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喜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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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辭的魔術表演的很認真, 林曇看的很專註,一直被逗笑,時不時的讚他兩句很厲害。

不像是個新手魔術師, 很有大家風範哦。

陸辭開開心心的將魔術表演完,有些不自在的捋了下劉海,嘟囔一句:“行, 四舍五入算我請你吃過一頓飯了。”

“嗯,吃的很不錯。”林曇挑高眉頭應了他的話。

陸辭嘴唇抖了抖, 笑的很收斂。

“我去上衛生間。”喝一口冰飲料,陸辭轉頭對林曇交代一聲, 擦擦手起身離開。

林曇轉頭望著他背影,面頰紅撲撲的, 眼角眉梢還帶著笑意未退的媚意,但眼神卻透著擔憂。

嘴唇被抿成一條直線,挑著的眉也被拉平,待看不到陸辭背影後,她輕輕嘆了口氣。

……

……

從衛生間走出來的時候, 陸辭遇到了顧笙年。

高大的男人穿著西裝,雖然沒有紮領帶, 卻仍舊氣勢十足。尤其當他離開社交場,面無表情走路時, 西裝外套敞開著,像個氣勢洶洶的野獸。

陸辭盯著這個男人打量了幾眼, 才在對方欺近,對視的瞬間喊了聲“顧總”。

但他全程挺直著背脊, 如臨大敵, 沒有絲毫向老板打招呼的謙遜或順從。

顧笙年凝了他兩秒, 只點了點頭,像是認識,又像是不認識。

就那樣擦身而過,沒有回頭,沒有停頓。

陸辭洗手時皺著眉,有被強敵無視的憤怒和不甘。

明明對方只是稀松平常的擦肩,他卻有被挑釁的感覺。

擦幹手,他最後往衛生間裏面看一眼,將紙巾丟進垃圾桶,邁開大步昂首離去。

顧笙年走出來時,正看到他的背影。

年輕人一身桀驁氣,年輕氣盛,滿身鬥志都寫在臉上。

面容俊朗好看,眼神清澈,大概的確是女人會喜歡的帥哥類型。

顧笙年盯著陸辭的背影,直至其拐向大宴會廳,才去洗手。

回到座位上,又與幾個人社交了十幾分鐘,顧笙年看了看時間,轉頭朝隔壁桌望去。

他腦內構想的是時間差不多了,準備離開時,準備去問問林曇,要不要送她一程。

但轉頭看到的是空座位。

林曇和陸辭的座位都空了,包包、手機等痕跡全無,顯然他們已離開。

顧笙年手搭在桌面上,望著那處空位,垂眸靜了好半晌,直到鄰桌的劉騰美過來敬酒,才收回視線。

一口酒下肚,顧笙年仿佛聽到室外打雷了,但離開會場走出室外,仰頭看天時才發現,今天並沒有下雨。

……

……

接下來1個月裏,林曇做總制片的第一部 劇殺青。

殺青宴上,林曇仍堅持讓陸辭上臺主持。

“這是你的片場,你的第一次殺青。”林曇拍拍他背,拱他上臺。

陸辭站在臺上,一向冷臉的陸制片難得露出扭捏羞赧、不善言談的一面。

工作是工作,抱著為項目好的心,他可以在劇組裏大吼,可以不近人情,可以扯著嗓子跟人對罵。那時候他不覺得自己是陸辭,就只是個鞭策項目的鞭子而已。

可現在丟開工作這個擋箭牌,他又變回陸辭,就又成了那個不太好意思吹牛的年輕人。

他只說謝謝,謝導演,謝演員……最後著重的道謝,當然是送給林曇。

林曇站起身鼓掌,像是為他的成長,也在他道謝時給與正向反饋。

但陸辭還沒走下臺,林曇就起身離開了,帶著她的小包,奔赴下一個工作。

【臨時有事,回頭公司見。】林曇給陸辭留言,隨即坐上網約車。

乘著夜色趕回家,避開了與團隊,以及……陸辭聚會喝酒的熱鬧場。

因為沒有參與飯局,林曇到別墅小巷外的安亭路時,才九點。

下車過馬路時,看到對面一個女人拎著個袋子,駐足望她。

走到近前,林曇搓了搓手指,叫了聲“媽媽”。

聲音不大,但也清晰的傳達了微妙的距離感,和並不十分抗拒的絲縷柔順。

林雪君捕捉到了女人的情緒,臉上便揚起笑,心情很好的樣子。

她不笑時,是個上了年紀的冷美人,笑起來,蒼老感會減退,顯得格外明艷。

“晚飯吃了嗎?”她問。

“喝了幾口酒,吃了點冷菜,就跑出來了。”林曇如實道。

“今天我在家做西點,你不嫌棄的話,過來嘗嘗我做的貝果和巴斯克吧?”

“好啊。”林曇點了點頭。

每當面對母親時,一向善談的她,總是難以找到合適的詞句和話題。

一點俏皮話也說不出口,表情都拿捏不住,林曇嫌棄自己顯得木訥又冷漠,又因為這次見面沒有顧笙年從中周旋,而覺得忐忑緊繃。

穿過小巷時,母女倆誰都沒說話,偏偏還要並肩前行,真是令人尷尬。

“我看你總是打車,怎麽沒自己買輛車?”林母率先打破僵局,轉頭問林曇。

“……”林曇與母親對視,張了張嘴,沒有回答問題,反而反問道:“你常看到我?”

“你就住在前面的巷子裏,我又是個不太忙的鄰居,當然常看到。早上上班,晚上下班,時間總在那個區間裏晃,我早上飯後散步,晚上飯後散步……之類的,這有什麽稀奇。”林母隨口道,說的輕描淡寫。

但在上海這座城市,哪怕住的如此近,想要常遇到,沒有心,也根本不可能達成吧。

林曇睫毛輕顫,思緒翻飛,停了好一會兒才答:“租的房子,院子做了花園,沒有地方停車,也不配套車庫。要麽停在對面的賓館車庫,要麽停路邊。賓館的草坪綠地太大了,停好車走出來,要繞好大一片綠地,再穿過安亭路和小巷走回家,好遠。停路邊的話,這邊距離酒吧近,前幾天半夜才有人打架,我見路邊停著的車都被砸了,還有的濺的全是血。想想就算了,打車也挺方便。”

也不知是為了避免尷尬,還是怎麽,明明只要說‘時機不成熟’或者‘沒地方停車’就可以,偏偏絮絮叨叨說了一大堆。

因為一直在講話,跟著母親走進院子,忽然講完的安靜瞬間,林曇居然尷尬的漲紅了臉。

這種讓人情緒起伏的社交,真的太累了。

她望著母親的背影,微微聳起眉。越想拉近與母親的關系,想在其面前表現的好一點,就愈加難以把持,難以拿捏。

真是沮喪。

林曇進屋後,林母便去用烤箱熱點心。

她獨自坐在大廳中,觀察這個屋子——四處都很整潔幹凈,桌上擺著鮮花和小魚缸,沙發上還放著一個繡了一半的刺繡繃子,以及一本叫烹飪化學的專業書。

媽媽將自己的生活填的很滿很充實,顯然比她懂得享受生活得多。

這些擺在房屋裏的細節,讓林曇好想養老啊。

“我去上個衛生間。”林曇轉頭看一眼母親忙碌的背影,站起身走向衛生間。

關上門後,她走到鏡前。

已經吃了媽媽兩頓飯了,上一次媽媽甚至還幫她招待了顧笙年。

自己也該回請兩頓,不然就顯得太小家子氣了。

雖然常規意義上,女兒吃母親做的飯很理所當然,但她和林雪君女士從來就不是那種理所當然的關系。

而且,重生前的生活讓她理解到,那怕是親生父母,原本也沒有理應為孩子付出一切的道理。

清理過自己,洗手時,她對著鏡子笑了笑。

早已過了青春期渾身是刺的年紀,說好了要主動跨出那一步去靠近母親,與之和解,做一個有媽媽愛的女人,怎麽真的走進媽媽的房子了,她反而畏首畏尾的一直在矯情?

是不是所有人到了父母面前,都會變得任性又孩子氣。

推開門的那一刻,她命令自己成熟起來,要熱情一點,主動一點。

然後望見滿室星光,她又瞬間忘記了方才下的決心。

母親將屋內的燈都關掉,擺了滿室的蠟燭,點點搖晃閃爍的光,如深夜密林中擡頭才會望見的星空。

林雪君坐在小桌邊,笑道:“過來吃點心,我還開了瓶紅酒。”

林曇怔怔望著母親和那張被暖融融朦朧光暈包圍著的圓桌,忽然莞爾。

不愧是她媽,一向不懂得如何跟孩子相處,卻很明白如何營造約會氛圍。

最會戀愛的媽媽,又最難維系認真的長期愛情關系的媽媽。感情中的玩咖,一個堅決不願告訴女兒誰是爸爸的女人。

坐到圓桌邊,林曇執刀叉,笑道:“很高興與林女士共進晚餐。”

林母臉紅了下,隨即憋開視線,有些不自然道:“只是順便熱一下之前沒吃掉的點心。拉住都是快用完的,順便消耗下,全部用光,我就可以買新的了。”

林曇伸手摸了下母親的手背,輕聲道:“沒關系,順便也好,浪費的氛圍也很好。謝謝。”

林雪君手指輕顫了下,卻沒有收回。

林曇收回手,再次執刀切點心後,她才收回手,搓了搓手背。

“我雖然上年紀了,但年輕人的東西學的可快了。你們吃西餐的時候,不是都喜歡點些香薰蠟燭之類的嗎?”林母托腮,看著林曇吃東西。

“是挺新潮,連我也不會搞浪漫呀,你還是比年輕人厲害。”林曇擡頭,真誠的誇讚。

林母笑笑,在林曇低頭時又撫平了唇角。

她敏銳的察覺到女兒的變化,是溫和了,也不再較真,不擡杠,不因小事與人據理力爭,也沒了那種我想知道什麽就一定要知道,我需要什麽就一定要得到的執拗。

女兒身上青春期階段的尖銳消失了,該是令人開心的事,可為什麽會心裏發澀?

大概所有的母親都希望女兒懂事,又喜歡女兒不需要懂事……

林曇是經歷了什麽嗎?受過創?吃過苦嗎?

“顧笙年說你現在是極晟視頻的高管了,獨立帶好幾個項目,特別可靠,好多個團隊好多人都依靠著你,是不是壓力很大?”林母輕聲問。

“顧笙年說的?”林曇挑眉,有些詫異。

“嗯,後來我還遇到過他幾次,好像是在幼兒園接他外甥女?雙手插兜站在接孩子的人群中,像個要組織老頭老太太們搶孩子的大佬。”林雪君想了想,形容道:“皺著眉,一臉嚴肅,哪怕是站在老人中間,站在幼兒園門前,仍然筆挺如山,一絲不茍。就……不容冒犯的那種男人。”

林曇被媽媽說的忍俊不禁,“根據你的形容,是他無疑。”

“他很喜歡你吧?一直誇你。”林雪君想了想,臉上不自覺露出與有榮焉的表情,得意道:“說你是全中國最年輕的副總,還是最有戰略眼光的美女。說你是唯一挑戰他自負的女人,你的智慧讓他開始懷疑自己不聰明。他說你總是給人驚喜,讓人大開眼界。有時候會驚嚇一下,然後才開始喜悅。畢竟,哪個聰明人願意承認別人比自己年輕,還比自己聰明呢?他的原話。”

“他哪有那麽多話,你現編的吧?”林曇不敢置信。

“當然是他說的,不然我哪知道你的工作狀況啊。”林雪君攤手,隨即又笑道:“他提起你的時候,大概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在笑的吧。”

“……”林曇細細品味著口腔中的甜品,滑滑的,甜甜的,又不膩。

媽媽真的太擅長烹飪。

“也喜歡他嗎?”林雪君問,挑起眉歪頭看著林曇,像個八卦的閨蜜。

“……”林曇執刀叉的手頓住,望著純白色小碟中的點心,發起怔。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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