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別人面前, 我是強大又自信的女人，但在顧笙年面前……我好像可以軟弱一些，也可以不那麽聰明一點。”林曇思索了好半晌才開口, 隨即又道：

“在朋友面前，也可以這樣吧？”

“男朋友男朋友，首先當然是朋友。”林雪君想了想又道：“不過也無所謂, 到了那一步，他對你有了足夠的性-吸引力, 你自己會知道喜歡不喜歡。”

“！”林曇擡起頭，不敢置信的瞪著母親。天啊, 她們在說什麽？

林母擡起雙掌，表示投降, 並轉移話題道：“你可以把車停在我院子裏。”

“啊？”林曇有些反應不過來。

“你不是要買車嗎？我恰巧有個院子，有個停車位，又沒有車，還是你的鄰居。”林母指了指院子邊上的空地，“我給你一套門鑰匙, 你自己開門停車，再自己走回家, 也不算遠。”

“這——”林曇下意識想要拒絕。

一旦要把車停在母親院子裏，那她們可能就會每天見面……

“沒關系, 你考慮一下。”林母狀似無所謂的打斷她，不想讓她太快說出拒絕的話。

林曇抿唇笑笑, 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兩人中間靜了一會兒，林曇才又開口道：

“我們下一部戲要做美食主題, 正在尋找一個美食專家, 您有興趣嗎？”

她擡起頭看向母親：

“工作量不大, 偶爾過來開開會就好。戲會在上海、杭州和成都拍，您也可以趁機四處轉轉，差旅費之類的劇組報銷。

“會議密度的話，大概前期一周一次，後面就隨時有問題隨時電話你。

“酬勞的話，可以商量。”

“好啊。”林母沒怎麽想便答應下來，“團隊已經攢好了？”

“嗯，還差個男主角和導演，不過不急，還有一個月左右時間才開機，反正劇本也還要再寫寫。”林曇笑道。

“擬定的導演選了嗎？我倒是聽說錢燁拍過很不錯的職業劇、美食劇。”林母以前畢竟在圈裏混過，現在也有許多圈內朋友，自己的私房菜常招待的也基本都是圈內客人，聊起這些來格外得心應手。

“啊，我就是優先想的錢導。”林曇驚喜道，轉而又無奈，“不過錢導這兩年轉去拍電影，不願意接電視劇這種費心勞力又不夠賺錢的活了。”

“得了吧，他不就是仗著自己有點才會，自以為是起來了嘛。”林母擺擺手，“他最近跟一個導演朋友接了部動畫電影，這方面他哪在行，做的要煩死了，還不如拍電視劇，或者做都市情感類或職業向的電影。我去幫你說說。”

“您認識錢燁？”林曇放下刀叉。

“最近老想約我嘛，我嫌他動不動就吹牛，煩的很。”林母嘈完，看一眼女兒又道：“不過沒關系，包在我身上。”

林曇忙擺手，“不，您不需要為我做這些。”

“這有什麽關系？我又不是要做他女朋友，約了見一面，說一說這個事有什麽關系。顧笙年說你做的劇都會火，他接了你的戲也不吃虧，說不定還是他占便宜呢。”林雪君身體靠後，翹起二郎腿，微微挑高下巴時，讓林曇找到了些許熟悉感。

自己驕傲起來，大概也是媽媽這樣模樣。

原來這個樣子並不怎麽高冷，反而還有點可愛。

“你不需要替我為難自己。”林曇微微聳起眉心。

“怎麽？媽媽為女兒做事都不行了？”林母斜睨著林曇，露出幾分往日桀驁模樣。

一旦與女兒相處的久了，感覺熟悉起來，她便很難再壓制自己的脾氣。

那些溫柔賢淑的樣子轉淡，強勢驕縱的神態便回來了。

林曇搖頭，“作為母親，你既沒有必要為我而活，也沒有必要為我放棄自己的權利。你既然不喜歡錢導，就不必再見她。”

林母還想打斷林曇，林曇卻微笑著堅持道：

“不止是這件事，能把我養大，我本該謝謝你。畢竟我成為母親的話，也未必比你強，這些年裏，其實我一直覺得很抱歉。

“當初與你吵架時，我覺得自己完全對。

“後來才明白，你想戀愛、想游戲人間，想做怎樣的女人，享樂也好，放肆也好，都是你的自由。我本來就不該幹涉他人的選擇，哪怕我是你女兒，也沒有硬要你按照我的想法生活的權利。

“抱歉我才說出這些話。”

林曇不好意思的笑笑，“人總是很難承認自己的錯誤。”

“我也傷害過你。”林母直視著林曇的眼睛，紅著眼眶，聲音柔柔的，“你生我的氣也沒有錯。”

林曇鼻子也發酸，但還是讓自己笑起來，“扯遠了，這件事真的沒關系，我會想辦法去接觸一下錢燁，如果不行，就換一個導演。”

林母卻擺手，“不，你也說了，不幹涉我。那這事是我的決定，你也不能拒絕我的好意，這是我真心想做的。

“你要是擔心我為此付出什麽，那這樣好了，我開一個party，請幾個朋友，也請錢燁老先生來，然後你也來，大家一起聚著吃個飯。

“我也不跟錢燁提你的項目，你自己見到他自己找他聊好吧？

“能不能聊成，是你自己的事，我不插手，怎麽樣？”

林曇輕笑，“這麽想為女兒做點什麽？”

“無所謂咯，開party而已，我自己愛玩嘛。”林母聳肩。

“謝——”

林曇的謝謝還沒說完，林母已經出手制止，“我自己樂意做的事，你不用道謝。”

果然還是那個叛逆的林雪君。

林曇笑著點頭，乖乖應聲：“好。”

“女兒是超級天才，媽媽也不太遜色嘛。”林母挑起眉，下次再遇到顧笙年的時候，他就不能只誇你，也要誇誇我，謝謝我才行。

“是的，我會請他謝謝你。”林曇故作認真道，轉而又挑眉，“不過，你可千萬別跟他說我小時候的事。”

“怎麽？怕我跟他講你的糗事？是高中的時候喜歡打籃球的帥哥，在眾目睽睽下走過去跟人家表白，還是為了跟化學老師鬧別扭故意考18分？”林母歪頭問道。

“你都記得？”林曇不敢置信。

“這麽好玩的事，忘了不是可惜。”

“餵！”

兩個女人忍不住的笑，直到幾只香薰拉住熄滅，房間裏變得又更暗一些。

“果然是快用完的蠟燭。”林曇看向昏暗處，那裏擺著的香薰蠟燭果然只剩燭淚而已。

“當然。”林母笑著點頭。

兩個人又沈默了會兒，林曇才道：“我該走了。”

“我送你。”林母走到一邊打開燈，這才送林曇出門。

路過院子時，她又叮囑林曇：“想買車就買吧，車位給你留著。”

“……”林曇轉頭，“我會考慮。”

林母一直目送林曇拐出小巷才轉回院子，關上院門，無人看到時，她踮起腳尖，在平整的小路上轉了兩個圈圈，才開心輕盈的走回屋子，一邊哼歌，一邊整理女兒吃剩的點心和碗筷。

隔日跟老夥計們打麻將的時候，她難得提議大家玩小一點。

打完牌，老閨蜜喊她去shopping，她居然破天荒拒絕。

“林雪君拒絕逛街？你是轉性了嗎？”短發的中年女人伸手拍了下林雪君面前的桌面，手上戴的珠寶氳著‘我很貴’的光澤。

“嗯，女兒大了，想給她攢些嫁妝錢。以後我要收斂一些花銷，學習學習理財和儲蓄。”林雪君聳了聳肩，語氣似乎很無奈，表情卻滿滿炫耀。

說的明明只是要替女兒存錢而已，那驕傲的樣子卻像女兒要嫁給總統一樣。

……

……

隔日，林雪君女士便組織好了party。

三天後的晚上，她的別墅中亮起彩燈，別墅樓頂的小游泳池請人換好水，院子裏也布置起來，鮮花、長桌、香檳、紅酒和高雅音樂。

還有精心挑選的客人與朋友。

林母提前忙活了一夜一天，準備好了party上要吃的所有食物，大多數都是西餐、海鮮和點心。

與party極搭的一切，讓人挑不出一點毛病。

林曇穿上寶藍色的小洋裝，挽起長發，與穿著休閑白襯衫搭灰色西裝褲和小皮鞋的陸辭在巷口碰面。

“緊張嗎？”林曇問。

“不緊張，我又不是第一次見客戶。”陸辭走在林曇身邊，手在襯衫腰側插了半天沒找到兜，才想起這是件小襯衫，不是套頭衛衣，肚子前方和腰側都沒有兜！

“嗯，那一會兒你負責跟錢燁導演談。”林曇點頭道，很好，既然陸辭不緊張，那她就可以輕松享受美食和酒了。

“……好。”陸辭咽了下口水，輕聲道。

好吧，他承認他是緊張的。

但他絕不是因為要見錢燁導演才緊張好嘛！

他馬上就要見到的party主人，是林曇的母親誒！

試問，哪個即將見領導母親的人，不會緊張的滿手汗濕呢？

他深吸一口氣，借著梧桐樹邊的路燈，低頭看了看自己。

襯衫沒有褶皺，腋下沒有濕，西褲很筆挺，腿很長很直。

呼……我是個很有能力，很上進，很有未來，也很帥的小夥子。

無可挑剔！

室友說的沒錯，沒有哪個阿姨能不喜歡他這樣的晚輩。

攥了攥拳，他昂起頭，盡量讓自己淡定，自信起來。

可跨進院子的瞬間，他又忽然警醒。

不對，見長輩怎麽能太驕傲，萬一給人留下年輕不懂事，傲慢的印象怎麽辦？

他忙又收斂了下情緒，讓自己禮貌和謙遜起來。

但，這樣會不會顯得過於拘束？

今天來參加party的都是有頭有臉的圈內前輩，萬一大家覺得他怯懦沒有氣勢怎麽辦……

陸辭磨了磨牙，忽然開始有點恨自己。

怎麽就找不到一個最合適的模樣，來展現最優秀的自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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