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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鏡子。

真奇怪,為什麽要在屋面鑲著那一小片閃亮發光的東西?偷偷打量這那裏,然後很快自浴缸中站起來。

她在看自己。

很強烈的感覺沖進了肺腑。

她很少照鏡子,可是,當她此刻照著鏡子時,她看見了自己。

那麽真切地看見了自己。

她長大了。

再也不是印象中那個頑皮的小孩。

在外型上,她其實已不知不覺地變成了少女。

總有一天,她要變成女人。

馬嫣然不由得悲傷了起來。

她是個愛美的人,愛自然的美,愛人性的美,愛一切真純的美,她也懂得去發掘隱藏在事物深處的美,可是,當她發現身體的沒時,她沮喪而吃驚。

因為她一直是那麽希望自己是個小女孩,能夠無拘無束,天真地游走在四處……

而身體的美會引起窺伺——種種不該橫加在她身上的欲望。

她是那麽的愛著寧靜和自由啊!

馬嫣然默默的擦幹水珠,拿起梳妝臺上的一柄梳子,把滿頭的亂發梳理整齊。

若卉要借給她的衣裳掛在了門把上。

是一件雪白的袍子,樣式非常簡單,除了V字形的領口及寬袖外,沒有紐扣,沒有拉鏈,長長的衣擺,直拖腳背,走起路來,輕飄飄的。

親們,女豬腳和親(情)終於見面了,她們兩個之後會怎麽樣呢?請關註暮雨的作品哦!

38.第二卷 若卉出現-038章 畫下她的美好

038章畫下她的美好

馬嫣然很喜歡這件衣裳。

她一向最恨女性化的衣著,以前馬國道如果敢隨便“建議“她穿洋裝的話,她馬上就藏起來不見人影。

可是,現在她深深明白,所謂的真正女性氣質,是在何樂,自由的情況下表現出來的,而非那些故意以強調曲線或金光閃耀的虛偽、矯飾……

最愛表現女性氣質的人是最沒有女性氣質的人。

因為若卉的高貴豐姿,給了她潛移默化的思想。

麥妮卡還在廚房中忙個沒完。

當馬嫣然出現在客廳時,只有若卉一個人坐在那兒,讀一本有關植物栽培的書。

若卉擡起頭來時,覺得馬嫣然整個地變了一個人似的。

那鋒利紮人的銳氣少了,而少女的撫媚油然而生。她定定看著,唇邊浮起微笑。

馬嫣然想留下她這一瞬間的美。

“有沒有紙筆,請借給我!”她急急地說,雖然她的畫畫水平比不上岳含月,但是也能畫畫基本的人物像。

若卉擡起手,指了指角落的櫃子。

“我要畫你,一定要畫,可不可以?”

若卉點點頭。

“不要換姿勢,也不要刻意地想著我在畫你,仍舊看你的書,假裝我根本不存在,拜托,拜托!”馬嫣然一激發起了工作的熱情,就會控制不住地激動起來。

若卉微微一笑,那沈靜的眼睛有一道光——因為憐愛而顯現的光。

這不是很奇妙嗎?不過是個偶然出現的陌生人,現在,在她的浴室中洗過澡,穿上她的衣服,還要來幫她畫像……也許她會畫得挫裂,但無論如何,她活潑的生命力,無意中帶給人對生命的欣喜……

馬嫣然就地一坐,當她沈浸於工作時,最是嚴肅的,正經的。

甚至正經到天塌下來,也會當它是在蓋棉被。

她畫得很快,線條利落而確實,幾筆勾勒,就巧妙的抓住了若卉的特點。

仿佛是貫穿了靈魂,窺到了最奧妙處所在的精妙。

“我可以看看嗎?”當馬嫣然停下筆,若有所思地望著若卉發楞時,若卉開口了。

“可以!”馬嫣然一躍而起,她自己都不相信能畫出這麽好的畫來。

若卉有點吃驚地看著這張速寫。

這是她嗎?這——就是她嗎?

馬嫣然的天才遠超過她的年紀,也遠超過她玩世不恭的外表。

馬嫣然畫得真好,並不是畫得惟妙惟肖,或美如天仙,但她畫得確實教人感動,那力透紙背,對美的驚讚,在淡淡著墨的線條間,發揮得淋漓盡致。

這對她來講,也許只是游戲之作。當她真正工作時,會運用工具,使豐富的色彩表現的更好,而現在透過畫面,她似乎在紙上已經認識了畫中人,和畫中人做靈魂的溝通,直接的交談。

“喜歡嗎?”馬嫣然焦急的問。真奇怪,平常她的作品,向來不管別人的反應,只要自己情緒得到滿足就好,但,對若卉——她是那麽的不同,那樣地立刻想知道她欣賞與否。

“喜歡!”

“真的?”馬嫣然還是不敢確定的問道。

“真的,可以送給我嗎?”

“不!不!”馬嫣然慌忙的搖手。

“噢?為什麽?”若卉失望的看著她。

“因為我要為你畫油畫,但我要先為你畫一系列的速寫,真正地整理出我的感受!”

若卉不明白她在說什麽,也許她對藝術認識得太少?

“你願意讓我好好地畫嗎?這對我來說非常重要,因為你的美給我太多的激動。”馬嫣然狂放的性情使她說話不經思索了。

說得太赤、裸了,若卉微蹙眉,旋念之間,她又有所領悟——面前的這個小女哈,也許她說話毫無修飾,但這不也正顯示她的真性情嗎?

“可以嗎?”馬嫣然幾乎是可憐兮兮地說著。

“好!”看著滿臉期待的馬嫣然看著自己,若卉覺得不答應對方,好像很過意不去了。

“太棒了!太棒了!”馬嫣然欣喜地雀躍著,“我們明天就開始好了。”

“好!不過時間不能太久,否則麥妮卡會生氣的!”

“誰是麥妮卡呢?”

“我的私人護士。”

“私人護士?”馬嫣然費神思考,這年頭大家都有病不成?還是趕時髦?她怎麽有個女護士發,“你身體不好嗎?噢!怪不得你會住在這裏,在養病啊?嗯,你真會挑選地方的!”

若卉沒有回答,心中隱隱作痛起來。

她情願不要美貌,情願一貧如洗,情願是個快快活活,身心健康,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女工,天天無憂無慮,無愁無惱,平凡安樂地度過一生……

但,誰又教她要得這種病呢?

是命運吧!無情地撥弄著她命運多舛的一生。

她沈默了,那抹微笑隱藏了起來。

馬嫣然不敢出聲,是誰得罪她了?她有點兒心虛,坐在地上支著下巴,觀察著若卉的表情。

“為什麽一直看我?”若卉知道她的不安,就謹慎地藏起心中的隱痛。

“我在想,我應該如何表現出你最精華特質,這樣,我下筆時才有個準則。你知道嗎?我在作畫之前,一定要以各種角度去用心觀察才敢動手,所以我的作品很少,但只要敢拿出來的,一定都對得起自己的良心。”馬嫣然手舞之足蹈之。

“你是畫家?”

“現在還不能自稱,但我相信,我一定能行。”馬嫣然自信滿滿的說道。

若卉想笑,她這小小年紀,信心倒是很足的。

不過,以貌取人,恐怕也不正確,她的功夫和才氣,方才不都在那種簡單的速寫中表現過了嗎?

“你就住在這兒嗎?”馬嫣然瀏覽著像童話一般的木頭房子,“我剛剛看到外頭有一塊‘琴廬’的牌子,這裏叫琴廬嗎?”

“嗯,我這幾天都會呆在琴廬。”

“那太好了。”馬嫣然拍拍手,“附近有沒有什麽賓館之類的?為了節省時間,我也預備就住在附近。”

“琴廬有一個客房,你就住在這裏吧!”

“真的嗎?”馬嫣然高興死了,以退為進的攻勢竟然成功,看情形不僅今天晚上有床鋪睡個好覺,以後這幾天也不用愁了。

39.第二卷 若卉出現-039章 世界很小

039章世界很小

讓那個大魔頭霍紹峰見鬼去吧!她再不會厚著臉皮去糾纏他了。

麥妮卡端著生菜沙拉的冷盤從廚房走出來,看見馬嫣然坐在地上,吃了一驚,還以為自己眼花了,這個不知打哪兒鉆出來的女孩子,穿著若卉的衣服,猛一看,竟有幾分相似。真是怪事,完全不同類型的人,竟會因為相同的打扮而有著某些十分微妙的相似處——像是人生或者命運的某種默契……

“哈羅!你好,麥妮卡!”馬嫣然自地上一躍而起,大大方方地伸出手。

麥妮卡只得伸出手與她一握。

馬嫣然歪著頭瞧她,由於麥妮卡的名字很女性化,若卉又說她是護士,害得她以為……沒想到一見面竟是個這樣粗壯的家夥!如果不是她過於發達是胸部,恐怕絕沒有人會以為她是女人呢!

“你是——”麥妮卡遲疑地說。

“你還不認識我啊?”馬嫣然搔搔頭,“真糟糕,我忘了自我介紹一下了。我姓馬,就是動物的馬。”

“大名?”

“大家都管我叫嫣嫣,你就也就叫我嫣嫣好了!”

麥妮卡本來想現出友善的笑容表情凍住了。

凍得猶如突遭暴風雪侵襲的山谷,那霎時間的冰原,使得馬嫣然莫名其妙的,其實如果她回頭的話,她也會見到若卉恍遭雷擊的表情。

“怎麽啦?你被馬撞過嗎?”她滑稽地問道。

麥妮卡和若卉迅速地交換了一下眼色,馬上就恢覆了冷靜,世界很小,不是嗎?

“我們開飯吧,我餓了!”若卉極力地恢覆自然,但方才的那種自若其實已經蕩然無存了。

麥妮卡把她的精心傑作——牛肉沙拉一盤盤地端了出來。

若卉靜靜地起身,到櫃子取出了茉莉花香味的蠟燭,插在銀制的燭臺上,今夜她要燭光相伴,只為了慶祝……

她優雅地姿勢,仿佛是在點燃山谷中的星火。

燭光大餐?馬嫣然傻笑著,看著閃爍的燭光和潔白白抽紗桌布上令人饞涎欲滴的菜肴。

真是個奇遇,是不是?多虧那個大魔頭那臭家夥,要不然今天她也不會出城來了。

“你怎麽會做泰國菜的?”馬嫣然頗有興趣地探尋著,“你是泰國人嗎?麥妮卡?”

“我不是。”麥妮卡搖頭。在飯前她有禱告的習慣,雙手一握,低著頭,默禱了起來。

若卉看著馬嫣然,心中無限激動。

一見如故——就是這四個字,一見如故!

除非緣分,否則在茫茫人海中,不會使人隨便引起這種親切的感覺。

命運無所不在,它那無能的手,於此刻,把她的生命中,很親密很相關的人,引到了她的門口,和她同桌共食……

若卉希望有人能給她力量,使她坦然面對。

馬嫣然眼巴巴地看著冒著熱氣的食物,很有“耐性”地等著麥妮卡的宗教儀式結束。

阿門——

馬嫣然翻著白眼在心裏嘮嘮叨叨地念。

如果說若卉是女性美的典型——憂郁、神秘、高貴……代表著馬嫣然心目中剛樹立起的一個模式,那麽,麥妮卡其實也很值得一畫。

她非但不美,還似乎於醜。

但醜得挺有個性。她的皮膚粗糙,頭發如刷子般硬直,大眼闊嘴肩寬,結實得像拳擊選手,還有一雙健壯猶如銅柱的長腿,整個人的組合起來的一體印象是壯碩、健康、自信。

風格破像傳說中剽悍的雅典娜。

和柔弱纖細的若卉在一起,一剛一柔,是很鮮明的對比。

馬嫣然突然有了個新主意,她不要畫麥妮卡,因為麥妮卡性格上的優點,值得用雕塑來表現。

她打定主意後,開開心心地向生菜沙拉進攻。

琴廬裏沒有電話,沒有電視。

除了廚房的設備和音響外,一切都離文明很遠。

是一種幽靜,遠離塵囂,有不打擾人,也不被人打擾的幽靜。

飯後,麥妮卡忐忑不安地廚房中收拾殘局,客廳中剩下若卉、馬嫣然和那一爐溫暖如春的火。

馬嫣然吃飽了,喝足了,就想出去透透氣,她除了工作外,永遠“不安於室”的。

“出去走走,好嗎?”她問正陷於沈思中的若卉。若卉擡起頭時,眸子如星,而且充滿了感情。

海濤聲隱隱地襲著耳鼓,夜的顏色不是黑的呃,而是藍的。

很浪漫的那種深藍的。

因為今夜有月光。

若卉和馬嫣然並肩在懸崖上走著。

月光破雲而出,斜斜的灑下來,而那如芒果般薄而透明的皎月,一邊還旬在追逐著什麽,在被染亮的雲間飛跑著。

馬嫣然看著若卉的側面,由於月光,她細致的皮膚被敷上了一層薄薄的銀粉,有股說不出來的,令人為之陶醉的美。

一頭長垂的秀發隨風清揚,仿佛是那少女之夢,要隨著已有涼意的海風遠走去不知的天涯。

兩人在沈默中,不知不覺更拉近了距離。

懸崖是陡峭的黑石壁,直瀉直下,寸草不生,即使在夜晚看起來,那氣勢也相當的壯觀。

嘩啦嘩啦的海水聲清晰傳來。

馬嫣然從來沒有以這種心情看過海——完完全全地去傾聽它,接近它,逐漸地與它融合在一起。

沒有自己的喜怒哀樂,也在平和安寧中忘掉人間的一切憂慮煩惱。

純潔得就像一張白紙,讓濤聲,讓風聲,讓月光裏裏外外地浸透吧!

浸的人心也跟著透明,飄急起來。

馬嫣然看著若卉迎風而立。怔怔地,忘卻身之所在。

那長發飛揚處,也系住了樂升的月光。

她在這懸崖上,是一陣輕輕的音樂。

不知道是敏感還是錯覺,馬嫣然總覺得麥妮卡,有意無意地在避著她。

麥妮卡的態度很友善,但不親切,那種過分的客氣,使得馬嫣然渾身不自在。

比如說麥妮卡從不跟她的主人一起喊她嫣嫣,總叫她馬小姐,弄得她在被“尊重”之餘,不太敢放肆。

一連和她們住了三天,馬嫣然這才想起來,她除了喊若卉為“餵,餵”外,竟還沒有請教她的芳名呢!

“你叫什麽名字啊?”在早餐上,她一連大口吃著面包,一邊口齒不清地問道。

“我叫蔓娜維,”這是若卉和麥妮卡經過商量後,決定告訴馬嫣然的名字。她有隱衷的?是不得已的秘密?有什麽馬嫣然不能知道的理由嗎?

“蔓娜維?是什麽意思啊?”聽著這個名字,馬嫣然怎麽感覺怪怪的,禁不住地好奇的問道。

“沒有什麽特別的意義,不過是在泰國時我的名字。”

“你是泰國人?天,你的國語講得真好!”馬嫣然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

“我是中國人。”

“噢!我知道了,你一定是華僑,對不對?”馬嫣然像發現新大陸似的,“你是什麽時候來F市的?”

若卉點了點頭,臉上刻意笑容暗淡了下來。

“你是家人還在泰國嗎?“馬嫣然打破沙鍋問到底。

“都不在了。”若卉把視線移向小窗外晴藍的天空。

是的!都不在了……

“不在是什麽意思?”馬嫣然問出口後,才發現在椅子不斷用腳踢她的麥妮卡。

“以後有機會,我會告訴你有關我的故事,如果你願意聽!”若卉結束了早餐,站起身,“今天早上我們不要工作了吧!天氣是這麽的好——”她自言自語,披了件外衣走出去。

馬嫣然沒有陪她,因為她工作的狂熱正在巔峰,她要回到若卉為她臨時布置起來的工作室去。

麥妮卡陪著若卉一齊繞下懸崖旁的小路,夾道盛開的是嫩紫色的日日春。

那些嬌艷的花被糾纏著,蔓延著,幾乎遮住了路面,行徑其中,宛如路過畫面一般。

再往下走,就是天人菊的世界了。

野生的天人菊——擎著黃赤色的小臉蛋,仰望秋日的太陽,繽紛而悅目。

若卉不時蹲下身來采集天人菊,做成一個大花球。

如果這時有人從遠處沙灘的地方遙望到她,會以為穿著白色薄紗長袍的若卉,是乘著陽光下降的仙女。

麥妮卡忠心地跟在她後面,心中洶湧著的是一陣又一陣的憐惜和悲憐。

這麽美這麽好這麽善良的女孩子…….

只可惜她的時間不多了。

她那罕見的美貌,仿佛是造物主最貴重的所有物在人間誕生,現在連上天也垂憐,要以最快的速度把她帶走,帶到人們未去過的地方,做神的侍仆,在完美的境界中,享受神的寵愛。

麥妮卡克制內心的激情,不敢把那口氣嘆出來。

她不是害怕若卉被聽到,而是怕自己聽見!如果連她自己都崩潰了,若卉該怎麽辦?

沙灘的沙是白色的,像面粉一樣的潔白,像雪花一樣的柔軟,若卉脫去了鞋子。

她跟馬嫣然一樣,都有一雙漂亮到極點的腿,和柔白的,像玉雕琢出來般的腳。

她從不擦指甲油,固然嫣紅的指甲油能修飾趾甲,但如果她用,反而會帶來了俗氣。她的趾甲原本就透明的亮麗,形狀也很好,用不著那些修飾品。

麥妮卡慣於穿靴,跟很矮的那種,行走沙地也沒有多大障礙,所以她扔穿著,只有若卉拾起帶子極細的羅馬式涼鞋。

親們,這個世界是不是很小,連若卉都知道她們的關系了,可是女豬腳還蒙在鼓裏,是不是很著急啊!想知道以後的事情,請關註一下暮雨的作品吧!

40.第二卷 若卉出現-040章 隱瞞真相

040章隱瞞真相

若卉在沙上緩緩走著,留下一個又一個纖纖足痕。

她喜歡海,在泰國時,她就是住在靠海的城市——泰國是她的第二故鄉。

回不去的故鄉!

她迎著海風而站立,眺望大遠方海域駛過的船員。

只知道哪一艘會駛向泰國,就不禁心如刀割,往往在夜裏哭著睡過來。

雖然,在那兒並沒有她的親人。

與她相依為命的母親,已經在逃離泰國的途中葬身海底,任她哭啞了嗓子,卻連屍首都找不回來了。

生命,竟是那般脆弱。

脆弱到不堪一擊的地步。

若卉打了個冷顫。

可是,人的命運,是如此的不可思議……她沒想到,只憑著地址,她又見到了二十多年沒有見面的父親……

她想著想著,不知不覺中涉進了海水中。

浪濤排山到海而來,那力量,似乎威嚇著陸地,要把萬物一齊擊倒。

她茫然地看著,然後彎下腰,掏起一捧清涼的誰。海水涼得泌人心脾,但旋即自指縫間傾漏而下,任憑她如何合掌,也漏滴不留的。

“小姐!”麥妮卡擔心地趕過來,半責備的地說,“你把自己弄濕了。我們回去吧!”

“不要攔我,我要在這裏站一站。”若卉低聲說。

麥妮卡一陣鼻酸。

她只是要在這裏站一站!多簡單的念頭,如果是換做馬嫣然,不早下海痛快遨游了!可是,若卉竟然不行。

而且,她懇求的語調,仿佛也知道時間不多了。

不多了了啊!多麽可怕的字眼。

麥妮卡如果不是用力的揚著眉,狠狠地咬著唇,那萬端的感概,可能會使她哭出來了。

“她睡著了!”若卉替她蓋上毯子,蹲在馬嫣然面前,註視她充滿憨態的睡相,擡頭對麥妮卡說道。

大概是連日來的工作過於勞累、馬嫣然手裏好握著油畫筆呢!竟倒在椅上呼呼睡去,那眉毛微微蹙著,是那樣淘氣的不滿意,仿佛是牙牙學語,蹣跚學步,拿著小湯匙打雞罵狗的小孩,一雙靈活的大眼此時緊閉著,長而卷的的睫毛像一扇打開的西班牙跳舞扇,挺而秀的鼻子微動,,發出均勻的鼻息聲,洋娃娃般的嘴唇張開了一條縫,在微笑,像是夢見了什麽好吃的東西,只是那一頭柔順的長發,才看得出來有少女的氣息,如同熾烈的青春之火。

若卉一時看得發呆,有點情不自禁地去握住她抓著扶手的右手。

只有握到這樣火熱健康的手,才會發現自己的冰涼。

那一份冷意,貫穿著心胸。

若卉緊緊地咬住嘴唇,喉嚨還是不禁地硬咽起來。

“小姐——”麥妮卡也蹲了下來,抱住她的肩,“我們走吧!把她弄醒可就麻煩了。”

“我想告訴她真相。”

麥妮卡搖搖頭,“你不能說,這樣對你們兩人都不好!”

“我真的很想告訴她!”

“我們說好不提這事的…….”

麥妮卡話還沒說完,若卉就已經沖了出去,隱隱地還傳來了哭聲。

麥妮卡的心揪在一塊兒,最近若卉的情緒比以前更不穩定,常弄得她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馬嫣然一直睡到快中午才醒來的。

她聽見了有人細聲細語地唱一首歌。

她覺得很耳熟的歌曲,就是一時沒想起來。

她被吸引住了,怔怔地坐起來傾聽。

冬天的風該來自冰雪的家鄉

路在白茫茫裏消失了

鴻雁陣陣絕聲裏

我們是回不了家的旅人

像一支民謠行吟自己的一生

…….

冬夜輕唱燈火的闌珊

路在白茫茫裏

我們是無處流浪的旅人

那歌聲是如此的幽怨纏綿,淡淡地飛揚在寧靜的空氣中。

是誰在唱歌?蔓娜維?馬嫣然自己的五音是不怎麽全的,十分羨慕地她的好嗓子。

赤著腳就走出來了。

若卉坐在客廳的角落裏,麥妮卡伴在他身邊,抱著一把木吉他。

“嗨!”馬嫣然在若卉的面前盤腿坐著,“你唱的歌很好聽,你再唱一遍好嗎?”

“你喜歡?”

“嗯!不過聽起來有種使人想哭的感覺,叫什麽名字,是泰國歌改的嗎?”

“不是,是蔓娜維作的曲,詞是以為華僑的女詩人的詩。”麥妮卡一撫琴弦,錚錚流利的音符又流了出來。

馬嫣然睜來了眼睛,蔓娜維是位才女,不是嗎?她竟然會作曲,雖然麥妮卡只能用和弦彈,當如果編成了完整的曲,一定更加的動聽。

“你真聰明!你們家一定有人是音樂家,對嗎?”馬嫣然有點相信遺傳了,雖然自己的才氣和馬國道完全無關,而且還令馬國道傷透腦筋。

“先母曾經在泰國的音樂界有一席之地。”

“你是說她——已經去世了?”

“嗯!”若卉黯然地低下了頭,然後又擡起來,望著窗外幸運過去的藍天。

深濃的秋,可有報信的飛雁?可有那故鄉的片語只字?她的心絞痛。

馬嫣然不敢再問下去,悲憐之情油然而生,想要逗她開心,但是滿肚子的鬼主意都仿佛請假游玩去了,一個也想不出來。

不知為何,她也開始有點想家了。

想那個動不動就跟自己吹胡子瞪眼的老爸爸,還想那個疼愛自己的老媽,還有那個教自己事理的李姥姥,已經有一段時間沒回家看他們了。

一時馬嫣然也陷進了“憂愁”中。

其實她並不討厭那個家,她只是不高興被人約束,不喜歡天天被人管束,不樂意被要求做一個淑女……

但,她即使開始想家了,也不能現在就回家,不是嗎?她如果要放手做自己該做的事,勢必要有所犧牲的。

若卉發現馬嫣然的表情郁郁寡歡,便和麥妮卡交換了一下眼色,然後開口道,“嫣嫣,你在這裏這麽多天了,你的家人放心嗎?”

“家人?”馬嫣然誇張地吹了聲口哨,活像是要竭力掩住自己身世的淒涼悲苦,“我沒有家人。”說著說著眼簾就垂了下來,“我好命苦,我是個孤兒呢!”

“真的嗎?”

馬嫣然說謊成習慣了,這下子更是騎虎難下,只是變想便繼續捏造故事,“你們一定從沒見過像我這樣可憐的人吧!我一生下時,我媽就為了我難產死掉了。”為了加強故事的可信度,她還伸出小拇指彎了彎,順便做抹鼻涕狀,“結果我老爹開始厭惡我,一天到晚罵我是掃把星,最後還把我這個健康又漂亮的兒童賣掉了,才賣兩千塊呢!不過,那時候,鈔票管用多了,兩千塊可以買好多的東西呢!”

41.第二卷 若卉出現-041章 瞎編亂造

041章瞎編亂造

她愈說聲音愈低,卻還故意作出堅強的、不肯向命運低頭的勇敢狀,如果不是若卉早就知道她是何許人,恐怕也會為之所動,深信不疑。

麥妮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這個小孩子如此的頑劣,簡直是無可救藥,難怪馬國道每回說道她都唉聲嘆氣,無可奈何。

“結果呢?”若卉想知道她謊言的下文。

“結果我被賣給一個狠心的養母,說起我那個養母,說有多毒辣就有多毒辣,天天不但不給我飯吃,還把我打得偏體鱗傷,你瞧——”她愈說興致愈好,把褲管一卷露出上次去海裏游泳不小心撞到的傷,還沒長好的小疤痕,“這就是她打的,因為她要我嫁給一個又老又齪的醜八怪。”

想到醜八怪,她就想到了她幫裏有個手下,他可能是“當之無愧”的最佳人選,“當然打死我,我也不會把自己的命運葬送在那個叫陳泰川的怪物身上啊!所以我就逃走了。”

她說得活龍活現,滿臉發紅,兩臂隨著劇情而揮舞著,忿慨不已,逼得麥妮卡只得拼命地忍住笑。

“你怎麽生活的?”若卉適當地表示“關懷”。

“畫畫啊!像我這樣偉大的偉大是天才還會愁餓飯嗎?你還有沒有看見我的那部漂亮的車子?那部車就是陳泰川的,他害我離家流浪,我當然就不能就這樣教他好過呢,等哪天太落魄了,我就把他那部鬼車子賣掉。”

“沒有原始證件能賣的嗎?”麥妮卡比較具有具體的觀念。

“啊——大概不能……”馬嫣然張口結舌,她的確沒想到這點。唉!百密一疏,怎麽沒想到把那些文件一齊叫他們拿出來呢?她翻著白眼亂懊惱一通。

若卉抿嘴一笑。

這個馬嫣然真是個有趣的家夥,不是嗎?也許她頑皮也許淘氣,但她的本質還是有可取之處,畢竟她是若卉一生中,最懂得什麽是美的人。

就離家出走的事來看,馬國道其實是應該負很大的責任,有的人適合一天二十四小時死啃書本,有的人合適規規矩矩地當個好學生,但是馬嫣然的才氣和在某方面特殊的聰慧,實在不該安排在這種既定的模式內大受活罪,她是一株活活潑潑的小樹,應照自己的志趣去生長、發展,成長為有用的大樹…….

如果她能影響馬嫣然就好了,可惜她不能。

甚至連名字都不能告訴她。

很苦,是不是?

“你養母現在有沒有到處找你?”

“有啊!”馬嫣然說道這兒精神就來了,“她還雇了個私家偵探呢,結果那個糊塗大偵探變成了傻蛋,陳泰川還吃了一瓶瀉藥。嘻嘻……最後被當做精神失常患者被送進了療養院去了。”她笑得哧哧咯咯,花枝亂顫。

若卉搖搖頭,陳泰川是個好人,只不過他采取的方式過於笨拙,觀念也太守舊了,又碰到了馬嫣然這種不按牌理出牌的人。

也許她該去跟他談一談,甚至建議一下啊!

沒見過馬嫣然之前,老實說,她心中有恨——那無法用金錢用任何一切彌補的恨,她早該和母親一起來F市的,如果當時環境允許的話,她那富有音樂天才卻含恨一生的母親也不會在逃難途中墜海而死……

但認識了她,那恨意卻不知不覺地淡了,甚至變成至親的關愛,那麽的渴望著去保護她,教導她。

說得露骨一點,馬嫣然已成了她唯一的希望。

如果她離開這個世界,至少還有個馬嫣然來陪伴馬國道的晚年,其實他身邊還有個女人,要不是那個女人,她和母親也不會遺棄在泰國的吧!那她該恨嗎?現在要恨也恨不起來了,只要她們給他帶來歡笑和安慰,就已經夠了。

他已經老了,身邊不能沒有人了。

若卉轉過臉,假裝望著窗外,心中的悲傷卻幾乎不能自仰。

麥妮卡拍了拍她的肩,轉著到廚房去了。

馬嫣然正想繼續說那不知幾世紀前的古老的“養女與養母”的故事,卻不料聽眾反應如此之起勁,頓時頗為喪氣。

可是,只消一會兒馬嫣然就有了新念頭,“我們不要在家裏吃飯,出去野餐怎麽樣?我們只要鋪一張大的塑膠布,帶一點紙盤子,就可以在藍天白雲下用餐,多棒!”

這是個好主意,不是嗎?

若卉從前是個懂得生活情趣的人,只不過,自泰國逃來之後,她已經失去了那一份風雅。

馬嫣然提著野餐籃,一路假裝很重的樣子,又蹦又跳地逗若卉開心。

若卉究竟得的什麽病?她不知道,問麥妮卡,麥妮卡也故作神秘。不過,依馬嫣然的“高見”,若卉一定沒有病,瞧她四肢健全,五官端正,又沒有咳嗽流鼻涕,若硬要說有病,八成是心病。那份蒼白那份纖弱,不是心病是什麽?

對,心病!哼!黃梅戲《梁山伯與祝英臺》中,不是唱過“心病還要用心藥醫”嗎?哈哈!太簡單了,瞧馬嫣然來對癥下藥,一顯身手。

“我講個笑話給你聽,好嗎?”她興致勃勃。

麥妮卡暗自皺眉,XXX!又來了!馬嫣然最愛講笑話,可是,每次說到一半,就光聽她一個哧哧咯咯笑,等她笑完了,還要聽她破破碎碎的把下文說得亂七八糟的,一點說故事的天才都沒有……然後為了表示“見面三分情”,只得嘻嘻微笑兩聲,怕她不滿意,自己被那假笑笑得全身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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