什麽就幫什麽,好像沒有大腦的。

若卉大吃一驚,“不…….”甩開了她的手。

“你嫌我?”馬嫣然在耍懶,鼻子一抽,果真很傷心,眼淚好像馬上就要落下來。

“不!不!我怎麽會呢?”若卉尷尬的不知該怎麽辦才好,求助地看著麥妮卡。

“好,既然你不嫌棄我,我就喊你姐姐羅!”馬嫣然雀躍著,大聲朝若卉耳邊喊。

若卉怔了怔,眼淚撲簌簌地淌了下來,雖然她登時回過神,用手背掩飾著,可是還是已經晚了。

“你在哭?”馬嫣然被嚇壞了,“不要哭嘛!不要哭嘛!是不是不喜歡我?”

那又嬌又柔的聲音沖進了若卉的心底,反而使她哭了出來,那哭聲很低,卻心碎般的撼人。

“我不敢叫你姐姐了,對不起!”馬嫣然像犯了錯的孩子,滿臉愧色,瑟縮著平日張牙舞爪的長手長腳,偷偷地瞧著若卉。

若卉才一開口,“妹妹——”就哭倒在馬嫣然的肩上,不能成聲。

這麽多天來,她一直想喊不敢喊的聲音,現在喊了出來,終於喊了出來。

為什麽?為什麽?

馬嫣然真不知道蔓娜維怎麽會在剎那間失常的,但也只有輕輕摟著她,拍著她,笨拙的找些話語來安慰她。

麥妮卡靜悄悄地離開了她們,假裝在附近散步。

到了這時,她只能祈禱若卉不要開口。

——不要開口說那將令她終生後悔的事。

若卉還算堅強,她只用了很少的時間,就有效地控制了自己的失態。

“你為什麽要哭?”馬嫣然很小聲地問,很是不能理解,她突然會這麽失態地哭了。

若卉搖搖頭。

“為什麽?”馬嫣然還是不死心的問道。

“不要問,好嗎?”若卉硬咽著抹著淚。

馬嫣然還是個孩子,她現在正是青春時期的憤怒期,一不小心,她會傷害了這個親親熱熱,情不自禁喊她姐姐的女孩。

而且,上一代的恩怨,就讓它們隨著歲月的消失而消失吧!你看,我們的若卉是多麽的善良,可是好人不長命啊!

馬嫣然的活潑天真,不適合背沈重的包袱。

“把籃子放下,陪我走走,好嗎?”若卉擦幹了眼淚,她在強顏歡笑,不是嗎?

馬嫣然不敢逼她,乖乖地握住了若卉伸來的手,兩人手牽著手,慢慢地走下懸崖。

馬嫣然覺得自己開始變了。

不知道為什麽變了。很奇怪哪!從前,她不是這樣柔順的,隨便就聽一個認識才幾天的人的話,但在若卉面前,她愈來愈受到她的熏陶,而且,蔓娜維高興,她也跟著高興,如果蔓娜維憂郁,她也會跟著悶悶不樂…….

仿佛蔓娜維已經變成了她生活的全部重心了。

不過,挺討厭的是那個叫麥妮卡的家夥,老是防著她跟蔓娜維走得太親近。真是笑話哦!她難道會把若卉給吃了嗎?馬嫣然頗是忿忿不平。

晚飯後,馬嫣然洗過了澡,換上一件雪紡紗的長裙。

蔓娜維人真好,老把新衣裳借給她穿。

雖然她喜歡自由打扮,穿她自以為美的那些衣服,可是,蔓娜維的衣服,讓她不由不愛。

42.第二卷 若卉出現-042章 不安之感

042章不安之感

蔓娜維真懂得穿衣裳,她不是有意要扮的華麗,衣裳也只是簡單剪裁,可是,穿上之後,舒適之餘,高貴典雅的感覺也油然而生。

她更發現她更喜歡蔓娜維。

仿佛她們就天生就該是姐妹般。

蔓娜維站在窗口,她常站在那兒,看月亮看星星看太陽,麥妮卡坐在一邊,彈著她的吉他。

這首歌是她這些日子常聽的那首歌。

馬嫣然都已經會唱了。

冬天的風該來自冰雪的家鄉

路在白茫茫裏消失了……

“嫣嫣……”蔓娜維轉過身,“你的作品怎麽樣?快完成了嗎?”若卉滿臉期待地看著她,因為她的時間不多了,她想今天就能看到她的作品。

“差不多了,依照我的估計,再有兩個工作日就可以了,不過畫完人像之後,我想做麥妮卡的雕塑……”

“我——”麥妮卡停下琴弦,嚇了一跳,“我有什麽好做的?”麥妮卡漫不經心地說出自己的想法,她不相信她有這個本事,而且她也沒那個閑情去讓她畫,現在最主要的事和最重要的事就是面前的若卉。

嘖嘖嘖!瞧她翻白眼的樣子,馬嫣然頗為不悅,她替麥妮卡塑像,會讓她少掉一塊肉啊!哼!少臭美了,要不是冼東妹不認識她,不然她早就替冼東妹做了,切……哪裏還有機會輪到她,真是一片好心當成驢肝肺了。

“我可以先看看你的作品嗎?”若卉要求道。每次走進馬嫣然的臨時工作室,她都不許人仔細觀看,為了尊重她,若卉也竭力避免去“偷窺”,快完成了,該亮相了吧!何況今晚……

“好吧!”馬嫣然拉下一副臉蛋,把聲音拖得長長的,仿佛是十分忍痛地犧牲,“不過顏色還沒有幹,不便於隨便搬動,你們到畫室來參觀吧!”

麥妮卡聽她如此的神氣,嗤之以鼻的繼續彈著吉他——多瑞米法索……

“唉!別裝做那樣不感興趣。嘻嘻!我可是中國未來的超級大畫家哎!”馬嫣然伸出魔爪拉著麥妮卡,自誇地道,那神情有多神氣就多神氣。

“可惜現在還不是!”麥妮卡笑而不理,有點譏笑的意味。

“少惡劣了,走啦走啦!”馬嫣然拔蘿蔔般硬把她拔起來,“你不看可要終生後悔,哼,說不定還禍延子孫呢!”馬嫣然這話說得有多嚴重的,為了讓麥妮卡看她的畫,她可是下足了功夫啊!

如果說,這一生有人真真正正的認識過若卉,那就是馬嫣然了。

她用她橫溢的才氣,透過筆和布認識了她,也介紹別人怎麽來了解若卉的美。

當燈一亮,若卉被那幅最大的作品驚得呆住了。

她畫得很好,不是嗎?

她畫得不是皮相的美,而是深入骨肉,直達內心,赤、裸裸地表現了若卉的靈魂。

那不幸的,被苦難,被世情所折磨的無奈靈魂啊!那美中,包含著太多太多逝去的記憶。

馬嫣然從前人認識她,卻把曾在她生命中所駐留過的意義,毫無隱諱地描繪了出來。

但是,這幅畫,卻沒有未來。

不知道馬嫣然為什麽沒有賦予畫中人的未來。

也許,她看不見。

因為命運已走到了盡頭,再也沒有未來,即使是一個天才也不能挖掘到。

畢竟,天才不是上帝。

她不能改變命運的安排嘛!

馬嫣然選用了深紫和白色作為主色,強烈的紫色背景,配上耀眼的白色。

那紫,紫得教人激動,其實照繪畫原理,背景不該搶奪主題的風采,但原則是死的,馬嫣然大膽,而且大膽得有道理……

畫中的若卉是糲側面,她深深的大眼睛正凝視著某一個地方,那個地方,世上觀看時,原應用仰望的姿勢,但她只要深深的凝眸,別人就知道她在看那眾神所居的聖地。

馬嫣然先是頗為得意,可是,現在她第一次跳出工作者的立場觀看它時,竟打了個冷顫。

那幅畫凝結了空氣,與她僵持住,她要用很大的力量才能擺脫。

她突然害怕得靈魂都沈思了。

是的,不止她靜默了,無論誰看見這樣的畫,都為之禁聲。

麥妮卡不安地轉移視線。

不知情的馬嫣然把她所畏懼的,所逃避的東西,一點都沒放過地帶到了她眼前。

只有若卉安靜地,寂靜地看那幅將完成的作品。

那幅畫在告訴她,她的一生是如何過來的,留下什麽樣的痕跡,造成什麽樣的內容……

她不畏不懼,因為無從逃避。

看著看著,她的眼裏蓄滿的淚水,唇邊卻浮起若有所思的微笑。

那樣的笑容——親切、寬容。

如果說她的本人有勝過馬嫣然嘔心瀝血的傑作的地方,就是她更近人性。

“你要好好畫!”她靜靜地對馬嫣然說,“你是天才!”

麥妮卡很想說:你這人還有點妖氣!

“我也說不出來為什麽,我竟然覺得筋疲力盡!”馬嫣然疲倦跌哦倒在椅子上,飛揚的青春,籠罩著一種近乎成熟的憔悴。

麥妮卡知道她一定會睡著。

因為在晚餐中,她的食物中被加了安眠藥。

藥量不多,卻足夠她睡到明天早晨。

因為,麥妮卡不能再冒險讓若卉和她親近了。

若卉既已接受了事實,就不必再多添煩惱了,離開——是做好的,也是最有效的辦法了。

“奇怪,怎麽搞的?”馬嫣然連連叫奇,用手指去推開漸漸合攏的沈重的眼皮,可是只掙紮了幾下,就傳來均勻的鼻息聲。

麥妮卡彎腰把她抱了起來,走進了客房。

若卉面對那幅畫。留戀地再看了一眼。

伸手關燈後,一個人站在黑暗中。

孤獨,但不寂寞。

馬嫣然出現後,那寂寞已被上天慈悲的雙手帶走了。

馬嫣然酣睡在甜蜜的夢中。

屋檐下的風鈴在靜夜中叮鈴鈴地響。

風吹過時,琴廬就像一座大琴,響起了美麗的音樂,在這海角,仿佛傳送著不屬於人間的信息。

快天亮時,馬嫣然做了個很奇怪的夢,她夢見畫中的蔓娜維,自己走出畫布,飄然走向洶湧波濤的海中去。

那乘風而去的姿態,像是塵世裏傳說的水仙。

她正要出聲想叫時,就醒了過來。

醒來的第一件事,便是趕快跳下床,去找蔓娜維。

她睡眼朦朧的去敲蔓娜維的房門,沒有人應,她更大力地敲,門卻自動地開了。

一個人都沒有。

這麽早就起床了嗎?麥妮卡呢?她扯著嗓子喊著。

咦!奇怪!她發現不對了,所有的家具都在,卻仿佛有種人去樓空的淒涼。她有感到了客廳,沒有人在那兒。

蔓娜維呢?麥妮卡呢?她們去哪了,怎麽人影都沒看到。

馬嫣然楞楞地站了半響,才開始生氣起來,昨天她們是故意的,是不是?

那個飯裏面明明就是放了佐料的嘛!害她竟然睡著了。

她們竟然把她“公然遺棄”了嗎?太可惡了!

但,為什麽呢?

她認真地思索起來,她一向是最有鬼主意的,然而,現在只能瞪著一雙美眸幹生氣了。

時間過得真快,仿佛才一下子的功夫,肚子卻餓了起來。馬嫣然生氣歸生氣,肚子餓了還是要吃東西的,她一搖一擺的走到廚房去。

也許是麥妮卡跟她躲貓貓?看!這冰箱裏滿滿塞的都是食物:水果、蔬菜、生肉、豬肝、鹵蛋、豬肚、牛肉、豆幹,還有她最喜歡的明蝦沙拉,真夠她吃一個禮拜的了。

哼!麥妮卡最壞了!難道以為她馬嫣然找不到人就會咧開嘴哇哇大哭嗎?然後她才會跟蔓娜維笑哈哈地跑出來,譏笑她馬嫣然嗎?

討厭!才不是那簡單的呢!馬嫣然嘻嘻一笑,極自信地布置起餐桌,還擅自才了麥妮卡心愛的波斯菊插在花瓶裏,哈哈!麥妮卡這下不生氣才怪!她寶貝的那些波斯菊就像是她的心肝一樣。

馬嫣然插了一瓶還不罷休,順手又折了一朵,插在耳鬢,自認為十分的美麗,其實劉姥姥也不過如此,嘻嘻!

把紅白相間、誘人直滴口水的明蝦沙拉搬上桌,再夾了些鹵菜,一開飯鍋,白白軟軟的飯香直沖腦門,她盛了一碗,不管三七二十一便吃喝起來。

吃完以後,把碗筷朝水槽裏一擺,因為她想起了一件比洗碗更重要的事了。

她要把那幅畫像完成。

陽光透過窗玻璃射了進來,停留在未完成的畫上。

馬嫣然駐足看了半響,然後嘆了口氣,把畫像移開了,在畫架的插銷上重新擺上一張空白的畫布。

那張畫還沒完成,可是她已經不想完成了,她要動手重新畫一張印象中的若卉。

這一次比上一次更困難,因為她只能憑想象,但很快地,她又進入狀態,專心地工作著。

到發現光線不足時,天已經黑了。

馬嫣然開了燈,繼續工作。她不能停,靈感泉湧時,工作是她唯一的責任。

一直畫到筋疲力盡,癱軟在椅子上為止。

這時,餓的感覺這才襲來,其實是她早就餓得大腸和小腸在打架了,但繪畫的狂熱一直使她不察不覺的……她十分“懷念”那個不怎麽會燒菜卻定時開出三餐的鐵女人來。

真不知道她們兩個都躲到哪兒去了?

死家夥,臭家夥!她像唱歌似的,高高興興的亂罵起來。

若卉在哪裏呢?

親,大家一定很想知道,若卉和曼妮卡在哪裏吧?那請親們關註暮雨的作品吧!

43.第二卷 若卉出現-043章 有緣沒分

043章有緣沒分

在醫院裏,正躺在臺上,接受腦部掃瞄斷層的檢查。

整個腦部被掃瞄機的長方箱子罩著,覆印機一般的掃描線來來回回掃著。

麥妮卡握著他冰冷的手,轉頭和醫生一齊去看熒屏上斷層顯影。

醫生那凝重的面色,教麥妮卡看了暗暗心驚,病情又嚴重了?不是嗎?掃描器正在做最忠實的記錄。

明明知道沒希望的事——她黯然地別過臉,想嘆氣,卻始終不敢聲張。

馬國道在聘請她的第一天,就警告過她……你要給她安慰!你要給她幫助,不管到了怎麽樣的情形,你都要記住,你是她最可信賴的支柱。

麥妮卡不會忘記的!

若卉其實是相當堅強的,不是嗎?

她曾不只一次地表示過——她要不知道下去!像一個正常人般,好好地不憂不懼的活下去!雖然她也有消極、畏懼的時刻,但她都能盡量在短時間內渡過難關!

麥妮卡不知道的是——和馬嫣然的相遇,對若卉來說,究竟是幸還是不幸。

但若卉還是表現得很成熟。

也許是過多的苦難折磨,使她外表柔弱,卻又在必要時很令人心折。

一般人,如果患上這種無可救藥的病。恐怕連活下去的勇氣都沒有,可是,她的生存意志,卻使麥妮卡不得不佩服。

例行的檢查終於做完了。

“吳伯伯,我還有多久……”若卉的臉色蒼白,但和醫生說話時,聲調扔十分鎮定。

“我不知道。”吳醫生搖搖頭。

“又擴大了嗎?”

醫生看著麥妮卡,他從沒見過若卉這樣的病人。在她風一吹即倒的軀體下,竟潛藏著一種叫勇敢的精神……

他從沒瞞過她,事實上,以她的聰慧,要瞞也沒有辦法,第一次當她由馬國道領來診治時,他和馬國道就想不讓她曉得,沒想到,她自己卻去檢驗室問病情報告,那個熱心到多嘴的小醫生被她套住了,洩露出她得了腦癌的消息……

若卉當時一滴淚都沒掉,據那個多嘴小醫生的描述,她還淡淡地微笑著說了聲,“謝謝!”好像這事並不與她相幹……然後回去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求馬國道請個私人護士,讓她好好活下去,活到生命的最後一天。

“請你告訴我實話吧!”若卉逼視著吳醫生,“我有權利知道!”

吳醫生還在考慮,該如何措辭才穩當。

“我一直都是個最保作的病人,一直都是的,對嗎?”

“好,我告訴你,那個瘤擴大了,但還沒有到命的程度。”吳醫生一咬牙,下定了決心。

“它——還會繼續增大嗎?”

“不一定。你的情況很奇怪,據我的觀察,它到現在的程度應該已經穩定了,除非意外,否則不會再擴大。”

“您的意思是——我有救?”若卉的眼中閃過一抹淚光。她一定忍了很久。不是嗎?

“嗯!如果它不再擴大,就不會很嚴重地壓迫到神經。”吳醫生硬著頭皮,事到如今,他必須有所保留……

若卉松了一口氣,身體一軟,麥妮卡慌忙地扶住她,但她沒有倒,她只是過於興奮……

“謝謝您,吳伯伯,謝謝你一直這樣照顧我,關心我……”她有點硬咽。

但是,懂得醫理的麥妮卡卻知道吳醫生沒有完全說真話。

她看見了掃描器的作業,很不甚樂觀。

“我今天相見紹峰,可以嗎?”若卉步出醫院時,竟像個女孩撒起嬌來,那天真那嬌憨,宛如夕陽的天空出現了陽光般,令人精神一振。

“今天?你需要修養,明天好嗎?”麥妮卡硬下心腸,“明天一早我就打電話!”

“真的不行?”若卉偏過頭,臉上的陽光失去了,那喃喃自語的聲音,令麥妮卡不忍。

她和霍紹峰在相愛,愛得那麽真切,戀得那麽深……

但卻註定又是一個悲劇。

誰也不能去扭轉,卻改變的悲劇。

有緣沒分!可是這一句話。

不能相愛,不能天長地久,又為什麽要認識要有緣呢?

“我們只見半個鐘頭,我保證半個鐘頭一定趕他走的,好不好嘛?”若卉的聲音似乎要哭出來。是愛情使她這樣奢侈地,不知道愛惜地放縱自己的病體?

麥妮卡心驚了。

但到了這種地步,也沒辦法阻止了。

她也不能只答應半個鐘頭。戀人的時間啊!還有什麽比活生生的去拆散一對戀人更壞的事情啊!

霍紹峰接到電話時,心裏更希望如果這時霍紹輝也在就好了,他要哥哥聽聽他心上人是聲音是多麽的柔多麽的好聽,也讓哥哥分享他的快樂、驕傲。

無論如何,他這次一定要若卉答應和霍紹輝見面。

他們都是這個世界上,他最愛最關心的人,其實還有霍琪,她現在在國外,以後有機會也要讓他們見面。

霍紹峰匆匆處理手邊的事,向李秘書交待了一些事,也給給了現在外面談生意的霍紹輝,有什麽事情電話聯系。

在趕到若卉的公寓的路上,他的心怦怦地跳,連闖了兩個紅燈也不自覺。

那中快樂,只有“愛”過的人才曉得。

愛會使你的全身發熱,血液沸騰,非癡即狂。

霍紹峰就這樣變成了近乎傻子的家夥。

但,傻瓜也好,呆子也罷,只要他能和若卉相見,他是不會去計較的。

若卉親自開的門,兩個人乍然相遇的視線像觸電般彼此膠合住了。

“若卉!”他輕輕地叫了聲。

“峰!”她也輕輕地打了聲招呼。

那淺笑盈盈,是粉臉低垂,那嬌羞,那有情,看得霍紹峰不禁一呆。

若卉正想躲,霍紹峰強而有力的肩膀已圈住了她,然後把她抱進了公寓,關上門。

她覺得暈眩,那麽的甜蜜的暈眩。

啊!讓我去死吧!她在心中輕嘆,嘆著他的強壯,他的體溫,他充滿安全的懷抱……她多麽希望就這樣死在他懷中,再也不要醒來。

她這樣渴望著要他,那份需要,使唯一剩下的矜持都崩潰了。若卉伸出手抱住了他的臉,纖長的指頭愛撫著霍紹峰年輕英俊的面孔那樣柔的愛撫著。

有種迫不及待的感覺升了起來。

他使得她覺得安全,覺得無憂,也覺得快樂!

但愛情是件多麽奢侈的事啊!

而且稍縱即逝。

若卉是面對著死亡而去要求的愛情……

霍紹峰的眼中燃出了火花,那男性的,很陽剛的電燒灼著她,她害羞地閉起眼來。

霍紹峰抱著她走向了臥室。她真輕啊!比上回還輕,輕得像一團羽絮,甚至是一片雲。

對了,一片雲!她正是這樣的優雅……

卻足以煽起他的激動,他的全部愛戀……

世界仿佛充滿了色彩,全閃著耀眼光芒的色彩,猶如置身太空某一個星球上……

那一個星球只有他跟她。

所有的喜悅,所以的欲望。

他的臉慢慢低俯,嘴唇壓了下去。

若卉幾乎是顫抖著閉著眼睛,那年輕的沖動,不能再想望著明天的沖動,使她無法自持。

然後霍紹峰把她的身子放平了,他的唇由她的嘴吻到了她的額,然後再回頭,一直吻了下去。

他在心中輕聲說:我要吻遍你的每一個地方,當你屬於我的這一刻,讓我好好地愛你!

然後她們擁抱著,那樣熱烈地擁抱著……

擁抱住彼此的世界。

馬嫣然一直在等待蔓娜維和麥妮卡的出現。

一天,兩天,三天……

完成了好幾副作品。

等到了最後,她有著上當的感覺,是的!她被人欺騙了,被麥妮卡,被若卉,被自己。

“欺騙善良無辜的百姓——有罪!”她自以為是天字第一號大善人似的喃喃抱怨著。

她們為什麽不回來?馬嫣然不懂。麥妮卡不欣賞她,情有可原,哼!根本沒有藝術細胞嘛!可是,若卉呢?若卉為什麽不回來。

當馬嫣然喊她姐姐時,她不是高興地哭起來了嗎?

她們可真神秘!簡直就像是什麽偵探小說裏描寫的女情報員一樣,神出鬼沒的,誰知道她們在搞什麽把戲?

但她不可能在等下去了。

海濱的風光雖好,然而這種鄉下生活不適合馬嫣然久住,至少,她很想念李姥姥了,是不是該回去看看她了。

她開始著手整理東西。

她並不是個有牽掛的人,除了那幾幅畫,她要帶的東西不多。

她把若卉借給她穿的衣服一一折好,放回了若卉的櫃子,再將她糟蹋得快成難民營的屋子大致收拾了一下,才夾著畫打開了門。

屋檐上的風鈴還在響,響得藍天一陣明澈。

心情和第一次來叩門時,已經不一樣了,那時,充滿了好奇,現在,卻只剩下留戀,和不解的謎團。

她嘆了口氣,,旋即悚然一驚,她什麽時候學會開始嘆氣的?難道是在琴廬?難道是多愁善感、神秘莫測的蔓娜維給她的影響?

蔓娜維!

馬嫣然在心裏叫:你出現吧!很想把為你作的畫親手送給你哩!可是你在哪裏?

到底在哪裏?她有些煩躁地跺著腳。

天上白雲扔揉潔的飄過,但那吉他琴弦,那曼妙歌聲,卻不再響起。

馬嫣然在窗沿上摸到鑰匙,鎖上了大門,不知為何,那對琴廬的留戀,竟使得心情異樣地淒涼起來。

今生今世,還能再見面嗎?

但是,馬嫣然是要說再見的!她對琴廬一揮手,是告別,也是重逢的寄望。

44.第二卷 若卉出現-044章 招搖過市

044章招搖過市

馬嫣然的車子又回到了市區,四處招搖著。

她先找了家漂亮的咖啡店,點了一桌豐富的早餐。女侍者本來見她衣著樸素,可是她的架勢又大模大樣得頗為唬人的,就一邊吩咐廚房,一邊悄悄請示經理。

經理由於最近運氣不佳,昨天就碰著個白吃的客人,當然聞訊之後,馬上前來查看一番。

馬嫣然一見女侍鬼鬼祟祟的,帶個人在那兒探頭探腦,心裏登時有數。

嚇人!怕我吃東西不給錢?真去他的狗眼看人低。呃!一時計上心來,給他點顏色瞧瞧!

向來袋不離身,身不離袋的嬉皮百寶袋提將過來,居然自裏頭掏出大把鈔票。她拿鈔票的姿態頗有嚎頭,仿佛一張張全是衛生草紙。

“一、二、三、四……”馬嫣然臟兮兮的用口水數起鈔票來了,看得遠處女侍和經理目瞪口呆。

“嘖嘖嘖!”馬嫣然還誇張地數出聲音來,使人覺得很邋遢也很惡劣,然後她順手一揚,把目擊的人嚇了一跳,生怕她就這麽隨手把鈔票灑了出來。可是她嘻嘻一笑,把那只手和鈔票收了回來,使得人在緊張之餘松了口大氣,悻悻地瞪著她一眼。

“嘿嘿!”她精神錯亂似的笑了兩聲,聲音之大,整個咖啡店都可以激起回音,所有的人都聽到,回過頭來,嘖有煩言,她瘋得正在興頭上,才不管這許多,用響得只有聾子才聽不見的大嗓子,自言自語著,“咦!這該不會是偽鈔吧!”然後,直直瞪著兩只大眼,鄙視著那疊花花綠綠的鈔票,然後摸摸,最後拿起來,每一張都用指頭彈一彈,還做出側耳傾聽的嚴肅狀,經理迷下比遇到白吃客人還覺得頭大。

該不是剛從松山療養院逃出來的病人吧?他頭大之餘,頗為擔憂。

“咦!如果是偽鈔的話,該怎麽辦?嗯?也沒什麽關系,白吃反正也不是什麽大罪,頂多被吊起來痛打一頓,嘻嘻——”她又怪聲怪氣笑了兩下,笑得人更加毛骨悚然,“被打一頓也很劃得來嘛!反正嘴巴一抹白吃過了,痛就當做被瘙癢好了!”

她對著盆景說話的聲音,既不大也不小,說它大不能足以構成喧嘩,說它小嘛!每個客人卻都聽得見。那奇腔怪調,十分引人不快,已經有客人受不了,盤子一推,站起身來到櫃臺去算賬了。

馬嫣然看著盆景的那兩顆直勾勾的眼珠子,更使人害怕,她仿佛那兒真是個聽話在認真傾聽,而且無言,只有她本人聽得見死的一問一答。

另幾個比較膽小的客人也趕緊走了。

經理這回受不了,舉步向前,想請她走路。

“咦!”她拿起牛油刀,突然一敲玻璃,當地一聲響,再加上那一臉可怕的表情,真嚇得那經理腿一陣沒理由的發軟,過了十秒鐘,才恢覆勇氣,筆直地走來。

“餵餵餵!我的荷包蛋怎麽搞的還沒端來?快去雞棚看看,下蛋了沒有?”馬嫣然先發制人地,“質詢”著。

咖啡室經理的臉一陣青一陣白,來找麻煩的是嗎?這個瘋瘋癲癲的小太妹,簡直是廁所裏撐桿跳——過分!

“小姐——”

他才一開口,馬嫣然馬上就翻白眼,很小人之心地把鈔票拼命往袋裏塞,活像他是什麽大劫匪似的。

“小姐,對不起!我們今天營業到此為止!請你下次再來光顧。”

想把她“趕”走?好多天沒見到“人”的馬嫣然生氣了。還要大大發作一番了,咖啡店的玻璃門卻開了,走進一個人。

馬嫣然的這眼多尖哪!登時從座位上跳了起來,親熱地招呼,“霍——紹輝!”

正在找位子坐的霍紹峰幾乎沒被她那救火大隊的大嗓子震破耳膜。

是她?霍紹輝浮起了親切的笑容。

“霍紹輝,你快來!有人欺辱我!”她宛如小媳婦遇到救星似地咋呼著。

有人敢“欺負”她,霍紹輝心中暗自好笑,但還是不慌不忙地,以那穩重的紳士風度地走了過去。

咖啡店經理打量他一眼,他挺俊高尚的外表,十分引人好感,於是經理沒說什麽就識趣地退了下去。

“勢利眼?”馬嫣然一點也不知檢討地暗自詛咒著。

“我可以坐下嗎?”霍紹輝極有禮貌地說道。

“坐!坐!”馬嫣然用她的足“勾”開了另一只椅子,“哈!今天真高興,一回市區就碰見你,我大概要交好運了!”

霍紹輝覺得馬嫣然已經頗擅辭令了。

“你離開過市區?”

“對!我到海濱去寫生了兩星期。”馬嫣然眉飛色舞。

“寫生?”

“我是畫家,你是真不知道?”馬嫣然發威了,可是想想,自己好像上次跟他說了岳含月是個畫家,沒說自己。

霍紹輝覺得她自稱畫家很是自大,就包容地笑了笑。

哼!不相信?你等下就知道了!

馬嫣然晃著兩條腿,開始吃她的營養早餐。

她快吃完的時候,霍紹峰的那一份才送來。

“你坐一下,我馬上來!”馬嫣然站起來,也不等他同意就搖擺著走了出去。

霍紹輝聽過霍紹峰形容她在亞裏士餐廳的“劣跡”,心裏很明白他八成又要翹頭了,可是,想想一桌早餐也不過百兒八十,有什麽關系呢?

可是,他這回想錯了,因為不到五分鐘,馬嫣然就拖著一大堆畫回來了。

說是“拖”,一點沒錯,他像一輩子都正經不了,別人是那畫,打畫,她的姿態卻活像個大螃蟹。

“快來幫我!”她旁若無人地朝霍紹輝招手,霍紹輝只有丟下盆中有待收拾的東西。

“怎麽樣?”馬嫣然十分得意地把畫靠著墻豎了起來。

霍紹輝有些傻住了眼。

這是她畫的?那畫中人是她的理想?還是這有其人?他不安地自畫中窺到了強烈的信息。

正如若卉感受到的一樣,沒有未來,只有過去,只有現在,而一切都將在此刻完全地結束。

那麽美的少女,卻在代表著某種震撼心靈的時刻完結了。

馬嫣然是個天才,不是嗎?

馬嫣然看他張口結舌,暗自得意,又豎起了其他的畫,日光越窗而來,使那淒冷的畫面,有著說不出來的華麗,但那華麗中,強調著的扔是無限陰柔的魅力。

“還有沒有?”

“什麽還有沒有?”馬嫣然抓抓那頭亂發。

“除了這幾幅,你還有沒有其它的作品?”霍紹輝開始激動了。

“有啊!”

“在哪裏?我想看看!”

“都賣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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