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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是小事,不是嗎?

“先生,謝謝您!”司機一邊收支票,一邊對霍紹輝道謝,“我家上有老母下有妻兒,全都靠這輛車混飯吃,本不該收你的錢,但為了養家活口,我只好收下了,真實不好意思,真是不好一點!”

他其實不算是個壞人,對嗎?他雖然說話粗魯,行動魯莽,偶爾也想占個便宜,起個壞心眼,但當良知擡頭時,他也會懂得道理,也知道委屈地讓一步。

馬嫣然覺得天下的傻瓜真多!

明明怎樣都輪不到霍紹輝掏腰包,但他竟然很慷慨地付了替那司機修車的錢。

可是,她也同時覺得,霍紹輝真是個好人啊!

霍紹輝看見她臉上變幻不已的表情,心裏當然知道她是怎麽想的,但他並不介意。

如果有人要以為他是傻瓜,但那只是一時的事,以後她長大了,成熟了,能夠獨立思考,能夠經歷一番事故,當然會明白她自己的想法的錯誤。

這也可以算是一堂教育機會的課吧!

“先生!這對不起,你看,我的車壞成這樣,我只有叫修理車廠來吊車,不能在送您了!”司機老大又抱歉又不好意思,誠心誠意地向霍紹輝道歉。

“不要緊,我再換別的車,你就在這兒等修車廠的人好了!”霍紹峰風度好極了,那翩翩的舉止,看得馬嫣然也不禁還一陣子心折。

“我的車沒壞!我送你!”馬嫣然兩手插在褲袋裏,反正陰天沒什麽事,閑著也是閑著,不如順手人情,把他送回家,表示也很風度。

“謝謝!”霍紹輝沒有拒絕她的邀請。

“你好,我叫馬嫣然!”一上車,馬嫣然就自我介紹,伸出了友誼之手。

“你好!”雖然在美國也待了不少年,可是霍紹輝對中國少女的美國作風,很感新奇。

“你是來旅游的嗎?”馬嫣然駕著車,偷空翻了個眼看他,自以為頗有性格。

“不是!”霍紹輝淡淡一笑,直覺地,他認為這個小女孩很怪。

她相當漂亮,但有一身樸素的裝束,說她穿得不得體,可她偏又還開著一輛對她有年齡、身份、氣質而言,都十分不相稱的昂貴的車子。

而她又偏偏把這大型的車子開得這麽好,仿佛只不過是個玩具罷了。

“噢!我知道了,你是FBI,對不對?”馬嫣然自作聰明的說。

霍紹輝啼笑皆笑。

“你猜我是怎麽知道?第一,你穿著這麽整齊的西裝,從美國回來的人向來衣著都很隨便,除非是工作人員,第二,你架著一副像電影上間諜才用的太陽鏡,第三,你這個小小的提箱很特別……”馬嫣然興致以來,就開始隨便發表基座胡扯的感想,“嘻!你說我眼光銳利不銳利?你說話啊!”

“銳利!”霍紹輝無可奈何。

“我說個笑話給你聽好不好?”馬嫣然自動表示友善,一邊說還一邊咯咯地笑著。

他不置可否,只要她不把車子開進大水溝就好。

馬嫣然在笑的時候,整個人似乎都因此而飛起來,那本來就十分激昂的青春,更添了豐采,整個可愛如蘋果的面龐,好似有一層采燭光在流動,那一頭飄逸的頭發簡直要跳起舞來。

霍紹輝不經心一瞥後,為她的純潔而又不失天真而與生俱來的美震住了。

那天生的麗質,不用任何化妝品和衣著去襯托的美,才是少女的真美。

而她沒有心機的笑,也開始悅耳起來,他開始樂於傾聽她的談話。

“說起那個窘蛋,傻瓜蛋,真的是會很笑死活人!”馬嫣然眉飛色舞,還挪出扶在方向盤上的手,比劃著許許多多的手勢,看得霍紹峰簡直眼花繚亂。

也對馬嫣然口中的那個窘蛋、傻瓜蛋發生了興趣。

馬嫣然說的是誰?

當然是霍紹峰了!

倒黴的霍紹峰。

只不過霍紹輝壓根不曉得那個傻瓜就是霍紹峰了。

如果知道不氣得跳車才怪!

他為什麽毫無所知呢!只因為馬嫣然一口一個窘蛋,一口一個傻瓜,還一口一個窘人窘事代表,使他以為她這個人真是有趣呢!

但前仰後哈哈大笑過了,他有個念頭在腦裏轉——她說的到底是真事,還是笑話。

聽她說得那麽認真,不像是笑話的啊!可是十分荒唐,簡直像部電影,很傳奇的新潮電影。

他不敢太相信可是又不能完全不信,只能一半對一半。

他又看了眼馬嫣然,生起一種想法。

這個女孩子聰明、大膽、活潑,也許不會真幹出什麽不得了、轟動社會的大事。

可是,她的確需要有個人把她按在膝蓋上,結結實實的揍她一頓屁股,告訴她,人——應該怎麽知道,怎麽好好的活!

而不是任性、刁蠻的,沒有組織,沒有遠景的“胡作非為”。

她真的有點在胡作非為,不是嗎?

霍紹輝微微一笑,又嘆了口氣。

“好端端的嘆什麽氣啊?”馬嫣然很誇張的瞪了他一眼,“你認為活得不愉快嗎?”她預備好好發揮演講的口才,勸世人背在背心上。

霍紹輝如果有機會的話,他會的——

“到了,就在大廈的B棟。”霍紹峰指著路邊的一棟大廈,“謝謝你送我!”

“你住在這兒?”馬嫣然很詫異的睜大眼睛,這家夥看不出來,竟住在F市最昂貴的大樓裏,八成很闊吧!那太好了,以後沒事也可以來他這裏蹭蹭!

35.第二卷 若卉出現-035章 巧之又巧

035章巧之又巧

“要進來參觀下嗎?”霍紹輝純粹基於禮貌上的客氣。

“好啊!”可是馬嫣然毫不客氣的一口答應了,“我去把車擺在停車場,你在大門口等我噢!我還有很多好聽的‘笑話’要說給你聽。”

她的那份興高采烈,活像個中了愛國獎券特等獎。

挺好車,她蹦蹦跳跳的,雀躍向霍紹輝。

渾身打扮像個大嬉皮的馬嫣然,和風度、儀態都十分高雅的霍紹輝一齊出現在大廈管理員面前時,令人十分吃驚。

“張先生,你好!”霍紹輝首先向管理員打招呼。

“霍先生,您從美國回來了?”管理員慌忙欠身致意。霍家是他最歡迎的住戶,兄弟倆年輕有為,而且向來都有使人感到親切和溫暖的言語。

“你知道我要回來?”霍紹輝有些吃驚。

“是的。剛才令弟還打電話來,說車子在高速公路壞了,他只能搭便車到中正機場,結果你已經走了,要我告訴您在家裏等他,他馬上就過來。”

姓霍?馬嫣然的敏感地起了反應。

“你姓霍?”她這才謹慎的想起要問他“貴姓芳名”。

“霍元甲的霍,怎麽了?”霍紹輝回答,同時自西裝口袋取出一個小盒,對管理員說,“張先生,這是我自美國帶回來的領帶夾,希望你會喜歡。”

“謝謝!謝謝!我一定會很喜歡,常常戴的!”管理員笑瞇瞇地收下了,雖然只是個不值錢的領帶夾,可是,畢竟連像霍紹峰這樣的人物,平日不搭架子,出門回來又都惦記著他,還送他東西,還令他十分高興。

“你是說霍元甲的霍嗎?”馬嫣然更加小心翼翼地問著。

“是啊!這個姓不是很少見的啊!”

馬嫣然的舌頭在嘴裏打結了,糟糕,又是一個姓霍的……該不會是那個大魔頭的親戚吧?不過她可不相信世界上有那麽巧的事。

“霍先生,這位是……”管理員看著馬嫣然,覺得她站在那兒,真是和霍紹輝十分不相稱。

“我的朋友。”

大概也是從美國回來的吧!聽說很多新潮的美國女孩子,明明家財萬貫就是不喜歡修邊幅,故意弄成一副苦瓜相,才是時髦,大概她也是這樣吧!管理員心中暗想,不過竟然是一向很潔身自愛的霍紹輝帶來的人物,也沒什麽好懷疑的了,連忙殷殷勤勤地問,“霍先生現在要上樓的嗎?”

“鑰匙是不是在我弟弟那裏?”

“我這兒也有一份。”說著,管理員自架上取下了歸他管的鑰匙,“我來替你開門。”

沒有馬嫣然的媽媽在的話,一會被被馬嫣然的行為氣得目瞪口呆。

看!看!她竟然跟著一個陌生男人——而且還是自大街上發生車禍裏所認識的陌生男人,跑到人家家裏溜達了。

馬嫣然自己也覺得臉皮挺厚的,可是,她又沒別處可以打發時間……

霍紹輝的客廳布置很簡單,幾把價值昂貴但擺得隨隨便便的泰國藤椅,襯上挺舒適的大絨墊子,看起來頗有家的溫暖氣息,璧上除了一副潑墨山水外,全部都是書架。

“你一直盯著我看,為什麽?”霍紹輝被她看得發毛。

“我在看你有沒有愛漂亮戴隱形眼鏡,真奇怪,你看了那麽多書,怎麽沒有近視的呢?”馬嫣然作“嚴肅”狀。

霍紹輝聽了大笑,好半天才止住笑,“這些書不是我的,是我弟弟的。”

“噢!”馬嫣然點點頭,“難怪你的眼睛蠻漂亮的。奇怪了,你們怎麽那樣老古董,還掛這種畫。”

“山水畫,很傳統的,有什麽不好?”

“太落伍了!”馬嫣然嗤之以鼻。

“哦?”他不太以為然,但有點知道她心裏到底想講什麽,“你以為我該掛寫什麽?”

“唉,這都不懂。”馬嫣然一副博聞多知的樣子,“現代人掛現代畫嘛!比如說有一個現代女畫家叫岳含月,你知道嗎?”馬嫣然想把自己最好的姐妹的岳含月的畫給面前的這位帥哥推薦一下。

“不知道,她是誰?”

“你太孤陋寡聞了!”馬嫣然這下子可逮著了,眉飛色舞地說,“你連這麽偉大是畫家都不知道,怎麽行呢?”

“哦!”霍紹輝謹慎的坐了下來,聽她演講,“她很有名氣嗎?”

“名氣?你太俗氣了!”馬嫣然的魔爪一揮,秀鼻一皺,“連梵高、高更那樣偉大的畫家活著都是受盡人們的譏嘲,到死後才成名的,難道你不知道嗎?”

霍紹輝覺得自己無知無識而且十分的無趣。

“如果你看過了岳含月的畫,你就會知道她是個多麽了不起的天才!如果你有慧眼收藏她的畫,你就會曉得你多麽的遠見!”她吹噓著,毫不臉紅。

“真的嗎?”

“什麽真的假的!不要用那種懷疑的口氣,否則對岳含月來說,將是侮辱!”

“好吧!算是失言!”霍紹輝打了個呵欠,長途飛行實在是太累了,他一心只想好好地睡一覺。

“你看起來很沒精神!天還沒黑呢!你的日子一定活得很不愉快了!而不愉快的原因,追溯起來汪汪是因為不充實,沒有一個好計劃來安排自己所導致,你以後應該有效地調整步驟!”

她大驚小怪地發了一大堆自心裏學書上瞄來的理論,然後大發慈悲地說,“對對對!我再講個笑話給你聽好了,呃,就說我早上的新鮮事。”

霍紹峰一時無可奈何。

“說起早上那檔事真是太好笑了!你剛才坐我的車有沒有註意到那輛車很大。”

“是啊!的確不小。”

“像這種大車子最費油了,今天我開呀開的,開到一半就發現車子沒油了,於是我啊靈機一動,便去雜貨店買了一根管子,選中了一輛銀灰色的保時捷——”

“結果就把一輛保時捷的油偷光了,對不對?”她的牛還沒吹完,忽然一聲冷冷的男低音自身後響起。

“對啊!你怎麽知道?”馬嫣然不知死活地回過頭去,等她看清誰時,差點沒從椅子上跳起來,然後連跑帶躍地沖向門口,真倒黴,好像現行犯般被他當場逮住。

是霍紹峰!竟然是從機場趕過來的霍紹峰。

“坐好!”霍紹峰大喝一聲

“坐好就做好,你嚇誰啊?嗓門大威風啊!”馬嫣然嘟著嘴,嘰嘰咕咕,慢騰騰的退回了他指定的地方,坐好。

“你給我閉嘴!”霍紹峰被氣得口歪眼直,看來這個小麻煩精還真的是膽小不小啊!竟然敢和他哥哥在一起的。

“弟弟!”霍紹輝有喜又“驚”地站起身,迎接霍紹峰。

“哥,好啊!”霍紹峰的心情真難以形容,兄弟倆三年沒見面了,場面卻一點也沒有想象中的“盛大”,因為他要忙著和馬嫣然算帳。

原來是兄弟!馬嫣然頓覺嗚呼哀哉!管事年年有,今年特別多!

“說,你今天是又再我哥這裏幹什麽?”新仇舊恨一齊湧起。

“沒有啊!我們在聊天!”馬嫣然一副“冤枉啊!大人”的無辜嘴臉。

“紹峰,這是怎麽回事?”霍紹輝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怎麽搞的,他們認識?而且仿佛有什麽解不開的深仇大恨?瞧一向溫和謙的霍紹峰氣成那幅德性,對方還是女孩子呢!

“哥,你先別管我跟她的事!你坦白告訴我,她又用什麽段騙了你?”山不轉路轉,這黑道千金這個小搗蛋,光把霍紹峰一個弄得暈頭轉向的不夠,霍紹輝才剛下飛機呢,就被他騷擾上了,這還得了?

“就是嘛!我怎麽會騙人,我又不是行騙的人呢!”馬嫣然哮起了嘴巴,挺委屈的,但一會兒又似乎觸發了靈機,湊到了霍紹輝身邊,神秘兮兮地咬耳朵,“餵!你弟弟是不是精神有問題?好可怕噢!會不會常常發作?我簡直嚇死人了!”

馬嫣然現在有靠山了,她故作姿態地咬霍紹輝的耳朵,但聲音可是高八度的女高音,成心要氣霍紹峰。

“你們到底有什麽瓜葛?”霍紹輝眉頭一皺,兩個人鬧成這樣,一定不簡單,他要個清楚,也許幫得上忙。

“我怎麽會跟他有‘瓜葛’?”馬嫣然驚叫,十分清白地斜視著霍紹峰。

霍紹峰真的要被氣壞了,那雙經過長途“跋涉”的腳,此時更是痛不可當,但千言萬語,一張臉憋得通紅,就是苦於無法有條理地一一敘述。她一定是他前世債主,今生的冤家!

“霍大哥!”馬嫣然一整臉色,很禮貌,很親切地和霍紹輝攀起親戚來,“令弟竟然今日身體不舒適,你又剛下飛機一定很累了,我就先告辭了,改日再來拜訪!”

喲!真是親熱體貼,懂事得很!

“你——你——”霍紹峰急得什麽似地,伸手想攔住她。

“不必客氣,霍哥哥,我先走了,你就別送了啊!拜拜!”她躍向門口,然後極迅速動作,閃了出去。

“站住!你給我站住!”霍紹峰朝馬嫣然背影喊著。

“算了!”霍紹輝勸阻著弟弟,“男孩子要有風度一點!這麽大嚷大叫的,別人還以為發生什麽大事了!”

“唉唉唉!你不知道!”霍紹峰氣得跺起腳來。

“想開一點!”

“什麽想開一點,她現在還住在我家裏,這個麻煩精不把我氣到,她就不開心了啊!”

36.第二卷 若卉出現-036章 趕出霍宅

036章趕出霍宅

“啊?弟弟,不會吧!你和她在同居?”霍紹輝不敢相信的看著面前的弟弟,這好事不是他的做事風格。

“哥,你把想哪去了,是她自己要硬上我的家的。”

於是霍紹峰開始語無倫次地敘述起馬嫣然幹過的好事來。

霍紹輝聽了,不但沒陪著他一塊生氣,反而哈哈大笑,他覺得也許馬嫣然的行為不怎麽樣,但換個角度看,也有相當可愛的地方。

而她需要的,不是怒斥,不是責罵,而是有效的開導,正如在車上他想過的一樣,如果有機會,他一定要想辦法把她納入正軌,把她的聰明機智都用在值得去做的地方。

馬嫣然開著這輛大車子進入了霍宅,她知道今天霍紹峰不可能回來了,那就招搖一次嘛!

“吳媽,我回來了。”馬嫣然一蹦一跳的走到了面前,打著招呼。

吳媽一臉的不舍看著她,剛才少爺打電話過來,說只要馬嫣然回來,馬上就要叫她打包趕出去,這個家不歡迎她。

少爺和她到底怎麽了?

馬嫣然看著吳媽一臉的不舍,很是奇怪,“吳媽,你怎麽了?看見我不高興嗎?”難道她回來,她不歡迎嗎?

吳媽想張口說話,可是旁邊的小春搶先一步,說,“大小姐,你又惹得少爺怎麽了,知道剛才少爺打電話怎麽說嗎?”

馬嫣然搖了搖頭,他沒跟自己說什麽啊?只是知道他很生氣,然後自己就先回來了。

“呵呵,這次你真的是闖大禍了,少爺說要你回來時,馬上搬出去,這裏一點不歡迎你哦!”小春幸災樂禍的說著,她真的很高興,把這個黑道千金送走了,自己就可以天天看著少爺了。

“什麽?你說什麽?這不是真的。”馬嫣然怎麽都不會想到,霍紹峰會把自己趕出去的,不是說了,半年的相處的時間嗎?為什麽現在就要自己出去,難道是今天的事情,讓他丟臉了嗎?

“那肯定是真的,難道我還造謠啊!不信,你可以問吳嬸啊!我有沒有騙人。”

馬嫣然轉頭看著吳媽,她知道對方一定不會騙她的,期待她的回答。

吳媽為難的看著面前的馬嫣然,她真的很喜歡這個女孩,而且也是老爺相中的人,本來還叫自己盯著他們的,可是現在少爺讓她走了,那說明兩個人的緣分也到此了嗎?

“小姐,我也是聽少爺這樣講的,你要搬出霍宅了。”

旁邊的小春,馬上就接口道,“是吧!我不是騙你了吧!你還是收拾下趕緊搬走吧!不然,少爺回來了,那就不好說了。”

“哼……搬就搬,誰稀罕啊!”沒想到看到這麽囂張的小春,馬嫣然心裏就來氣。

走到這間住了有一段時間的房間,還真有點舍不得,算了,就讓它這樣吧!留在這裏做個紀念吧!

今夜何處落腳?

馬嫣然一直在想著這個重要問題。

怕什麽?她咬咬牙振作精神,大不了,今天就去睡火車站,或是在車裏窩一夜了!沒什麽好煩惱的嘛!

所以,她開始又對著即將來臨的黑夜悅顏大悅,把車子開出市區,到郊外去欣賞夕陽了。

她開的是上一回霍紹峰和岳含月相撞的路上。

風光是那樣的令人無限的陶醉,令她禁不住要想起了霍紹峰。

他每次都張牙舞爪,十分兇惡,可是馬嫣然這時也不禁認為自己非常寬宏大量了,大人不計小人過,因為她開始覺得霍紹峰在兇惡的時候也非常有趣了。

他是她這一生中,見過最可愛的男人。

他有著很漂亮的眼睛、很棒的體格……

嘖!馬嫣然突然笑了起來,今天是怎麽回事?有病?都被趕出來了,還想著那個大魔頭,居然——居然還覺得這個大魔頭可愛!太不可思議了!

她笑得又興奮又不好意思,把那種慣於惡作劇的調皮神態一掃而空,顯出幾分少女的清純和天真來。

她的確是非常美的女孩,即使穿著很是普通,也不減她的麗質天生。

霍紹輝極有眼光,她就是一塊他心目中的璞玉,總有一天,當她自頑石中被剖出來時,她將炫亮所有人的眼睛,造成相當的震撼。

而那一剖,卻是需要很大的勇氣,是成是敗,都在一擊之內決定。

那將是她生命之旋的奮鬥與掙紮。

晚霞在天邊更亮麗了,是那種仿佛走到了世紀末,一切將因此燃盡的亮麗…….為了要燃盡,奮力迸發出極粹的精華,動蕩了宇宙。

所以才會發生這樣的夕陽啊!

馬嫣然單手扶方向盤,隨手伸出車窗,迎著強勁的晚風,仿佛要留住,也仿佛迎著它,飄飄駛向未知的海角天涯。

夜色漸漸暗了。

暗得連藍色的海洋都看不清了,只剩下一陣旋起一陣的濤聲在響,響得猶如就連黑夜裏也不肯安分的催鼓了。

雄壯中帶著恒古的神秘。

教人想去探訪它,去傾聽它。

在懸崖盡處,有一棟充滿西部風味的木屋。

屋檐上,高高遍懸著黃銅的風鈴。

跟隨著浪濤與風聲而響。

那屋前如茵的草坪已隴上重重的暮色,但屋中亮起了一盞燈,更增添了海濱之夜的溫馨。

屋裏坐著兩個人——若卉和她的私人保鏢兼護士麥妮卡。

雖然只是初秋,可是已冷的海風,使得麥妮卡升起了壁爐火。

木炭在爐中愉快的嗶嗶滋滋響,火光映紅了若卉蒼白的臉頰,敷上了一層淡淡的胭脂,像兩朵粉馥馥的薔薇。

深沈中,帶著病態的美麗和溫柔。

她註視著那鮮明得幾乎妖艷的火焰,定定的,烏黑的眼珠不肯稍轉分毫。

“怎麽了?”麥妮卡端了一杯剛做好的橙汁給她。

“我在看這火——”若卉的聲音又輕又緩,低得都快聽不見了,但麥妮卡已經習慣了,“你看到沒有,當炭開始燃燒時,火焰就跑出來跳舞,可是火焰奔騰過了,炭也就跟著變成了灰燼。”

麥妮卡皺起了眉頭,她很不喜歡若卉這樣說話,那使她有種十分難受的感覺,仿佛若卉即將棄她而去似的。

她把若卉的搖椅掉了個方向,“你看,桌上這盆花開得多好!”

親,我們的女豬腳被男豬腳趕出了家門,是不是好可憐,請關註一下暮雨的作品哦!

37.第二卷 若卉出現-037章 情(親)人相遇

037章情(親)人相遇

若卉又定定的在看那盆金黃色的波斯菊,不發一語。

麥妮卡像哄孩子似的蹲下身子,“你一定忘記這盆花了吧!對不對?這是今年春天少爺買來的花籽,你親手種的,下種以後,你天天看它,希望它快點發芽,抽芽以後,又希望它快點兒開花…”

若卉看了麥妮卡一眼,那眼中有著一份懷疑。

可是麥妮卡熱切的聲音,仿佛又帶來了希望。

即使那希望只是一線光。

很微弱的一線光。

“現在,它照你的期望開花了。”麥妮卡充滿了感情地說,“明年,它還會再開的,開得更好!”

若卉望著波斯菊,忽然熱淚盈眶。

也許,她這一陣子的消極是不對的,她應該想法使自己低沈的意志再度昂揚起來。

就如同當時從泰國以唯一的財產——勇敢——千辛萬苦、破除萬難渡海來這裏一樣。

烽煙的恐懼、饑餓,人間地獄般的悲慘,都沒嚇倒她、擊退她,那麽,現在她是到了重新振作的時候了。

“開晚飯好嗎?妮卡,我餓了!”

短短的一句話,卻使得麥妮卡一塊大石頭落了地,寬慰地笑了。若卉不食煙火已經一個禮拜了,如果不是她軟硬兼施地逼她喝果汁,她恐怕連水也不會自動喝一口的,現在,她竟然開口要吃飯……

忠心的麥妮卡在微笑中,有點想掉淚。

她希望若卉就此能好起來,即使那希望是如此渺茫。

但,有希望——也總比守著絕望就生命中僅存的時光好,不是嗎?

“好!我去廚房,我們這裏有很新鮮的牛裏脊和圓白菜,可以做你最喜歡吃的牛肉沙拉,好不好?”麥妮卡輕聲細語,那眼光近乎溺愛的看著若卉。

“嗯!”若卉點點頭,幽幽怨怨的看著那盆花。

多麽充滿生命力的花朵,如同陽光一樣……

她坐直身子,挺起胸膛。是的,她要試試看,趕走那份柔弱,那份不快樂……要堅強,要勇敢。

麥妮卡輕快的走進廚房,打開冰箱,把包在塑膠袋中的牛裏脊投進冷水,為了迅速解凍,只有這個辦法。然後她拿出各色圓白菜,開始為著若卉轉好的食欲,大忙特忙起來。

若卉扭開了音響,她需要一點音樂。

因為她很寂寞。

其實她可以打電話叫霍紹峰來,只要她肯撥那幾個阿拉伯數字,霍紹峰一定馬上趕到,但她不要,不要一個讓她傾心愛戀上的男人,陪她一起受苦。

他還年輕,還有燦爛的前程,她不能拖累他,像現在半死不活地拖累他。

人生有愛——一次就夠了,是不是?

這樣的相愛,刻骨銘心的纏綿……

她苦笑了。

廚房中傳來麥妮卡乒乒乓乓弄爐子的聲音,她不是個能幹的廚子,對嗎?但她有愛心,在她類似男孩的強壯,甚至稱得上勇武的外表下,她有顆非常敏感、柔軟的心,在照顧這若卉。

也給了她無比豐富的友情。

在孤單時照顧她,安慰她,在她和霍紹峰相聚時,默默地不打擾她,尊重她,盡力給予她一切需要的幫忙,也在暗中以純真的心分享她的快樂。

是知心,是好友!

她又把音樂調大了些,是蕭邦的曲子。

鋼琴的聲音在屋內流轉。

流轉如她細致、多感、充滿詩情的心聲。

這時候,門上響起了敲門聲,會是誰呢?

若卉的心劇烈跳蕩起來,她又驚又喜,喜的是門外站的是她朝思暮想的霍紹峰,驚的是她不知該如何面對他。

一個愛她愛得要發狂的男人呵!

“你真不乖!”她咬著唇,在心中輕輕說,然後拉開了門,千言萬語,急於傾訴……可是,她呆住了。

站在門口的人,竟不是霍紹峰。

是個十八、九歲的,渾身濕淋淋的少女。模樣雖然狼狽,但是,她多麽的可愛啊!一雙烏溜溜的大眼,一頭長發被水淋濕貼在身後。真奇怪,她的模樣就讓她覺得她的青春是這般的充滿青春的怒氣——和天真無邪,猶如洋娃娃的臉龐,還有這身樸素的衣著也掩飾不去的窈窕身材,如此的充滿生命力,那不斷自衣裳邊緣往下淌的水滴,使她宛若剛自奧林區斯山中逃出的小仙……

對方也以同樣錯愕的眼光凝視著她,在這幢海濱的小屋,誰也想不到來應門的竟是若卉這般纖柔、神秘的美女。

兩個人都為對方獨特的個性美所吸引了。

“你找哪一位?”若卉的聲音猶似吹過的原野,那樣的悅耳,使得馬嫣然也在那悅耳聲中,不由得放低自己的聲音,約束自己的舉止,唯恐驚破了若卉世界中美麗的寧靜。

“對不起,我剛剛掉進海水裏,弄得一身濕。我想……我想……”向來天不怕地不怕的馬嫣然竟然口吃起來。

“進來吧!至少你可以烤幹它!”若卉把門整個拉開了,親切的口吻,仿佛門外的少女是她淘氣的幼妹。

馬嫣然破例地沒有表演蟹躍的功夫,規規矩矩地走進來。

“哇!好香!”她叫道,可是馬上就為自己的莽撞感到不好意思,偷偷斜溜了一下眼珠瞧著若卉,那頑皮的模樣,看得若卉頓時生出了異樣的憐愛。

“麥妮卡在做牛肉沙拉,如果不趕時間,你留下來一道吃晚飯,好嗎?”若卉把她引到火爐邊。

“什麽叫牛肉沙拉,好吃嗎?”馬嫣然一聽到有免費的晚餐招待,而且似乎很好吃的樣子,就充滿興趣地睜大眼睛,笑嘻嘻地問。

“牛肉沙拉是一道很出名的泰國菜。”若卉找了一條毛巾,“你得先擦幹頭發……”她自言自語地走了過去,親自用毛巾替馬嫣然擦著那頭很柔順的長發,動作是那麽的溫柔,溫柔的馬嫣然有種被寵愛的感覺——而且是那種為親人所寵愛的幸福。

她傻住了。

若卉充滿女性優雅的氣息,頓時籠罩住她。

像是她的親姐姐般的溫柔呵。

為什麽呢?她不懂,她連名字都不知道的陌生人哩,為何有如此微妙的情緒?難道是由於方才一時逞能在海裏游泳因寒冷所導致的渴望嗎?

渴望她所一直假裝不需要的女性溫柔?

馬嫣然的情緒一時覆雜起來。如果有姐姐的話,那該多好!

但是,她是沒有姐姐的。

她狠狠地咬住了唇。

就連若卉也很奇怪。

她素來冷漠——以冷漠掩藏內心的細膩、熱情,那是她自幼便得到的教養,但對這個初次謀面,在夜色中闖進來的小女孩,卻情不自禁的一見如故。

仿佛是她最小、最鐘愛的妹妹回到家了。

她要好好好好照顧她,愛護她。

她一向是被別人照顧,愛護的,但此刻,地位竟顛倒過來,令她萌生從來未有過的滿足感。

令她覺得自己是——姐姐。

而她倆都不知道的是——命運的手早在她們未出生前便向她們伸來了,這時候只不過以偶然的方式,將她們緊密地靠在一塊。

如同人生舞臺上,兩個被命運所擺布的玩偶。

“你的衣服這樣烤可能烤不幹了,要不要先換上我的?我的衣服你應該勉強能穿,然後你可以洗澡,去去寒氣。“

馬嫣然也覺得渾身冷得難受,若卉這麽一提議,她登時眉開眼笑起來。

這幢木屋的主人,相當懂得生活享受。

不僅客廳溫馨可人,就連浴室都另有一番巧思。

浴池是同樣的原木做的,當熱水被放出來時,木頭的香味也跟著霧般的蒸汽向上漂浮著,充溢空間。

有一種在森林中洗浴的感覺。

多麽的舒服,多麽的快樂啊!

好像月神黛安娜一樣的。

享受著自然世界的情趣。

浴室的天花板很高,高得似是伸入倉彎的樹巔,可以直扣白雲。

當馬嫣然好奇地往上望時,她看見一個人。

啊——她差點兒驚叫起來,然後,她馬上看清楚那個人其實就是她自己,因為那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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