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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賣掉了?”

“我是靠繪畫吃飯的,不賣掉難道等留著做老古董啊?”馬嫣然慢條斯理地說。

“太可惜了!”霍紹輝連連跺腳。

“有什麽可惜的?我還能畫出更好的東西!霍紹輝你知道嗎?自信心是比天才更彌足珍貴的資產,很興幸的是我兩者兼有!“馬嫣然又以那種大而化之的口氣吹著牛。

但霍紹輝卻不覺得她是在吹牛,因為她的內容的確令人震撼。她的漫不經心、惡作劇、頑皮搗蛋,很多不只是天真未泯,而是在潛意識中的發洩。

那青春期的反叛,多麽的可怕啊!

弄不好,她真的會出事,即使她很聰明……霍紹輝擔憂起來了。

“你為什麽用那麽難看的面孔看我?齪死了?”馬嫣然皺著眉作勢,“為了補償我的損失,請我吃冰淇淋好嗎?”

霍紹輝有寫苦笑不得。

馬嫣然對女侍用力招手,姿態“曼妙”得像在喚三輪車。

馬嫣然的吃相這是太差了,如果她的對座不是霍紹輝而且其他的男孩子,可能早就嚇得逃走了。

可是,霍紹輝已經開始喜歡她了。他在動腦筋,應該怎樣做才能教導她辨別是非善惡。

“霍紹輝,你是霍紹峰的親哥哥嗎?”

“是!我比他大了整整十歲,他還有一個雙胞胎妹妹。”

“真的嗎?”馬嫣然現出好奇的目光。

“嗯。”霍紹輝點了點頭。

馬嫣然扭扭捏捏的似乎不好意思說,但那幅“你有那麽糟老”的呆癡樣,也夠瞧好半天的了。

“不要緊,你才坐三望四,人生還長著很呢!”馬嫣然好心地安慰起心目中的老男人來。

“對,比你老爹可年輕多了!”霍紹輝的幽默細胞有逐漸增強的趨勢。

“你知道我老爹幾歲嗎?”馬嫣然一點也不領情,“才四十五歲呢!”

“哦?令尊從事什麽行業?”

“你問戶口啊?問那麽清楚?不過告訴你也不要緊,他在F市南部經營——”

“經營什麽?”聽起來像是很偉大的企業似的。

“經營一家——”她眼珠子亂瞟,想了一下才撲哧一笑,“一家小雜貨店。“然後扳著指頭細數起來,“他賣雞蛋、鴨蛋、鵝蛋、皮蛋、綠豆、紅豆、黑豆、黃豆、大豆、土豆……等等!”

只賣蛋跟豆!難怪她皮得像個蛋,跳得像顆豆。

霍紹輝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當然我說的小雜貨店,這個‘小’字,只不過是謙虛罷了!”馬嫣然唯恐他不明白。

“我知道!”廢話,難道霍紹輝會以為有國賓酒店那麽大嗎?

“你知道,什麽?”她嗤之以鼻,“你是左眼瞧見?還是右眼看到了?”

“我不知道。”霍紹輝尷尬。

“就是說嘛!”馬嫣然翻了個大白眼,“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我最討厭什麽我知道我知道的亂說,其實屁都不知道!”

霍紹輝覺得她有時候不太文雅。

45.第二卷 若卉出現-045章教育機會

045章教育機會

“令堂也在店內工作嗎?”

“令糖?我們店裏只賣白糖、紅糖、黑砂糖,沒有什麽令糖貢糖的!”

霍紹輝不敢再問了,也許……他心中暗想,馬嫣然的母親去世了?所以她不高興回答才隨口胡扯。

“不過我倒有個後堂!說起我那個兇惡的後娘,哎呦呦!”她做了個京劇戲中苦旦的悲哀表情。

“她怎麽樣了?”霍紹輝明知她在表演,仍然關心得有些緊張起來。

“她啊!……”馬嫣然編起了另一套故事來,因為告訴若卉的精彩連環大黃花已經忘得差不多了,“他一進門就天天打我罵我,還要把我賣掉哩!”

“賣給誰?”霍紹輝搞不清楚她是在說故事還是聳人聽聞,只有笑的份。

“賣給那個好醜好齪的懶蛤蟆,我當然說什麽也不會嫁給陳泰川那個遭老頭了!”雖然告訴若卉的故事忘了,但陳泰川這個名字還是讓她記在了腦子裏。

陳泰川?霍紹輝以為自己聽過這樣的名字,然後在腦袋裏思索了一番,好像沒印象了。

“你到底有沒有在聽?嗚嗚,你真沒良心。一點也不同情我淒慘的遭遇……“馬嫣然裝模作樣,用袖子捂住臉孔。

“有啊!我在聽啊!“霍紹輝已經感覺到周圍因她的大嗓門招致的不良反應,但也只有柔聲細語地回答。

“真的在聽嗎?“她露出兩顆烏溜溜的眼珠子,嘻嘻在笑。

霍紹輝嘆了一口氣,“馬嫣然,你的故事實在太動人了,如果再多練習幾遍,你可以去電視臺寫劇本了!”

“什麽?”她跳了起來,“你說我在講假話?”

霍紹輝尷尬地僵在那裏。

“那你倒也告訴我幾句假話來聽聽看呀?”感情馬嫣然強勢逼人,臉色突然暗淡了下來,但只見她眼珠一轉,忽而又展顏一笑,悠悠閑閑的又坐了下來,弄得咖啡室中人人側目。

“我真的有寫劇本的才能嗎?”她忽而又自言自語起來,“霍紹輝,你不要隨便欺騙我,我會當真的!”

霍紹輝有些哭笑不得,但他扔用心地觀察,他總會找到使她不再如此玩世不恭的方法……

霍紹輝的這個上午正好十分空閑,所以當馬嫣然約他去畫廊逛逛時,他馬上就答應了。

仍舊是乘坐那輛越野型的奧迪。

霍紹輝就是想不通,她是打哪兒弄來這輛漂亮的進口車。他不信她是偷的,也不能猜是使用暴力……

“咦?”馬嫣然叫了一聲,馬上檢查指示表,“汽油快沒了……”

霍紹輝趕緊應聲,“開到加油站去。”

“到加油站幹嘛?”好像他說得十分新鮮。

“買油。”

“油還用得著花錢,看我的……”她預備下車到後行李箱取那根油管,發展虹吸原理的高明功夫。

“到加油站。”霍紹輝這回十分堅持。

“你付錢?”馬嫣然白眼亂翻。

“好!我付!”比出租車還費好幾十倍,但是值得,對不?至少比被逮到出洋相好,而且正是機會教育……

馬嫣然一路埋怨他不知節省只會亂花錢,但還是乖乖地駛進最近一個加油站。

大概所有的車主都趁這時候來和她搗蛋,來加油的人真多,馬嫣然排在末尾,逮著機會似的猛按喇叭。

叭——叭——叭

有幾個車主推開車門探身張望,那不耐的神色有點像是看清楚之後要以武力解決似的。

可是馬嫣然也笑瞇瞇的探身出去,像遇到多年不見的老友般,揚起手臂說不出有多親熱的招呼著。

那些家夥起先有點錯愕,但馬上也伸手不打笑臉人似的和氣起來。

等到馬嫣然做作地說“哈羅”,然後再神經兮兮地送出飛吻之後,那些人又目瞪口呆,唯恐殃及池魚的縮回身子,很安全地躲在車裏。

霍紹輝板起面孔把她捉回來,可是卻被這卡通一般的奇怪畫面,逗得笑了起來。

“進來!進來!”她拍著她的肩。

“你去買跟那上油的說聲,20公升就好!”她大大咧咧的說。

20公升?這種車子只用20公升油?開玩笑!霍紹峰曉得她的油跑完後又會做出什麽好事,一口氣幹脆把油卡辦好了,直接給她就行了。

“你發財啦!窮人暴富不是好事!你充了多少錢在裏面,趕快退回去,退回去!”馬嫣然大叫大嚷起來,那錢給她都有好一陣子用了。

霍紹峰有點發窘,但他一語不發,把油卡塞進車上的小櫃子裏,然後把密碼也寫了放了進去。

“你是當真?”馬嫣然發了半天威,不料得到的是這樣頗具男子氣概的反應,有點希望。

“該到你了!”可不?前面的車已加滿了油,駛出半圓環。

馬嫣然悻悻地開到了加油器旁,跳下車打開郵箱,轉下小螺絲蓋,雙眼瞪著碼表,一副如臨大敵唯恐人家少給她一滴油的小人樣。

馬嫣然“率領”霍紹輝進入夢卡特畫廊時,引起了一番騷動,正在欣賞的觀眾們,都投以奇異的一瞥。

他們兩個,在外型上的的確確不太相稱了。霍紹輝一身咖啡色,剪裁合身式樣的西裝,淡咖啡色的襯衫雖然沒打領帶,但時髦的領口,看來瀟灑之餘又不失莊重,而且他的個子挺拔,面孔英俊,十分惹人好感,馬嫣然就不同了,她的那身自以為美得發昏的嘻哈裝,活像哪個垃圾場焚化爐中搶救出來的破爛,那德性,走到哪兒都會引起側目,雖然細看之下,和服裝恰成對比的面孔白凈甜麗,可是這身衣著在加上那個陳年八寶的嬉皮袋和張牙舞爪的淘氣姿勢,就是長得再美,人家難免不把她當野人看嘛!

夢卡特畫廊展覽場地分為AB兩室,大門直接進來的是專門舉行定期展覽的A室,過了走廊右轉,則是陳列寄售作品的B室。

A室中今天剛好在展出一位水墨畫的20年的回顧展,留著白胡子的老畫家本人十分德高望重的就受一群畫友的祝賀。馬嫣然一走入玻璃門,就在來賓簽名的長卷宣紙上,隨手畫了只螃蟹,那游戲筆調,逸趣橫生。

霍紹峰很喜歡傳統的水墨,可是馬嫣然一看見墻上吊的是這樣的作品,就皺起了鼻子,擠眼睛吐舌頭,很沒修養也很沒風度地“哼”了一聲。

她是為反對而反對?還是有比較客觀的理由?

霍紹輝似乎很陶醉於畫面高運的意境,露出了愉快的微笑,看得馬嫣然為之氣結。

“有什麽好看的?我們到裏頭去!”她嘀咕著,跺了跺腳。

霍紹輝仿佛神游仙境似地盯著畫不放,根本忘了她的存在似的,對她的嘀咕含糊應之。

哈!簡直豈有此理!四顧無人,馬嫣然狠狠地在他的腿上偷捏了一把。

霍紹輝仍然是那幅冷熱不知的癡呆狀,似乎真被迷住了,馬嫣然不禁疑心大起。

怪了,這種落伍的,早該進博物館的老舊東西,真是如此魔力?不由也定睛細看,但心中對水墨的成見與厭惡,使她無法劍神屏息,反而煩躁起來,越看越不是滋味。

“餵!我帶你去看點有營養的!”她扯這霍紹輝的衣袖,沒遮沒攔地大聲一嚷。

霍紹輝只有應“觀眾”之需要,跟她走到B室展覽室去。在他的心中,有一句話非常想告訴她,如果有機會,他會讓她知道——所謂新的認識,並不是要知道如何是新,而是要先參透了“舊的”是什麽,要先去發現某些東西確實是舊了,為什麽舊?舊在哪裏?有沒有繼續存在的價值?能否成立?有何補救的辦法?是否要另外建立什麽?如何去著手?如何去建立?等等。

而且他對藝術的認識,並不如她想象中的那麽無知。

他不會畫,可是他懂得一點欣賞者應具備的修養。

像馬嫣然這樣對成見以內的東西,含有強烈的敵意的排斥,對她的藝術生命來說,是相當危險的,而且她將喪失某些極寶貴的東西,成為窄淺便狹的藝術工作者。而她這種成見,也同樣影響她的生活品質。

例如說她的玩世不恭,她那仔細剖開來看的充滿了忿怒的青春。

B室裏,有十幾副稱得上極為優秀的作品,每位畫家似乎都在畫面上表現著自己的風格。

其中,最特殊的是馬嫣然的。

她的畫跟她人一樣。

那樣的強烈,甚而扣人心弦。

她的技巧不是爐火純青,也是頂好的,但在構圖上,在技巧上,都是那樣大膽地傳達她超乎常情之外的思想。

霍紹輝也同時窺見了她幾乎是扭曲著的心靈。

雖然那心靈扔有著可貴的純真,扔在某些時候會得以得覆、舒展。

但,扭曲——將變成她唯一的路途。

除非,有強大的力量去改變她,運入正常軌道。

霍紹輝不願意見到一位天才的夭折。

所謂的夭折,並非生命的結果,因為,若是讓她成為偏狹的執行者,她將坑殺那分天才,強盛惡劣的力量,成為惡魔一般的女畫家。

十年,二十年之後,便可完整地看見整個發展的痕跡,那時將會造成極大的影響……

現在,趁她還沒定型,一切都還來得及。

“你喜歡我的畫嗎?”馬嫣然最大的長處,就是她旺盛的生命力,與十足的自信心,不過,現在她卻十分期待地看著面前的霍紹輝,希望他能認可她的畫。

46.第二卷 若卉出現-046章 心亂

046章心亂

“我很喜歡你的畫,但我相信你會畫得很好!”他嚴肅地,定定地看著她。

馬嫣然聽出了弦外之音,皺起了眉頭。

“你願不願意買我的畫?”若是可能,她會向他嚼舌一頓自我推銷一番。

霍紹輝陷入考慮中,他該怎麽回答她?標價並不高,他買得起,只是,買了她的畫,是對她的生活有幫助,還是對她整個觀念有幫助?

他發現自己不能及時回答她這個問題。

但她的才氣仍是使人怦然心動。

然後,他終於做出一件使得或啊哈今天要做的事情。

就是買了一副馬嫣然的大作。

他不是要把它掛在客廳,而是要拿去請教一位卓越的心裏醫生。

馬嫣然“邀請”霍紹輝去吃晚餐。

當然,這種“我請客,你出錢”的把戲,霍紹輝是很有心得的。

馬嫣然這次獅子大張口要吃的是日本料理。

霍紹輝這一輩子最恨的就是日本人,記得自己還是很小的時候,父親就跟他講,他才剛生下來,為了逃警報,他母親也顧不得才是產後,就抱起他拼命往鄉下田裏跑,邊跑邊哭,把張小嘴捂得緊緊的,飛機過後,他滿臉發黑,差點兒給悶死。沒給炸死算是福大,沒給捂死算是他命大。

所以他有生以來,除了路過日本,他就沒講過日本料理店的大門。

可是,馬嫣然口口聲聲“食物無國籍”。而且硬把車停在了五條通,他只得“女士優先”了。

馬嫣然一定是個美食專家,別看她外表嬉皮樣,又自稱家裏只有開了間雜貨“小店”,但她可真內行極了,那口以假亂真的日本話。唬得服務生真以為她是日本小姐,特別是他們引進了樓山的雅座。

所謂的雅座,是裝有原木紙門的小間。

馬嫣然又開始買弄語言天才,嘰裏呱啦的點起菜來,霍紹輝一句話也聽不懂,只有看她表演。

沒想到講到最後,那個嬌小玲瓏的女服務生竟然掩起嘴笑了起來。

等她畢恭畢敬地退了出去,霍紹峰對馬嫣然不懷好意的眼光實在疑心,憋不住的問,“你對她說了什麽?惹她笑個不停?”

“我在說我壞話。”

“哦?”

“我問你她,你像不像我的男朋友,她搖搖頭說不像,我說對了,……”她欲言又止,一雙美眸說不出有多壞,翻呀翻的,翻得霍紹輝不知為何竟然心亂起來。

真奇怪,他都是30多歲了,大大小小也不知道經歷過多少世面,竟然會——心亂?

“這沒什麽好像的嘛!”他強自鎮定。

“是沒什麽好笑!嘻嘻——”馬嫣然怪笑一聲,仿佛滿肚子的鬼主意。

霍紹輝覺得她真是有點“精神休克”,還是不理為妙。

“你真的不想知道,我說了你什麽?”

“不想。”

“你不想知道,我就偏要告訴你——我說你為什麽看起來有點像無聊男子,那是因為你小時候,有一天經過一棵拔拉樹,跌了一跤,觸怒了拔拉樹上的猴子,猴子就拿拔拉仔咻咻啦啦的K你腦袋瓜子,那些拔拉仔可不是普通的拔拉仔,而是陳年的,粒粒都有彈珠那麽大,然後你就變成了這樣……”馬嫣然連工作帶表演十分成功。

“你說你自己吧!”霍紹輝很沒好氣。

“我還叫她小心,否則也會被你傳染到的!”她令人毛骨悚然地嘻嘻笑個不停。

霍紹峰覺得她很無聊,但也不便發作,不然,她說不定要從那張嘴裏吐出什麽金言玉語來“恭維”他。

“你看你那副忍氣吞聲,小生怕羞的樣子!”她嘖嘖稱奇,“我又沒說什麽!”

霍紹輝想,難怪霍紹峰要吃虧,碰到她,聖人都會沒辦法,便開始轉移話題,“你怎麽會說日本話的?”

“那還不簡單,我最喜歡騙人了!我每次都撒謊告訴別人我去日本苦學有成,其實,唉!那我現在告訴你真話好了,我小學畢業起,就到一個日本人家去幫傭,你可知道那堆鬼子有多討厭,有多小氣,有多刻薄……”她興致勃勃的說起故事來了。

霍紹輝很想弄明白的是——她現在說的,到底是真話還是假話。

她還沒把日本人用“有限”的形容詞數落完畢時,紙門就被推開了,服務員端著托盤,彬彬有禮地來上菜。

“這一道菜叫喜相逢!“馬嫣然指著小木架上一層看起來有點可憐兮兮的烤小魚,“因為慶祝我們今天的重逢,所以——咦!你為什麽要做出那一副難以下咽的樣子?”她大驚小怪地嚷起來,“很好吃吧!你瞧,我吃給你看!”她表演著誰看了都要倒胃口的吃相。

霍紹輝大笑。

等開始吃了,他才知道喜相逢果真是一道美味,簡直可以說是雙重享受,魚裏有一大半都是卵,與牙齒相碰時,那頗富有彈性的魚卵應聲而破,嘰嘰哢哢頗為過癮的聲音只有自己才聽得見……

霍紹輝閉起了眼睛。

“你有沒有覺得像是在嚼木糖醇的膠泡泡?”馬嫣然令人味口大失地形容著。

霍紹輝跟她“戰鬥”了大半天,不禁都有點筋疲力盡,想回去睡覺,再應付下去已經計劃好的公事。

馬嫣然一聽到他要走,頓時神態黯然,如喪考批。

“我得罪你了嗎?”她小心翼翼地問。

“我真的有事!”他耐著性子解釋他必須進行的工作,他買那麽貴的飛機票回F市不是來游山玩水的。

“你的生意做得很大嗎?”她眼珠子一轉,又有別的註意了。

“小生意。”霍紹輝是謙虛的人。

“我再告訴你一個笑話,算臨時贈禮好嗎?”

霍紹輝心想!老天!又來了!她怎麽老愛說些只有自己笑了半天的破碎不全的笑話給別人聽呢!

可是馬嫣然不等他同意,就已經開始說了,他也只得作洗耳恭聽狀。這次馬嫣然使出了渾身解數,,說得有板有眼,“從前啊!有兩個人在街上遇到了,這兩個人姓名不詳,家世無從考查,我們就幹脆稱為王老甲和李老乙好了。王老甲是個挑糞夫,李老乙則是個挖墳洞的。兩人見面後,相互寒暄了一番,然後詢問去最近的生活。王老甲其實收入蠻好的,但為了謙虛計,便說,托福托福,只夠糊口,李老乙一見他這樣客氣,也拱手道,托福托福,我也夠家用的!”

霍紹輝向來不會假笑,尤其是糟了諷刺,但為了表示自己不那麽沒風度,仍是勉強的咧開了大嘴。

馬嫣然開著豪華的越野車在路上行駛上,等等,前面出現的人是誰?天啦!她定睛一看,真不得了,擋她前面的竟然是陳泰川,看見這個人就像是瘟神一樣。

他不要命了啊!她吐著舌頭棄車而逃。

可是剛趕到的陳泰川卻比她更快。她跑不到兩步,滿臉殺氣的陳泰川就已經把她抓住了。

“放開我,放開我!”她兩腳懸空,沒命的掙紮,可是那一雙美腿卻只是挺滑稽地在空中原地跑步,一點也沒發出威力,她誰都不怕,就是對面前的這個陳泰川無語,因為每次自己都會死在他的手上,所以,馬國道才會派他出來抓她。

“死表哥,臭表哥!”她狠狠地踢著陳泰川,沒想到這回陳泰川很狠,居然不顧一切將她一把按在車頭上,揚起蕉葉般大的巴掌,兇惡地拍打著她的尊臀。

“哎喲!救命啊!”她大呼小叫,哀叫連連。

“再叫,再加?再叫還打!”陳泰川眼睛氣紅,為了這個到處游蕩,到處惹禍的馬嫣然,差點兒沒把F市的地皮都旋過來。

“殺人啦!救命啦!”馬嫣然索性扯下面皮,以驚人的聲浪求救呼號。

陳泰川用他的巨掌趕緊掩住她的嘴。

好!你敢!馬嫣然毒由心生,一口咬了下去。

陳泰川十指連心,差點兒沒給痛死,不過挺夠種的是並不因此而放手,也難怪,馬嫣然平日詭計如此之多,他既然逮住了,就得把她當個活寶貝帶回家去,不得因任何情況有虧職守。

馬嫣然的嘴巴出馬,厲害十分的咬功也不湊效,立刻氣惱。

“表哥,別這樣子嘛!多難看,快放我下來,我保證乖乖聽話!”她嬌滴滴的竟撒起嬌來。

陳泰川不搭腔,上次就是被她:甜言蜜語“所盅惑,整整吃了一瓶瀉藥,差點沒回老家去,這次再怎麽低聲下氣,他都發誓不再上當。

“表哥!你太壞了!”

一聲“嬌”聲,陳泰川聽得全身汗毛倒豎,頭皮可怕的發麻。

麻煩的是,路過的人都對此投以好奇的一瞥,有的似乎還摩拳擦掌,隨時準備英雄救美。

馬嫣然眼珠一轉,計上心來,與其讓他挨一頓揍,不如好好教訓他一頓。

“表哥,我知道錯了,只要你肯放我下來,我人格擔保,絕不會調皮,如果我逃跑了,就罰我今天晚上拉肚子,瀉到直不起腰來。”

她會有“人格”,陳泰川覺得還是不予理睬比較好,否則吃虧上當的可不是別人。

“表哥,你看!”她手指一搖,“那裏有兩只頭的大巨人!”

陳泰川經過了瀉藥事件已經學得很乖了,現在就是劉亦菲站在他的面前,他都不敢隨意偷瞄。

“起來!”他一把揪住她的衣領,“走!”

47.第二卷 若卉出現-047章被欺騙被侮辱

047章被欺騙被侮辱

“爸爸!爸爸!你看,表哥欺辱我!”馬嫣然扭著頭,朝後面大聲撒嬌跺足。

馬國道來了?陳泰川大吃一驚!不由得分神回頭,卻不料這正中馬嫣然的空城計,她一個翻身一溜,掉頭就跑。

可是,陳泰川已經練得十分精滑。哼!你有兵來,我來降擋,你有水來,我也有土掩!一個箭步,馬上演出了精彩的捉放曹,不消兩秒鐘,馬嫣然又變成了甕中之鱉。

“我警告你——”馬嫣然可生氣了,“男女可是授受不親,你的臟手別抓著我的領子,否則——”

“否則怎樣?”陳泰川在就被她攪合得失去一切好耐性,這個頑皮豹,不給她一點顏色瞧瞧不可。

“否則我就控告你妨礙自由!”她祭起殺手鐧。

他嗤之以鼻,“你能控告誰?你這個小不點,別忘了,是舅舅派我來找你的,他可是你的監護人!”

馬嫣然在讀書時,沒認真地學習政治課,十分欠缺法律常識,唬人的東西不過道聽途說,經他如此一解釋,只得翻著白眼,半信半疑。

“進去!”陳泰川把她推往公寓,預備叫剛進去的那個偵探社職員出來,一齊押解她擺駕回宮。

兩個人蹬蹬上了樓梯,馬嫣然邊走邊抱怨,“表哥,你怎麽這樣粗暴,溫柔一點好不好?”

陳泰川“掐死你的溫柔”,引起了如此的不滿,只有嘆氣的分。

……

若卉已經走到了生命的末期。

唯一能令她勇敢抗拒死亡陰影的,就是她對霍紹峰的愛。

雖然,霍紹峰是什麽都不知道的。

他像個傻瓜,只抱怨著若卉太神秘,太不可測,太情緒化。

讓他最不可原諒的,她竟怎麽也不肯答應和霍紹輝見面。

難道和霍紹輝見一面,對她有損害嗎?他由生氣變成忿怒,變成猜疑。

很不好的猜疑。

他開始去打聽她的過去,但他失敗了,無論他使出什麽手段,他就是沒法子取得她的資料,只知道她以前是一個很紅的明星,後來不知道什麽原因就退出了演藝圈。

真奇怪,連最厲害的偵探所也查不出她的來歷。

而且她所居住的那層豪華的大廈,主人的名字就是一個叫馬國道的黑道老大。

等等,這個名字怎麽這麽耳熟,這不是父親逼他相親的那家黑道的老大的名字嗎?

但若卉和這個馬國道會有什麽關系?若卉姓阮,並不姓馬……

在霍紹輝臨回美國的前一天,他終於忍不住,向霍紹輝傾述了他的疑團。

霍紹輝仔細聽著,最後臉上現出令人困惑的表情。

但霍紹峰抓住了這電火石火般迅速的一瞬,“哥!你是不是在想——”

“我不敢確定!”霍紹輝遲疑,“畢竟我一點也不認識她——”

這就是對了!霍紹峰悲憤地一拳擊在椅背上,砰地一聲,椅子被擊碎了。

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不是嗎?

果然教他料著了,可惜的是,他奉獻了寶貴的初戀,到今天才恍然大悟!

難怪她那麽的神秘,舉止如此鬼鬼祟祟的,而且見面從不提及自己的以往、現在和未來,即使他談到了,也被她四兩撥千斤地輕輕帶過。

每次見面,總是在不同的地方,分開時也不約定下次見面的時間。

最重要的是,除了麥妮卡,他從未見過她的家人。

是了!她一定是見不得人的、名不正言不順,那個叫馬國道黑道老大的二奶吧!

還說她是某富翁的千金小姐。

他有種被欺騙被侮辱的難堪。

她就是那麽愛慕虛榮的女人?他不想相信,但又不得不信!否則她豪華的居室,請私人護士的費用,龐大的生活開銷,奢侈的種種享受,打哪兒來的?

難道鈔票會從天上掉下來嗎?

他覺得自己是個呆瓜,是個無可救藥的傻子…….

“你不要激動,把事情查清楚再生氣也不遲,而且這本來也沒什麽好氣的,看開一點,她不說實話一定有難言之隱,如果你真的愛她就的尊重她…….”

霍紹峰的雙眼直視前方,對霍紹輝的勸告恍若未聞,他不能忍耐,一秒也不能忍……

他要找到若卉,要親自去她那,要親口告訴他,這一切都是他捏造的,都不是真的…….

“紹峰,你等等——”

霍紹峰卻旋風似的跑了出去。

他跑得又快又急,仿佛誰在後面追著他,也仿佛他是那樣的憂慮——憂慮跑不動終點。

在街上,他把車子開得飛快。每次見若卉,他都是興奮、快樂,而現在,他只有激動。

可怕又危險的激動。

他握著方向盤的指節因過於用力而發白,額頭暴突出一根根跳動著的青筋,兩眼如瘋子般茫然直視,胸口起伏不停,嘴唇緊緊地抿著,牙齒還咬出一條條令人心驚的血絲。

總之,他的模樣不像瘋子也似狂人,十分的恐怖。

愛情——愛情的魔力竟如此的大啊!是誰也逃不過這天羅地網!

也許霍紹峰的運氣果真太壞!竟然在等紅燈時,一輛車以美妙的速度沖到隔壁的車道,“唆”的一聲停了下來,同時有一張面孔自那邊車窗裏斜探了出來。

“哈羅!“洋裏洋氣的一聲招呼。

定睛一看,差點吐血,他當是誰呢,原來是這個小麻煩精,慌忙地搖上車窗,做老僧人入定狀。

“嘻嘻!霍哥哥,這麽久,沒見,你怕羞嗎?”馬嫣然笑得很開心,根本不顧旁人死活。

霍紹峰一等綠燈亮,就沖出斑馬線,他可沒空在這個節骨眼和她啰嗦。

但馬嫣然反正閑著也是閑著,一聲口哨,就銜著他的尾巴,緊咬不放。

霍紹峰從照後鏡瞧見了,心中暗咒一聲,連忙躲進小巷,想盡快甩掉她好辦正事,沒想到他路熟,馬嫣然更熟,正在慶幸之餘,馬嫣然的車早在巷口等著和他並駕齊驅了。

他嘆了一口氣,馬嫣然八成是他命中的克星,每當有急事,總遇到他來搗亂。

他拉開車窗,“麻煩精,我有事,你別淘氣成不成?”

“我就知道你有事,才擋你的!”馬嫣然那張嘻嘻憨笑的俏臉上簡直教人吐血。

天啦!霍紹峰最後一點耐性被磨光了,發起脾氣來,一語不發!以一百裏的驚人速度沖了出去。

“你慢點!趕死啊!“馬嫣然大叫大嚷,也不甘示弱。

霍紹峰是瘋了!馬嫣然真的開始擔憂起來。雖然她的車子性能好,但霍紹峰發起狂來占著車小氣性足的便宜。再加上一個無巧不巧的紅燈,馬嫣然只稍遲疑了一下,霍紹峰就消失在車當中了。

他要到哪裏去?這樣急!她敲敲腦瓜,十分納悶,今天發生的是真離奇,不是?

哼!你逃,你逃得了一時,逃不了一世!她憋憋嘴咒罵著,心中卻掠過一絲從未有過的空虛。

現在去哪裏了?好不容易從陳泰川哪裏逃了出來,靈光一現!對了,去看看霍紹峰如何,希望他在家……

她也顧不上不準掉頭的指示牌,大大方方地在交通繁忙的八線大道上到了個車……

可是,所謂走多夜路必會碰上鬼嘛!她才囂張過後,後面就響起了淒厲的警笛。

馬嫣然原先還以為是什麽沒看過的刺激的警匪大戰,本來要預備停車觀賞一番的,不料,情況忽然不妙起來,咦!那一輛黑白相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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